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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樹地獄,顧名思義就是有很多樹的地方,這些樹上皆有利刃。小鬼們將半死不活的吳巍推向鐵樹的利刃,當利刃從吳巍的後背皮挑入后,他又被痛醒了。

「嗯嗯啊啊」吳巍又發出了痛苦的叫聲,然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挑入後背皮下的利刃吊於鐵樹之上。他被吊上去后便伸著雙腿不停的蹬踏,結果發現只要一動,後背就是一陣鑽心的疼痛;但是,即使不動,後背依舊傳來陣陣疼痛。這讓他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當欣賞夠了吳巍的慘樣后,蕭瓚就讓小鬼把吳巍放了下來。

當腳一碰著地面,利刃也從後背取出后,吳巍就一下就放鬆了,然後面朝下地跌倒在地。鬼官走過去用腳尖踢了踢他的頭說道:「喂,別裝死,快起來,這才到第三層呢,還有十五層沒逛呢。」

「嗚嗚嗚嗚……」吳巍向蕭瓚爬了過去,然後抓著他的褲腿,使勁地搖頭晃腦,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快把他拖開,沒看到他把蕭大神的褲子弄髒了嗎?」聽到鬼官的話,小鬼們立即架起吳巍,將他從蕭瓚腳邊拖開。

「他看起來好像有話要對我說。」 早安,總統大人! 蕭瓚對著鬼官說道,「聽到沒,這人有事要向蕭大神稟報,還不快把他的舌頭塞回去,不然他怎麼說話?」鬼官向兩個小鬼吼道,好像之前扯出吳巍舌頭的人不是他一樣,小鬼們聽命后就把吳巍的舌頭塞了回去。

吳巍跪在地上,擦擦了口水,然後大著舌頭對蕭瓚說道:「額說,額都說,但鎖額不行噓西塔層地綠了。」(我說,我說,但是我不想去其它層地獄了。)「你說什麼?說清楚點。」蕭瓚拿出一隻手隆起耳朵,頭偏向吳巍,說道。

於是,大家又看著吳巍大著舌頭說了幾遍之後,蕭瓚終於點了下頭,說道:「知道了,不想去其它層地獄參觀了是吧?」「似似似!」吳巍連忙點頭。「那就跟我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吧。」蕭瓚抓起吳巍的領口又風風火火地消失了,只留下一臉懵逼的鬼官和小鬼們。

回到道觀地下室后,蕭瓚就將流著口水,雙手滿是鮮血的吳巍扔進了一個同樣只有門沒有窗戶的房間。婪夢看到蕭瓚回來后,便跟著進了這間房間。

「我說,你答,答得滿意,我就將一根手指縫回你的手上,如果不滿意,我就讓他選一根手指吃掉。」蕭瓚從兜里拿出十根手指仍在吳巍面前,然後指著婪夢說道。「老大,不用玩這麼大吧?」婪夢聽到蕭瓚讓自己吃手指后,咽了咽口水水說道。

雖然他是雜食動物,除了吃人的記憶和噩夢,偶爾也會吃點人類的食物,比如雲熙子做的雞腿。雖然手指和雞腿都是屬於動物身上的四肢部位,但是差別還是很大的,他並不是一個重口味的食夢貘。

可是蕭瓚還沒回答婪夢,吳巍就跪在地上拚命點頭說道:「好好好!我一定如實回答。」婪夢覺得,估計吳巍已經被蕭瓚的做事風格給嚇傻了。

「朱小真是不是你殺死的?」蕭瓚問出了第一個問題,然後撿起了一根小拇指。「是,是我用殺的,因為她多管閑事,並且發現了我在太平間煉殭屍的事。」

對於朱小真,吳巍還是記得的,畢竟那是他殺死的第一個人。「那為什麼你對警察說當時在手術室,並且也有認證?」蕭瓚繼續問,儘管他知道答案,但還是要吳巍親口說出來,順便測試下他是不是在說謊。

「我用了障眼法,當時也是才學沒多久,所以只能保持僵直的站姿,不能做其他動作,所以不敢外出太久,等殺死朱小真后我就趕緊回來了。」 醫妃難求:王爺不是人 答案果然和蕭瓚想得一樣,這個吳巍在二十年前就已經有了一定的法術,可見這些年那些未解之謎,多少和他有關。

在得到滿意的答案后,蕭瓚便將小拇指扔給婪夢,說道「你去幫他縫上。」「老大,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你怎麼可能會針線活?」婪夢拿著手指不知所措地說道。

「他說他不會,我也不會,要不就算了吧,你本來就有法力,沒有手指也沒多大影響。」蕭瓚故作無奈道。「大哥,不,大神,求你幫我縫一下手指吧,求求你!」吳巍爬到婪夢跟前,對他磕頭作揖。

婪夢本就心軟,看到吳巍這樣,便找道觀里的小道士要來針線,給吳巍縫起指頭來。「大……大哥,你好像反了吧,這是我左手的小拇指,你縫到右手上了。」吳巍帶著哭腔向婪夢說道。「啊!是嗎?哎喲,不好意思,重來。」婪夢用自己笨拙的虎爪將縫好的線又拆了,再重新縫,而吳巍只得咬牙忍著疼,默默地等看著……

等小拇指重新縫好后,婪夢已經累得來滿頭大汗,而吳巍也不好受,慘白著臉,喘著粗氣,只有蕭瓚則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發生的一切。

「你是不是在殺死朱小真后,將偷走的屍體煉成了行屍,並安排他們遊街?」蕭瓚重新撿起一根大拇指,繼續問吳巍:「我是陸陸續續從醫院偷走了一些屍體煉殭屍,可是我沒有安排他們去遊街,應該是我哪個地方出了紕漏,才會讓它們傾巢而出,事後我也很害怕。」吳巍皺著眉頭回憶起煉殭屍的那次敗筆。

「那之後你還繼續煉著殭屍?」蕭瓚問道,「自從我發現將普通的屍體煉成殭屍也只能煉出一群行屍走肉而已,就放棄了,然後一直在鑽研著我高祖父留下的一本煉殭屍的秘籍」吳巍不想繼續隱瞞,老實交代。

「繼續縫吧,這次看仔細了,不要又給人家縫錯了。」蕭瓚把大拇指扔向婪夢,說道。「哎。」婪夢嘆了口氣,然後繼續用笨拙的虎爪穿針引線,再對比了一下指頭和手的位置,將大拇指縫到了右手上。

「大哥,這次沒錯,不過你下針穿線的時候能不能快點,蕭……蕭大神還等著問我問題呢。」吳巍哀求道,其實大家心裡都清楚,是他想少受點折磨而已。所謂的鈍刀子切肉,說的就是婪夢的針線活。當右手的大拇指縫好后,蕭瓚又繼續新的一輪提問了。

吳巍原本是中醫世家出身,家裡人希望他以後從事中醫行業,將自家祖傳的東西傳承下去。可是吳巍從小卻迷信死而復生之類的玄學,特別是在知道祖上有個死而復生后的祖宗后,便翻遍族譜,想尋到那位祖宗,詢問關於他死而復生的事。

可是找了很多年,都沒有找到關於那個祖宗的半點消息。高考的時候,吳巍在家裡人的逼迫下選擇了填報醫科大學,可是陰差陽錯得考取了外科專業。不過對吳巍來說,西醫中醫都一樣,他都不感興趣,只對死而復生的玄學感興趣。

當他第一次拿起解剖刀解刨小白鼠時,他就興奮了,發現肢解活物是件神奇而快樂的事情,特別是當他肢解完小白鼠,又把小白鼠重新縫合好后,發現有些小白鼠居然還活著,雖然沒活多久又死了。但是這件事讓他對當外科醫生充滿了興趣,所以在大學期間他非常勤奮。

不久后就進了市醫院的外科實習,很快便成為了正式醫生,雖然不主刀,但是偶爾也會遇到主刀醫生因為忙碌或其他事情,將主刀的機會給他的情況。而他則不負眾望,每次都把手術做得很好,甚至連他縫的線,也是漂亮齊整的。眼看著就要成為主刀醫生了,可是這時一個身體乾癟,全身發紫的中年人找到了他。

「據說你在到處找我?」奇怪的中年人啞著嗓子問吳巍,「你是?」吳巍不記得自己有認識這樣的人,看樣子,這人像個得了重病即將垂死一樣。

「我叫吳勇,算是你的高祖父。」當聽到「吳勇」這個名字時,吳巍便想起了,這人便是他尋找多時的那個死而復生的祖宗。「真的是您,我找了您可久了!」吳巍興奮地抓住吳勇的手說道,結果發現吳勇的手極度寒冷,就像死人的溫度。

吳巍看著吳勇,退了一步說道:「你……你並不是活人,對不對?」「呵呵呵,年輕人,還是蠻有眼力的,我的確不是活人,可也不是死人,我是一個殭屍。」吳勇盯著吳巍說道,說完便揭開了外套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張青紫乾癟的臉,而臉上的雙眼早已變成了瞳孔小眼白大,並且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吳巍看到這個模樣的吳勇,趕緊又退了幾步。

「年輕人,別怕,殭屍沒你們想得可怕,我們除了外形恐怖以外,其他都比正常人強。我們不需要吃喝拉撒,沒有生老病死,而且我還會飛。」說完,吳勇便當著吳巍的面飛來起來,不過沒飛多高就下來了。「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能死而復生再長生不老嗎?」吳勇問吳巍。

吳巍點了點頭,然後吳勇就說道,當年他被人冤枉殺人,然後被弔死了。死後不久就總聽到有個聲音在自己的耳邊環繞,說自己是冤枉的,死得好慘,但冤枉自己的人則逍遙快活著,讓他趕緊起來給自己報仇。反反覆復地念叨這些話,不久后吳勇就復活了,而他也發現自己復活在冤枉他的那人家門口。

於是吳勇推開那人的家門,衝進去質問他為什麼冤枉自己。結果他們全家看到吳勇之後,都嚇得來尖叫起來。吳勇害怕被別人聽到,就趕緊逃走了,誰知道他跑著跑著,就飛了起來。

發現自己會飛時候,吳勇就在天空上飛了好幾圈。當他飛累了,停在一處水塘邊休息的時候,發現自己居然變成了這個鬼樣子。他想,也許這就是死而復生的代價。

沒有糾結多久,吳勇又去找了那個冤枉自己的人,衝進他的家裡,當著他全家人的面,將那人活活掐死了。看著吳勇單手就把那人舉在半空掐死,其他人都嚇傻了。吳勇看到自己的大仇已報,便又飛走了,從此在人間晃蕩。

時間久了,也覺得寂寞,可是別人見了他的模樣就會害怕地跑開,所以吳勇只好喬裝打扮自己,混跡在人群中,看著他們各自的擁有自己的家庭和朋友,而自己只能遠遠地看著。

但是自從知道有個遠方祖孫在找自己后,吳勇也找起了那人來。由於不能直接和人接觸,吳勇找了好久,才找到吳巍。 金閨玉堂 聽了吳勇的遭遇后,吳巍既羨慕又害怕。羨慕吳勇能死而復生,可是又怕自己也變成這個模樣。

不過吳巍還是欣然接受了吳勇這個高祖父,兩人住在吳勇的出租屋裡,無話不談地成為了忘年交。吳巍給吳勇分享自己當醫生的事,吳勇也給吳巍分享自己這些年總結的關於殭屍的知識,並且寫一本《談殭屍勿色變》的自傳加上一些關於殭屍不為人知的事情。從上古四大殭屍始祖的出現,到現代出現的各種殭屍, ?從那場噩夢般的溫泉之旅回來后,四個女孩又投身於各自的生活和事業中了,有空的時候大家就在微信群里嘮嘮嗑,看似和從前沒什麼區別,只是自此後大家對猴子以及猴子類的東西都產生了不同程度的陰影。不要說對卡通猴子玩偶敬而遠之了,就連在路上碰到假扮猴子的人偶也要繞行而過。這大概就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最好實例。

經過了短暫的秋季時光,榕城便進入了初冬時節,葉落枝枯,寒風漸至,心情也跟著低落。

不過在榕城公園旁的一間小公寓里,初冬的蕭索彷彿不曾影響這裡,這裡依舊是熱鬧喧嘩,喜氣洋洋。

這間熱鬧的小公寓就是薇姐的新家,通過她這幾年的努力以及父母的一些幫補,才首付了這套公寓。儘管房子不大,也就60多平的小套二,但是位置很好,在二環邊上,又靠近榕城公園,未來的升值空間很大。

這個周日下午,雲熙子帶著小籠包,思思帶著老公和兒子,一起來到了薇姐在榕城公園附近的新家,慶賀薇姐的喬遷之喜。

雲熙子和小籠包圍著思思的兒子逗弄玩耍,薇姐和思思則在旁邊聊天嘮嗑,而思思的五好老公則在薇姐的廚房裡忙活著做菜,熱鬧的氛圍洋溢在小公寓的每個角落,彷彿秋已去冬不再。

嬉鬧完之後,薇姐便帶著大家參觀自己的新窩。房子裝修得很簡單,以白色為主,乾淨利落,就像薇姐的性格。牆上用相框和裝飾畫做裝飾,牆角處擺放著不同大小的綠蘿,既時尚又清新。只是梳妝台上放著的一面復古銅鏡打破了整體的平衡,顯得格格不入。

「咦!薇姐,你幹嘛放個破銅爛鐵在這?」小籠包指著那面銅鏡問薇姐。

「能放在梳妝台上的,怎麼都不可能是破銅爛鐵,對吧,薇姐?」雲熙子也發現了那面銅鏡,並且走過去摸了摸鏡面。

「哎,那是我外婆給我的,說是我們家祖上傳下來的寶貝,讓我非要放在新家,辟邪。」 報告首長,萌妻來襲 薇姐扶了扶眼鏡,略微無奈道。

「那就是傳家寶咯,看這個樣子,至少有好幾百年吧。」思思牽著兒子的手,也走到了銅鏡跟前,還對著鏡子照了照。小朋友看著銅鏡里自己的奇怪模樣,咯咯咯地笑不停。

「何止幾百年,我外婆說這是春秋戰國時期的花瓣鏡,你們看背後的紋飾圖案。」薇姐將銅鏡從鏡架上取下,翻個面給大家看。

這時大家才發現,圓形的鏡面嵌在一個由八個花瓣組成的鏡背上。鏡背上有高淺不同的浮雕,圖案多以花卉植物為主,並著彩繪,可能是時間久遠,顏色基本已經被磨掉,而銅鏡本身的顏色也褪得差不多,看起來青黑泛黃。儘管這面銅鏡看起來頗具歷史,但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出自春秋戰國時期的古物。

「這麼古老,那一定很值錢啦,我聽說中國的銅鏡,就是從春秋戰國時期開始發展起來的。如果要論收藏價值,春秋戰國、西漢以及隋唐這三個時代的銅鏡最為值錢。」知道了銅鏡的來歷,小籠包已經將它從破銅爛鐵升級成了國寶,並從薇姐手上小心翼翼地接過,像珍寶般拿在手上細細品鑒。

欣賞完鏡背後的花卉紋飾,又翻個面,摸了摸光滑的鏡面,順便對著銅鏡捋了捋頭髮。

「儘管打磨得很光滑了,可是照起來還是挺彆扭的,而且不夠清楚,古人肯定看不清自己臉上的痘痘和皺紋。」小籠包對著銅鏡嘟了嘟嘴,瞪了瞪眼。

就在她對著銅鏡自戀的時候,胸前的鳶尾花紋身突然閃了一下紫光,紫光在銅鏡裡面一閃而過。

「咦!」小籠包發現了鏡中一閃而過的紫光,可是眨了眨眼,又沒了。

「好啦!再照下去,銅鏡就要抱怨了,人家已經過了退休年齡了,現在是拿給人們鑒賞的,不是給你照著玩的。」雲熙子從發獃的小籠包手上拿過銅鏡,然後輕輕地放回鏡架上,就和其他人繼續聊天了。

愉快地吃過晚飯後,夜幕已降臨,大家一起和薇姐告別,各自回家。收拾完屋子后,薇姐坐在梳妝台前,撐著下巴皺著眉看向銅鏡。

「哎,我真的不想把你放在這,儘管你是個寶貝疙瘩。」薇姐對著銅鏡自言自語道:「你在這顯得太違和了,我們家的裝修風格又不是復古中式。要不,我把你放柜子里,等外婆來了再拿出來。」

薇姐把銅鏡連同鏡架一起放到了儲物間的柜子里,再回頭看梳妝台,立馬覺得順眼多了。

可能是忙了一天,薇姐洗漱后很快入睡,但是睡得卻並不安穩,不停的翻身踢被子,嘴裡還哼哼唧唧的。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一首悠揚的曲子出現在薇姐夢裡,並伴隨著一位俏麗女子的出現。女子身姿妙曼,容貌秀麗。隨著樂曲,翩翩起舞,時而媚波流轉,時而低眉斂目……

仔細聽,原來薇姐口中哼哼唧唧的聲音就是這首曲子,她一邊哼著曲子,一邊踢著被子……

第二日醒來,薇姐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床下,被子和枕頭則亂七八糟地橫在床上。

「我這是怎麼了?」薇姐揉了揉亂七八咋的頭髮,然後起身找眼鏡。當她撐起上半身時,發現全身酸疼,頭也脹痛得厲害。

「難道對新家還不適應,第一晚就感冒了?」踢了一晚上的被子,薇姐確實也感冒了。她揉著脖子,去找葯的時候,經過了儲物間,鬼使神差般地打開了放著銅鏡的柜子。

看了一眼柜子里的銅鏡,忍不住把銅鏡拿出來照了照。本以為會照出一張憔悴迷糊的臉,沒想到出現在鏡子里的卻是一張從未見過的美人臉。如花的美貌,像春天綻放的第一抹嬌艷,美人在鏡子里對著薇姐含羞一笑,嚇得薇姐趕緊把鏡子扔回了柜子里,然後跑去廁所照鏡子。

看到鏡子里那張因感冒和睡眠不良造成的水腫青黑臉,才覺得自己沒有在做夢。用冷水洗了把臉,再拍了幾下,感覺自己清醒后,薇姐再去到了儲物間,拿起柜子里的銅鏡照了照,發現鏡子裡面的美人已經變成了一臉憔悴的自己,頓時覺得安心了,心想剛剛果然是幻覺。

把銅鏡再次放回柜子里,鎖好儲物間,薇姐便去找感冒藥吃了。

昏昏沉沉地過了一天,薇姐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新家。簡單用過晚飯後,薇姐便早早地躺到床上去了。可能是感冒藥的作用,薇姐躺了一會就迷迷糊糊地睡過去了……

「徐娘雖老猶尚多情……」一位婦人披頭散髮地坐在銅鏡前,正為自己上妝描眉。儘管婦人年歲不輕,但姿色尚存。只是她的妝容卻分外詭異,以鼻尖為中心,將面部分隔為兩部分,一部分妝容精緻,嫵媚動人,另一部分則清水素顏,蒼白寡淡。

面對化好半面妝的自己,婦人分外滿意,對著鏡子便笑了起來。可是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弄花了眼妝和腮紅。

直到那半面妝被徹底哭花,婦人站了起來,匆匆忙忙地往外跑。跑到一口井跟前,一頭栽了進去,「咚」的一聲,濺起無數水花……

「啊!」薇姐突然驚醒,她心有餘悸地撫著心口,喘著粗氣。「我這是怎麼啦?最近老做噩夢。」薇姐揉了揉眼睛,發現眼角還有未乾的淚水,而臉上也是濕濕的,好像大哭過一場。

她掀開被子,緩緩地下床,揉著額頭走到了衛生間。對著水龍頭沖洗了一番后,薇姐便拿過毛巾對著鏡子擦拭。當臉上的淚痕被洗乾擦凈后,薇姐的視線漸漸清晰起來,她看向鏡子的自己。

「啊!」然而鏡子中出現的卻不是自己,而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女人濃密的黑髮遮住了半邊臉,而露出來的另外半邊臉卻是濃妝艷抹,嬌艷迷人。女人看上去年歲不輕,但經過濃妝修飾后,卻也別有風韻。

不過,和艷麗容貌不同的是,女人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神情哀怨,黯淡無光,就連精緻的妝容也無法將之襯托得光彩熠熠。她就在鏡子裡面看著薇姐,張了張口,卻欲語還休。

「你……你是誰?」薇姐往後退了退,聲音略微顫抖。可是鏡中的女人並未回答她,只是繼續用那隻黯淡無光的眼睛瞅著她,還帶著一絲不甘。

看著女人並無其他動作,薇姐也漸漸冷靜下來,並且在思考這是否是又是自己的幻覺。

可是,漸漸地,女人的容貌發生了變化,儘管髮型和妝容並沒改變,但女人的臉型和五官卻發生了變化:眼睛變大、鼻翼變小、嘴唇變厚……

薇姐看著女人的改變,覺得女人越來越眼熟,直到看著女人那張陌生的面孔變成了自己。

「這不可能!」由於眼前的景象太過駭人,薇姐已經嚇得來無法動彈。只能一手捂著嘴,一手緊緊地攥著毛巾。

「咚……咚咚……咚咚咚」聽著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薇姐身上的冷汗也越來越多。突然,比變臉更可怕的是,鏡中的那個自己突然穿透鏡子,從裡面飛了出來。

她飛到薇姐跟前,面對面地看著薇姐。烏黑濃密的長發垂落至地,將白色的衣袍襯托得越發慘白。衣袍又寬又大,將女人的身體完全包裹其中,看不出女人的身材如何。

女人用那隻露在頭髮外和薇姐一模一樣的眼睛看著薇姐,這時的眼神不再黯淡無光,而是神采奕奕中略帶著一絲竊喜。女人的眼睛彎了彎,然後一晃身子,直接面對面地撞進了薇姐的身體里……

「啊!」薇姐再次驚醒,發覺天已經微亮。摸了摸額頭,發現全是汗水。

「又做噩夢了……」不過這場噩夢過後,薇姐的感冒居然好了,可能是捂了一夜的汗水,將寒氣驅除了。

當她清醒后,發現時間已經不早了,來不及糾結昨晚的噩夢,簡單收拾下就準備出門了。

在路過儲物間的時候,薇姐想到了外婆說過銅鏡可以辟邪的事情,便又將它拿了出來擺在梳妝台上。

雖然不知道頻繁做噩夢是不是撞邪了,也不知道這面銅鏡是否真的可以辟邪,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只要不再做噩夢,管它放在梳妝台上違不違和。

薇姐剛剛關上大門離開,梳妝台上的銅鏡就發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光芒結束后,一個明艷動人的少女身影就出現在了屋裡。少女五官精緻,膚白豐盈,著對襟齊胸襦裙,梳墜馬髻,身影呈半透明的狀態,若隱若現地在屋裡飄著。

同少女明媚的五官不同,她的神情略帶憂鬱,甚至帶著一絲怨恨。她在屋裡茫然地飄了一圈后,停在了薇姐的一個裝備用眼鏡的眼鏡盒跟前。

少女對著眼鏡盒吹了一口氣,盒子就打開了,看著盒子里反射出微光的眼鏡鏡片,少女嘴角微翹,一個縱身,化作兩縷白煙,分別鑽進了兩個鏡片里。鏡片閃了閃白光后,又恢復成了原貌。

夜裡,薇姐不再做噩夢了,但那面銅鏡卻發出了陣陣微光,鏡中所照出的也不是薇姐卧室里的景象,而是各種奇異的景象。時而是華麗絕美的漢宮歌舞的景象、時而是空寂幽靜的女子閨房的景象、時而又是歡樂熱鬧的男女嬉戲的景象……而鏡中的人物也是時而開心、時而哀愁、時而絕望……

由於一夜無夢,薇姐醒來后覺得神清氣爽。當她起身找眼鏡時,一個不小心,便把眼鏡撫到了地上。「啪」的一聲,鏡片就碎了。無奈之下,薇姐只好虛著眼睛把備用眼鏡找出來頂替。

戴上備用眼鏡后,薇姐發覺視線更清晰了,連鏡片都比之前更明亮乾淨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大概就是薇姐現在的感受吧。

在開車前往公司的路上,薇姐發現自己的目力更好了,連遠山上的叢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這讓她非常滿意。

由於狀態很好,薇姐提前完成了當天的所有工作,準備提前閃人。當她去衣帽間換衣服的時候,發現在已經有同事在衣帽間了。

「你也提前走呀?」薇姐發現對方比較眼生,但看到對方穿的是公司的工作服,便肯定對方是某個同事。

「你……你能看見我?」那個同事疑惑地看著薇姐。

「額,你這麼大個人站在這,我怎麼可能看不見。看你穿的是售樓中心服裝,新來的?」對方穿著和薇姐一樣的藏藍色裙裝,這是售樓中心銷售的統一著裝。

「不是……以前是。」那個同事悠悠地說,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擺。

「那你現在在哪個部門工作呢?」薇姐並沒注意到那個同事的異樣情況,就在她等待對方回答的時候,手機響了。

「媽,恩,我知道的,有按時吃飯……」薇姐接完母親的電話,回頭髮現那個同事已經不見了。

「咦,不是售樓中心的,為什麼還穿著售樓中心的服裝?」薇姐心裡嘀咕道。

開車回家的路上,薇姐發現交通比以往更堵塞,路上的行人彷彿也比平時更多。

在斑馬線旁等紅燈的時候,薇姐發現從斑馬線上經過的行人往來頻繁,就連紅燈變綠燈了,行人也依舊在斑馬線上走動。

「啪啪啪」薇姐無奈地按了喇叭,只見其中幾個正在斑馬線上走動的行人,在聽到喇叭聲后就停了下來。

他們同時回頭看向薇姐,起先還略帶疑惑,可是在看到薇姐對著他們說話時,他們同時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麻煩快走,已經綠燈了,後面還有一排車堵著呢。」薇姐對著那幾人揮了揮手。而就在這時,薇姐後面的車也按響了喇叭。

就在薇姐揮了幾次手后,那幾個人才慢悠悠地讓開道,而薇姐也趕緊發動油門,以免造成堵車。

只是急於回家的薇姐沒看到,斑馬線上那幾人又繼續在斑馬線上徘徊了。穿行而過的車輛從他們的身體中間穿過,卻並未對他們造成任何傷害,而他們就像被上了發條一般,在斑馬線兩頭來來回回地走著……

回到家后的薇姐,發現儘管家裡沒開燈,但還是有光亮從卧室里傳出。她起初以為是自己出門的時候忘了關燈,但走進一看,才發現是銅鏡發出的光芒。光芒並不耀眼,但是在漆黑的屋子裡,就顯得分外明顯。

薇姐走到銅鏡跟前,將銅鏡拿在手上,撫摸著光滑的鏡面,感覺鏡面並不冰冷,似乎還傳出了一些溫度,就像被人來回撫摸過一般。

不過這點小事並沒讓薇姐糾結,因為她是個在大事上清醒,在小事上糊塗的人。

「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絕世而獨立……」一陣優美的歌聲將睡夢中的薇姐喚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看到一名身著華麗深衣的俏麗女子坐於梳妝台前,對著銅鏡梳著自己的長發。

女子一邊吟唱一邊梳發,時而透著歡愉,時而透著哀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曾留意薇姐的一舉一動。

而薇姐清醒后便從床頭柜上摸過眼鏡戴上,她慢慢下床,走向梳妝台前的女子。

「你……」薇姐並不想打斷女子的吟唱,但在這種似夢非夢的情景下,總覺得應該說點什麼。

「我?」女子聽到薇姐的聲音,停止了吟唱,轉頭看向薇姐。「你覺得我美嗎?」女子沒有停下梳頭的手,略微歪著頭,低眉斂目,似在問薇姐,又似在自言自語。

「美……很美!」對著這張似花般的嬌容,同為女子的薇姐,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顏值堪比國色。

「哎!」女子嘆了口氣,用貝齒咬么咬下唇,「以色事人,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說完女子又回過頭,繼續對著銅鏡梳頭。

薇姐透過銅鏡看到女子的面龐,如鮮花般嬌艷,如清露般可口。可是這朵嬌花並沒有綻放多久,便在薇姐眼前逐漸萎靡,形容憔悴……

薇姐又帶著滿臉淚痕醒來,儘管比起之前的夢,這場夢並不可怕,只是哀傷,但是薇姐的心緒卻被帶向了低谷。

「以色事人,色衰而愛弛,愛弛則恩絕……」薇姐想著夢裡女子對自己說的話,透著無限的愁緒和無奈。

她心事重重地走進衛生間,看著鏡中的自己,儘管滿臉淚痕,眼圈烏黑,但是26歲的容貌依舊青春嬌艷。薇姐很少注意自己的外形,因為自己的職業原因,總是把自己打扮得成熟幹練。其實褪去那些強加的裝扮,薇姐的五官很精緻,大大的眼睛因為近視而顯得迷離多情,讓人平添保護欲。可是她總是架著一副框架眼鏡,將自己的美麗掩藏於鏡片后。

穎月似乎對房間中的擺設更感興趣,一會看看這個,一會看看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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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視線落在他們現在身處的溶洞之上,一條破山奪路,狂奔勢凶的大河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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