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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燈華麗麗地無視掉了閻魔大王苦口婆心的勸說,抱着嬰兒就向殿外走去。

“喂鬼燈君!那個嬰兒不能隨便要啊……如果他真是天帝的子嗣一定不能留在地獄的!”

“天帝?”

鬼燈停下了腳步,扭頭,黑着臉說:“天帝要燒死的孩子,留在地獄又何妨?誰若敢破壞我的工作計劃,就算是天帝也要好好教訓!” 費爾干納盆地的戰事即將塵埃落定的時候,大明首輔錢謙益也終於對左順門上書事件拿定了主意。

作為新東林黨的黨魁,錢謙益的一言一行並不僅僅影響到自己,還影響著整個新東林黨的政治傾向。自崇禎皇帝開放黨禁以來,大明的官員已經不憚於表明自己的政治傾向,和給自己身上抹上黨派的色彩。

公開的黨派政治理念和黨員名單,也使得這些政黨對於崇禎來說毫無秘密可言。至於政黨的魁首,雖然可以通過政黨組織將個人的權力擴大化,但是他們也更擔心牽涉上結黨營私和密謀反對皇帝這兩項罪名,因此對於黨員的管理反倒比未開黨禁之前更為嚴格。

當然,政黨魁首的權力是加強了,但是因為加入、離開黨派的自由化政策,使得一個政黨想要維持下去,魁首就不得不對黨員作出一定程度的讓步,以確保黨員的政治理念能夠反應在政黨的行動決策上,而魁首的行動也要受到政黨的制約。

錢謙益在皇帝面前攬下了對於左順門上書事件的處理權力之後,在新東林黨內部頓時掀起了軒然大波。雖說自從皇帝開放黨禁之後,京城和各地如雨後春筍般出現了諸多政黨社團,但是真正有影響力且能干預到朝政和地方政務的,其實也就只有四個:科學進步黨、新東林黨、青年學社、復社。

其中復社的政治影響力完全無法同前三者相提並論,只能算是一個南方地區的地方文學社。在崇禎的支持下,科學進步黨一直都是朝中人數最多的政黨,其主要以工部、吏部、總理衙門、陸軍總參謀部及海軍參謀本部的官員為核心,而且科學進步黨和以京城各大學學生為主體的青年學社關係良好,後者幾乎已經成為了前者後備黨員的人才儲備庫。

只不過自從徐光啟去世之後,科學進步黨一直沒能選出一名獲得全黨上下一致認同的黨魁來,現在分成了以溫體仁、孫元化、吳淳夫等各自為首的小團體,使得科學進步黨的聲勢下落了不少。

而新東林黨這邊,自從錢謙益兩次組閣之後,這個脫胎於東林黨人和傳統士紳階層的政黨倒是呈現出了蒸蒸日上的勢頭。錢謙益為人寬厚,頗有些所謂爛好人的性格,因此新東林黨內部倒也比從前的東林黨人要團結的多。

但是這並不代表新東林黨內部沒有派系,錢謙益最為倚重的弟子瞿式耜是一派,新東林黨在朝中的祁彪佳、劉斯琜是一派,新東林黨在地方上的代表何騰蛟、堵胤錫、傅上瑞等人又是一派。

當聽聞錢謙益主動要來了對於左順門上書事件的處理權力之後,瞿式耜和何騰蛟等人認為現在是本黨主持朝政,金聖嘆、吳偉業等人在這種時刻上書要求皇帝下罪己詔,把天災和新政聯繫起來,顯然是意有所指。

如果從輕發落金聖嘆、吳偉業等人,無疑就是給天下士人發出了一個錯誤的信號,認為朝廷也並不是完全不認同這些人牽強附會的說法。一旦災害繼續延續下去,這種情緒就會轉化為對於朝廷和皇帝的憤怒。

自我大明朝開國以來,乃至歷朝歷代,只要不是末世,從未聽說過有皇帝犯錯,而大臣們都是清白無暇的。那麼任由這種民間的情緒發酵下去,皇帝固然不得不認錯,而執政的新東林黨也同樣是要被清算的。

因此即便平日里對金聖嘆、吳偉業才情頗為讚歎的瞿式耜和何騰蛟兩人,此時的意見也是和崇禎一般,主張對這一事件從嚴從重進行懲處,以警示天下人,不要拿神鬼之說來攻擊朝廷的大政方針。

不過祁彪佳、劉斯琜這些京城清流卻苦苦勸說錢謙益,要挽救金聖嘆、吳偉業兩人,認為他們乃是讀書種子,人才難得。更何況,根據天人感應之說,他們兩人講的也並不為過。陛下這些年的行事的確是有些過分,不僅處處有違倫理綱常,現在連士大夫們的體面都不給了,直接要求士大夫和平民一樣納糧服役了,這還不許別人抱怨幾聲么。

錢謙益一向優柔寡斷,在兩方人員的交替說情下,更是遲遲未能作出決定。新東林黨剩下的中間派黨員也因為錢謙益的軟弱性子而感到失望,開始漸漸為兩派所分化。於是左順門上書事件尚未有定案,新東林黨內部倒是差點因此而鬧出分裂來了。

朝中官員不是加入了科學進步黨就是新東林黨的黨員,至於剩下的那些小團體現在都已經差不多自行解散,選擇兩黨之一加入。新東林黨的內部分裂,對於科學進步黨的黨員們來說,就和隔岸觀火一般開心,畢竟他們加入政黨的目的也是為了上進,新東林黨的連續執政,已經讓不少科學進步黨的黨員們甚為眼紅了。

比如溫體仁看到左順門事件的發展之後,就有些躍躍欲試了起來,他同自己的黨羽唐世濟、謝升商議著,想要趁機再給錢謙益放一把火,讓其從首輔的位置上主動退下來。

就在這樣的風雨飄搖的處境中,錢謙益終於決定聽取柳如是給他的建議,大張旗鼓的查辦此案,但是卻一個不殺。 嬌秘 這樣既能夠滿足皇帝和黨內強硬派的要求,卻又不會太過得罪清流和江南士大夫們。

錢謙益的決定自然是引起了軒然大波,於是清流及江南士大夫的怒火迅速從皇帝轉向了首輔和內閣。 我師父林正英是僵尸 此前他們對於皇帝的批評還是非常隱晦和注重方式的,畢竟崇禎手中掌握的權力比其兄長和祖父要大的多,這些士大夫們還是有些擔心自己和家族會不會受到報復的。

拐個和尚做相公 但是對於首輔和內閣的批評,他們顯然就大膽的多了。在大明時報沒有發聲的狀況下,民間輿論幾乎就是在一邊倒的批判錢謙益和他所領導的內閣,給錢謙益貼上了偽君子的標籤,這讓錢謙益也是有些惶惶不安了起來。

不過也就在這個時候,朱由檢在崇禎十二年的授爵授勛儀式上,公開表達了對於錢謙益對左順門事件處理方式的支持,並向眾人如此說道:「…有些人總想為這些人的行為找借口,認為他們的上書是出於赤子之心,並不帶有什麼惡意。

但朕以為這並不是一起簡單的臣民向君父陳述意見的事件,而是某些人試圖利用上書為自己撈取個人利益的政治事件。

大家都很清楚,當前的大明正面臨著百年一遇的大旱災,在這個當口全國上下都應當團結一致,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有人出人,有糧出糧,幫助災區百姓共同度過難關,這才是大明當前的第一要務。

但是,就有這麼一些官員和縉紳,他們平日里常常把百姓的利益掛著嘴邊,可一旦為了百姓的生存動了他們的利益,這就變成了朝廷與民爭利的惡政。在朕看來,某些官員和縉紳心中並無百姓,也無君父,他們心中只有自己而已。

僅僅因為朝廷賑災會觸動自己手中的那麼一丁點利益,他們就不惜藉助天象示警來恐嚇朕,試圖挑起朝中的政治鬥爭,攪黃了朝廷對於災區百姓的拯救行動。

朕要在這裡說一句,他們這是妄想。就連普度眾生的佛門都有金剛護法,知道除魔衛道,方才是真正的大慈悲,難道朝廷手中的政權就是中看不中用的擺設嗎?

為了保證朝廷賑災各項政策的落實,朕將會毫無保留的支持內閣作出的各項征糧政策。任何敢於抵制征糧政策的集團也好,個人也好,都將會被視為國家之敵,國家將會動用強制性的武力進行鎮壓,直到消滅…」

自崇禎七年之後,授爵授勛已經成為了每年例行的一項政務。和過去的爵位代表著特權和財富不同,崇禎朝的授爵授勛更像是一種榮譽和身份。而且授爵授勛的對象也從軍人擴大到了官員、商人和各行業的勞動模範。

特別是在崇禎十二年,為了籌集賑災資金,崇禎下令出售了30個子爵爵位和90個男爵爵位。雖然大明的勛爵已經很少從皇帝那裡獲得賞賜,但是獲得了爵位的人員依然擁有著見官不拜、面見皇帝和入選元老院參政的權力,特別是這些勛爵在海外時都能獲得屬國的優待,因此大明的爵位對於商人來說還是極有吸引力的。

這120個爵位,幾乎佔了過去數年裡朝廷冊封爵位總數的一倍,但是出售這些爵位獲得的收益也是極為龐大的。子爵的爵位平均價格約為25萬大明元,男爵爵位約為10.8萬大明元,此次出售爵位給戶部增加了1722萬大明元的收入。

如此龐大的爵位拍賣收入,讓原本極為抵制的出售爵位的官員們都感到相當震驚,這筆巨款已經足夠讓朝廷解決掉目前面臨的大多數麻煩。然而讓人詫異的是,依然有商人和工廠主對於爵位的拍賣方式不滿,認為本次爵位拍賣中限制過多,讓許多人無法參加,這顯然是有人做了手腳。

對於朱由檢來說,這次拍賣爵位獲得的金額,也是讓他有些震驚的。畢竟一開始他覺得有個三分之一的數目,就已經相當不錯了。但是他未曾想到,這些口口聲聲喊著生意難做的商人們,居然輕易的就調動了這麼大筆款項,為自己購買了一個不能世襲的爵位。果然,戶部的稅務部門,完全不是這些奸商的對手啊。

PS:崇禎十二年,金銀紙幣的兌換價:1:15.5:18。 003 要攪亂整個地獄

離開了閻魔大王的大殿,鬼燈走向了地獄的刑罰場。

日本的地獄分爲八大地獄和八寒地獄兩部分,其中細化爲二百七十二個精細的部署。這其中之一的地獄,便是專爲懲罰虐嬰的成年人所準備。

此地獄中的獄卒全部是受到虐待或者被遺棄的嬰童的鬼魂。而鬼燈在看到從天而降的嬰兒的第一眼時,便知道這裏的地獄再適合他不過。

來到這全是嬰兒的地獄場,鬼燈環視四周,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嬰兒說:“今後你就在這裏,懲罰那些虐嬰的人吧。”

懷中的嬰兒藍藍的眼睛裏透露出與這陰暗地獄相不符合的純澈氣息,像是知道了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事,突然間“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鬼燈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嚇了一跳。他眉毛緊皺,脣彎成了嚴肅的弧度:“你還真是會選擇時機哭呢。不過既然來了這裏,哭也沒用。”

懷中的嬰兒似乎明白了鬼燈的話,立即停止哭泣,轉而用怨念滿滿的眼睛看着他。

“不錯,很好的眼神,果然適合當獄卒。”

鬼燈再一次堅信了自己的選擇。遠處走來了裏的獄卒頭頭,見到鬼燈之後微笑着迎了上來:

“鬼燈大人,您來了!”

“恩。我給你們找來了新的獄卒,你先看管着,教教他怎麼工作。”

“恩,好的!謝謝鬼燈大人!不過他叫什麼名字呢?”獄卒頭頭問。

鬼燈思索地捏住下巴,又想起了那四個鮮血寫出的大字。

艾華彌耶麼……

須臾,省去了姓氏,鬼燈說:“叫彌耶。”

就在說話的間隙,鬼燈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臂溼溼的。接着,他敏銳的嗅覺便捕捉到了來自於嬰兒的濃濃的臭味。

低頭,看到自己手臂的衣服溼溼的,鬼燈眉頭倏然緊皺——

他竟然在自己的懷裏撒!尿!

黑着臉看着懷中的嬰兒,卻發現,這小嬰兒不哭不鬧,偏偏在這個時候還朝他微笑!

混……蛋……!

“給我看好他!”

隨手把嬰兒扔給了獄卒頭頭,鬼燈黑着臉立即走回了自己的房間。沐浴,換衣,將身上的難聞的味道全部去掉後,這才舒緩了眉頭。

腦海中不禁又浮現了嬰兒狡黠的笑容。

這嬰兒絕對是故意的,故意在他安排工作的時候尿在自己身上!

就在這時,獄卒頭頭跑來敲着鬼燈的門,驚恐地說:“鬼燈大人!鬼燈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鬼燈煩躁地打開門,問:“又怎麼了!”

“那個……那個叫彌耶的新來的獄卒一直哭一直哭,結果搞得地獄裏安分的厲鬼都開始抓狂了!”

“不僅如此,他一哭,別的獄卒也跟着哭,都不聽我的指令了!他真的要攪亂整個地獄啊……”

鬼燈一聽,瞬間火冒三丈,拿起狼牙棒便向嬰兒地獄趕去。

一進入地獄的大門,震天動地的嬰兒哭聲就躁動着他的耳膜。

於是鬼燈一個躍身,從天際滑落,將狼牙棒重重地砸在了地獄的紅色土地上。整個地獄因爲這巨大的衝擊力而震了震,所有嬰兒都停止了哭聲。

接着,鬼燈徑直走到襁褓中的彌耶身邊,一手攬住他,一邊又拿起狼牙棒,陰森森地向外走去。

“鬼燈大人……您要帶彌耶離開嗎?”

“當然!我要讓他今後哭也哭不出來!”

獄卒頭頭渾身一顫,面對這樣抖s屬性全開的鬼燈大人,真不知道彌耶還能不能活着回來。

而彌耶則眨了眨藍眼睛,似乎很期待鬼燈會怎樣對付他。 軍隊究竟是什麼?對於大明的文官集團來說,這就是一個必須要時刻警惕並加以不斷控制的怪獸。失去了控制的軍隊,將會把一切資源用以給養和壯大自身,從而令整個國家變成人間地獄。

從唐末藩鎮割據到五代十國的中原混戰,這近百年武人統治的歷史,已經給整個國家的上層精英和底層民眾刻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使得他們寧可忍受外敵入侵的威脅,也不願意見到一個強大的軍事集團出現。

不過對於後世的中國人來說,某位偉人一手締造的人民子弟兵,使得人民從未畏懼過自己的軍隊。每當這個國家出現了各種危機時,軍隊總是會在第一時間出現,成為人民的最大依靠。

即便在中學的政治課本上,對於軍隊的政治註釋是:…是執行政治任務的武裝集團,是對外抵抗或實施侵略、對內鞏固政權的主要暴力工具。人民也從未將此同子弟兵聯繫起來,人民總是有著這樣的信念,子弟兵和書本上的軍隊是兩回事,他絕不會變成鎮壓人民的暴力工具。

蘇長青同樣有著這樣樸素的認知,在他看來只有保衛人民的子弟兵,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軍隊,其他的不過是暴力武裝罷了。是以他對於軍隊表現出的好感和信任,是整個大明朝廷任何文職官員都無法企及的。

如果說總參謀部是大明新式陸軍的大腦,那麼由各陸軍軍官學校培訓出來的青年軍官們,就是整隻新式陸軍的脊樑。這些青年軍官們的職業操守和個人道德水準,決定了大明新式陸軍究竟會成為一支什麼樣的武裝力量。

崇禎為新式陸軍建立物資供應保障制度,又吸收大量底層士兵精英和小知識分子作為軍官團的後備補充,使得新式陸軍從一開始就脫離了舊軍隊的將門傳統和自我封閉的軍戶體系,變成了和整個社會各階層都有所交流的國家軍隊。

雖然新式陸軍不可避免的還保留了許多舊軍隊的習俗,但是起碼這隻軍隊從上到下已經接受了,保家衛國才是自己最根本的任務。因為獲得了充足的物資補充,新軍的士兵們也較舊軍隊較有服從精神。

而對於軍隊的軍官們來說,他們最為看重的還是皇帝對於軍人地位的提高和維護。每年將近一半的授勛對象都是出自於軍中,其中三分之二的名額又面向了基層軍官和士兵,這樣的授勛儀式不僅提高了軍人的地位,更是極大的提高了軍人的榮譽感。

不過到了崇禎十二年,為了防止這些軍士對同鄉災民動了惻隱之心,放任災民逃離自己的家鄉,從而造成不可挽回的災難,總參謀部不得不採取了異地調用軍隊封鎖河南各地交通要道的辦法。

但是對於這些新軍的將士來說,河南災區的慘狀依然讓他們為之惻然。如果不是因為良好的軍事訓練養成的服從性,和朝廷正努力解救災民的舉措,恐怕已經有不少軍士是難以把任務執行下去了。

不過即便是如此,一些從陝西、河北調來的士兵,願意將自己一半的口糧節省下來,用於救助那些災區的婦孺。

而軍中陳啟新、程國祥等一批青年軍官,則對於京城掀起的政治風波及為不滿。在災區饑民嗷嗷待哺的時候,這些官員們不想著如何想法設法籌集糧食進入災區,反倒是拿著天人感應這套鬼神之說去逼迫皇帝下罪己詔,這簡直是本末倒置么。

因此當京城塵埃落定時,河南地方在這些青年軍官的帶領下,倒是第一個站出來出聲支持內閣決定的。特別是河南府的夏允彝、牛金星,歸德府的王琦,這些在大明年輕士人中最為出色的精英們,也對金聖嘆、吳偉業等人的上書之舉進行了不加顏色的批判。

批評的聲音很快就從河南遍及了北方諸省,批評的對象也從金聖嘆、吳偉業身上擴展到了所有不顧大局的南方士大夫身上。也就在這個時候,內閣決定把餘糧徵集的地區從七十餘縣擴展到一百四十九縣,並決定組建征糧隊和巡視委員,對征糧各縣進行強制征糧。

雖然南方士紳對於內閣不顧他們反對強行實施的餘糧徵集制度極為抵觸,但是這些士紳的聲音完全沒能得到北方士紳的同情和支持,這讓他們幾十年來第一次成為了政治決策中的少數派。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年僅二十一歲的黔國公沐天波帶著數十家將和幾名陸軍參謀進入了南京城。雖然僅僅只是隔了一條長江,但是長江以北處處可見的流民,到了江南就頓時消失了,至於南京城內更是絲毫看不出任何荒年的景象。

和此時質樸而朝氣蓬勃的北京城相比,南京城就像是一位盛裝打扮的青樓少婦,溫柔多情卻又頹廢奢靡。看著南京城內的繁華依舊,沐天波也算是鬆了口氣,一路南下所見的流民慘狀,實在是太讓他難受了。而這還是在朝廷對災區進行了管制,將大多數災民安定在家鄉后的景象。

從小就在富貴環境中長大的沐天波,還是第一次知道,人居然還會沒飯吃。而一個人如果餓極了,就不會有什麼道德可言。他在一路上已經見多了,為了一張餅子,父母可以拋棄孩子,丈夫可以拋棄妻子,書中所說的人倫綱常,在糧食麵前幾乎什麼也不是。

他一路南下,走的是經過山東的津浦鐵路,因為有著鐵路和大運河運來的糧食物資,所以聚集在鐵路和大運河邊的災民總算還能勉強活下去。但是他聽說位於鐵路和大運河以外的災區,已經開始不斷的死人了。至於受災最嚴重的河南地方,有些地區已經出現整村餓死的慘景了。

幾乎是在崇禎身邊長大的沐天波,雖然身上還帶著勛貴家庭出身的一些小毛病,但卻並不缺乏對於普通人的同情心。因此在親眼看到了災區災民的遭遇之後,頓時對於自己南下的任務格外重視了起來。

在和日本女天皇相親之後,雖然那位少女的容貌並不像身邊宮女那麼的嚇人,但也不過是一位平常樣貌的女子,還不及沐天波身邊的婢女出色。因此在返回京城之後,沐天波便向海軍參謀本部遞交了前往海外防區的申請。

海軍參謀本部自然是不敢輕易同意沐天波的申請的,雖說沐天波還有兩個弟弟,但是他現在可關係著同日本皇室的聯姻。沐天波不得已,只好親自向皇帝提出了請求。在他的懇求下,崇禎終於點頭同意,在他明年成親之後可以前往北美總督區任職,但是他必須要先南下完成一個任務。

崇禎交給他的任務其實也不是很難,就是南下南京監管南京新軍,並在必要時協助朝廷派往南方的征糧隊完成征糧任務。他一路趕來,抵達南京時正是南方秋收之前,因此沐天波進城之後很是鬆了口氣,覺得自己應當還是能夠完成皇帝交代的任務的。

進入了儀鳳門之後,沐天波身邊的家將就對他請示道:「小公爺,咱們是不是先找個地方歇上一晚,等明日再去南京守備府交接公務?」

沐天波看了看天色后,搖著頭說道:「現在也不過才午後一點,這麼長的路都走下來了,也不差這點路了。先去南京守備府和撫寧侯交接了公務,然後再讓他給咱們找個地方住吧。馬上就要秋收了,這征糧的事務可不能耽擱了…」

南京守備府其實就是五軍都督府的中軍都督府,位於洪武門內御道西側。南京守備是永樂朝遷都北京後設置的官職,掌節制南京諸衛所,及南京留守、防護事務。洪熙元年後以宦官同守備,到了景泰年間又增協同守備一人。另有參贊機務一人,以南京兵部尚書兼任。

也就是說南京諸衛所及所有軍隊,都掌握在這四人手中。南京京營賬面上有兵馬二十萬,可謂是長江以南最為強大的武力了。南京守備和南京鎮守太監這兩個職位確實是位高權重,只不過南京京營和北京京營一樣,早就已經名存實亡,雖然還有五、六萬人頭,但是戰鬥力一點也無。

崇禎登基編練新軍時,令鹿善繼在南京設立南京陸軍軍官學校,並對南京京營和各衛所進行整頓。不過雖然拉出了一支南京新軍,但是舊京營依然沒能向北京那樣徹底裁剪掉。

畢竟這些南京勛貴們遠離天子,對於皇權就沒這麼敬畏了,他們自然不願意徹底失去吃空餉的機會。而江南士紳們也不願意看到一支完全聽命於皇帝的軍隊駐紮在南京,因此也是極力阻擾。

名望不足的鹿善繼難以和如此強大的地方勢力抗衡,不得不採取了棄車保帥的戰術,只求能夠控制住南京陸軍軍官學校和南京新軍,而把南京京營、衛所丟還給了南京勛貴們執掌,這才算是緩和了雙方的矛盾。

甚至於為了消除南京勛貴對於新軍和陸軍軍官學校的影響,鹿善繼直接把新軍和軍校都搬遷到了城外的龍江船廠附近。不過也因為如此,南京新軍一直不成氣候,到現在還沒能建成一個師。

而此前諸項事務太多,崇禎一直沒功夫對南京軍務下手。畢竟調派一名重臣來南京整頓軍務,動靜會搞得太大。而派一名普通大臣過來,又難以收拾勛貴和士紳結成一體的局面。

之前執掌南京軍務的南京守備撫寧侯和南京鎮守太監曹化淳,可是一個勁的為南京勛貴和江南士紳說好話,這兩位算是皇帝身邊的近臣都是如此態度,就不必談其他人了。

所以趁著太湖匪盜案,崇禎撤回了曹化淳,一直讓南京鎮守太監空缺著。現在他就打算給這些南京勛貴們一些教訓了。 004 金魚草也可以很可愛

在往外走的路上,鬼燈雖然一直看着前方,但目光總能撲捉到從自己懷中投來的不懷好意的目光。

“喂,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目不斜視地對彌耶說着,鬼燈絲毫不感覺到自己對一個嬰兒說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他敢保證,這個嬰兒知道他在說什麼!

這時候的彌耶好像乖了起來,他點點頭,安分地閉上了眼睛。

等到睜開眼睛後,意外地發現鬼燈沒有帶到再到什麼地獄參觀,而是停在了一個長有奇怪的草的庭院裏。

草上開的花的形狀是金魚,金魚草隨着微風搖搖晃晃,看起來蠢萌可愛。

彌耶好像被金魚草給奪走了所有的目光,目不轉睛地看着大大的金魚草,竟然入神了。

原本心情被彌耶搞得很糟糕的鬼燈見到這一幕,饒有興趣地將身體轉了個角度,讓懷中的嬰兒能看清楚一院子的金魚草。

彌耶看着看着,不自覺地伸出了軟嫩軟嫩的小手,想要去觸碰那神奇的物種。

“嗯哼?這麼小就對金魚草感興趣了?”

鬼燈的心中的陰雲似乎散開了一些。走進了一株大大的金魚草,恰好在彌耶伸手可以夠得着的地方停了下來。

彌耶的小手終於碰到了金魚草,竟然一瞬間開心地“咯咯”笑了起來。

鬼燈瞬間覺得心情大好——不是因爲懷中的嬰兒笑了,而是因爲自己養的金魚草竟然連嬰兒的注意力都能吸引,真是成就感滿滿。

但鬼燈心情好不過是一瞬間。金魚草突然間發出了聽起來悽慘的聲音,真的把彌耶嚇了一大跳。

接着,自出生以來,彌耶終於發自心底地“哇”地一聲大哭了起來。

眼睛流淚還不止,這小傢伙竟然再一次尿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他真的是被嚇尿的嗎!

鬼燈對此深表懷疑。只是看着彌耶眼淚汪汪的大眼睛,一瞬間竟然有一點同情。

當然,只是一點點。

“呼……”

默默地低嘆了一聲,鬼燈轉身進入房間,先是在浴室放好了溫度剛好的熱水,接着將彌耶抱到浴室裏,將他軟乎乎的身體從襁褓中抱了出來。

剛要把彌耶放進熱乎乎的浴池,眼睛不經意地掃過他的身體,鬼燈覺得一直冷麪淡定的自己,有那麼一瞬間變得崩壞了。

他可不知道,這個從天而降的嬰兒,竟然是個女生!

鬼燈的舉着彌耶的雙臂就這樣停在了僵持在了空中。全身光溜溜的彌耶眨眨眼睛,眼睫毛忽閃忽閃,似乎說着“快點放我去洗澡”。

不過……他可是鬼燈。對於神魔鬼怪都從不畏懼的他,對於女性當然也是十分淡定。

很快便恢復了自己強大的心理防線。他將彌耶放進浴池,像洗蘿蔔一樣飛速地清洗了彌耶的身體。

接着,鬼燈找來了紋着神鬼的黑色布料,做成了簡易的嬰兒的襁褓,將彌耶放了進去。

給彌耶清洗完,自己身上卻還帶着一股尿騷味。他再一次脫下衣服。

只是手剛解開腰帶,他便感覺到身後有一股熾熱的目光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真是……要命啊。 005 鬼燈是父親大人

彌耶的熾熱的目光最終讓鬼燈停下了動作。

他將自己另一套黑色的袍子帶上,走近浴室,“嘭”地一下關上了門。

真是的!

他本沒有性別歧視,只是一想到一個剛出生的女嬰要看他換衣服就莫名的不爽!

而且明明是在自己家裏換個衣服還要特地跑到浴室,就是爲了不讓女嬰看見,這一點真的超級麻煩!

一直陰沉着臉,終於換好了衣服,鬼燈從浴室走出來,看着彌耶,冷酷而堅決地命令道:

“艾華彌耶,今後都給我作爲男性活下去!”

彌耶似乎沒怎麼聽懂這句話,眼皮上上下下張張合合,最終懵懂地點點頭。

而這一點頭,似乎也是宿命的安排。從那一天開始,鬼燈便愉快地接受了自己有一個兒子的事實,並且愉快地將“他”撫養長大。

李晨芳搖了搖頭說道:「你們說的不對,只有沿著淀川河堤這條路,井伊直孝的援軍才有可能在午後抵達。若是他們選擇遠離河道的官道行走,則大約要下午三、四點鐘才能抵達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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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博根本沒有搭理他,還在眯着眼睛看着遠方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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