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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架敵機剛被揍掉,其餘敵機見勢不妙,就都四散奔逃了。”

“這樣說來,只要在每一個敵機機羣裏揍掉它一架,不就解決問題了嗎。”隨大隊長同來的費吉少校插話說。

“別扔下你這挺高射機槍,中士,到托夫斯克機場以後,還用得着它呢。”大隊長說。

這不是說,我們要往托夫斯克機場轉場嗎?也就是說,我們要改變航線了,但是,人們是否知道,敵軍大隊人馬正順着每一條大路,從北邊向托夫斯克方向和烏拉爾卡緬斯克城方向推進呢?

前線的一天又過去了,我完成戰鬥任務落地以後,見一羣剛剛來到我們飛行團的新飛行員正圍着赫連水明呢?一個個整整齊齊的,穿着嶄新的軍服,戴着有飾邊的制帽,他們使我聯想起完全另外一種味道的戰前生活。

“你們在談什麼呢?”我走到他們跟前問道,他們都好奇地看着我,我甚至覺得他們向我投過來的是敬佩的目光,這也許是因爲我剛從艱苦激烈的空中戰場上回來吧。

“隨便說說而已,什麼都談,長官。”一個高高身材、體格勻稱、具有典型中亞人寬展面龐的中士回答說。

我同他握手。

“我叫尼基京。”他自我介紹說。

我在想,現實生活中還真有這樣的人呢!這位中士的形象,同那尊完美無缺的飛行員形象的雕塑像,簡直是一模一樣的!那雕塑象表現的是,一位身穿飛行服的年輕漂亮的小夥子,用一隻手擋在眼睛上方遮陽,另一隻手扶着拖及大腿的降落傘包,凝望着天空



雕塑象聳立在地面上,而形象卻象是在飛行中見過的。這樣一副完美的形象,尼基京這小夥子是當之無愧的!

“特魯德。”站在尼基京身邊的瘦高身材的小夥子說道。

“戰鬥嘛,當然應當算是一種勞動了。” 超級模板抽獎系統 我沒有弄清楚他說的意思,就順口答道。

“他叫特魯德,特魯德是他的姓。”尼基京解釋道。

“我是說,前線也需要勞動啊。”我耍了個滑頭說。

特魯德一詞在薩特一族的本意是勞動,上面是對話中發生的誤會 。

新來的這些飛行員的年歲比我小不了多少,可是?我已經在前線苦戰了整整一個月了,這一段不算長的時間,卻象一條很寬的洶涌澎湃的大河擋在我們的中間,把我們隔開了。

他們必須渡過這條大河,他們現在還站在和平的彼岸呢?前線戰士說的每一句話,對他們來說,都顯得特別新鮮,似乎都具有特殊的含義。

我深知,現在把我們所知道的關於戰爭、戰鬥、敵人的一切情況,全都告訴他們該有多麼重要。他們還都是幼鷹啊?他們應當知道老戰士們在歷次戰鬥中的教訓,不能重蹈覆轍,甚至付出血的代價。

每一個弟兄都有急待要做的事情,我們談話的時間不長。當這裏只剩下我和機械師赫連水明的時候,他突然挺直了腰板兒,擺出一副無可挑剔的立正姿勢,按照制式報告詞鄭重其事地、乾淨利索地大聲報告道:“長官,請允許我跟您說兩句話!”

“請說吧。”我忍不住想笑。

“小夥子們剛纔對我說……各個航空學校都正在從機械師當中選收飛行學員呢?我想去。”

我真沒有想到,他竟然主動要求去學習飛行!沒有哪一個航空機械師不知道,對飛行員來說,戰爭意味着什麼?他們都親眼見到過飛行員執行任務回來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比如,負傷就是司空見慣的事,也都親眼見到我們飛行中隊倖存下來的飛機只剩下不多幾架了,赫連水明的強烈願望感動了我



“那好啊!這是一個多麼高尚的願望啊。”

“我早就想當飛行員。現在正好趕上這個機會,我想改學飛行,請您去跟大隊長說說,送我到航校去吧!學成以後,我一定回到您這裏來,當戰鬥機飛行員。”

人的靈魂的全部的美,只有在他一生中最關鍵的時刻才能充分地表現出來,我多麼想去熱烈地擁抱他啊!他那一張樂開了花的臉蛋兒,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他內心的無限激動。

當年我又何嘗不也是象他現在這樣,心中充滿着幻想而喜形於色呢?正是這種幻想——美好的想象,引導着飛行員從航校出來逕奔戰場,他們心裏都明白,說不定在與敵人第一次交鋒中,等待着他們的就是死亡。

“我去找大隊長替你說說看。”

天色很晚了,赫連水明跑到宿舍裏來找我。他身穿全套外出服裝,頭上戴着一頂雖然舊了但洗得很乾淨的船形帽。不知爲什麼?我一見那顆紫色星星,一眼就認出這是我的軍帽。

“您能認得出來嗎?”赫連水明紅着臉問道。

“你呀,我可真認不出來了,你打扮很多漂亮呀!”

“我馬上就要上汽車到火車站去了,坐火車上航校去。介紹信,這不,在衣兜裏裝着呢?我是特地來向您告別的。”

“這可太好了。我祝你順利,祝你成功。”我把手伸給了他。

“您還能認得出來這項帽子嗎?”

“那當然了。”我答道。

“這還是那一次您戰鬥出動的時候,我向您要來留做紀念的呢?戰友們都不讓我退還給您,說是不要違背了咱們的傳統習慣。”

“我也不想叫你退還給我,我沒有穿軍常服的機會了,這種東西是不該退還的,這我知道。祝你戴着這項帽子學成歸來。”

我們倆緊緊地擁抱在一起,我一直把赫連水明軍士送到滿載着桌子、牀鋪、廚具的汽車跟前。 夜,人們嘈雜的喊聲,許多汽車上都滿載着那些我們在房間裏看慣了的傢俱……這一切,都表明我們要走了,我們飛行大隊要離開這個機場了。

早晨,我們放棄了馬亞基機場,向托夫斯克機場轉場而去,我們都預料到,在那裏我們也站不住腳,我們已經知道大路正在向東延伸着,這是一條艱苦的令人痛心的向後方撤退的大路啊!

我們在托夫斯克機場落地了,這裏連一架飛機也見不到,我心想:看來,就只靠我們飛行集羣的兵力來單獨保障這一帶前線地段的陸軍部隊作戰了。

第二天,我的猜想被證實,集羣司令部也轉移到托夫斯克來,在離指揮塔臺不遠的地方,我們見到了集羣司令的專用飛機——c-47運輸機,還有爲他護航的兩架F-10式戰鬥機。

一天早上,飛行員們突然發現,所有攻擊機機翼上的大口徑機槍,全都被拆掉了,我們都很瞭解這種機槍的威力,當然都要求機械師們把原來的那些大口徑機槍依舊裝回原處去,但他們卻回答說,這些機槍早就沒有了。

“怎麼會沒有了呢?”我們都驚異地問道。

“全都油封起來運走了。”

“運到什麼地方去了?爲什麼要運走?這是什麼意思?”連珠炮似的質問。

機械師們叫我們去問大隊機務主任。

“別激動嘛。拆掉重型機槍,飛機的重量就會減輕些,打起僅來不更靈活嗎。”機務參謀說。

“那我們用什麼射擊呢?”我們緊逼一句。

“用25mm機關炮唄。”機務參謀答道。

沒有工大去多想它了,上級命令我出動去執行任務,我率隊飛到杜博薩雷地區對準集結的敵軍汽車投下炸彈以後,就朝着達維亞縱深飛去,我剛飛過斯特河,就發現一架敵偵察飛機在地平線上露了頭,敵機也發現了我,急忙掉頭向西逃去。

我追上去,咬住敵機的尾巴,開了火,我清楚地看到,炮彈準確地擊中了敵機,可是,敵機卻依舊若無其事地繼續飛行着,原來,敵機上的人員和油箱,都用厚實的防彈鋼板保護着呢。我的熱血沸騰了,狠打,直到把炮彈打光。然而,依舊難以奏效。怎麼辦?撞毀它嗎?不行,下面是敵佔區呀。

當我飛臨托夫斯克機場上空時,我發現機場已被濃霧封閉,那濃厚的霧層,也許只有信號彈的亮光才能穿透,我對準方向下滑,眨眼間,飛機就陷進了ru液般的霧海之中,飛行高度已經降低到30米、20米,可是,依然看不見地面,我不得不復飛,爬高,衝出霧海,再次進入着陸時,我終於斷定實在無法落地了,如果還硬着頭皮落下去,那就非機毀人亡不可,於是,我決定飛到馬亞基機場去着陸。

在剛被我們轉場的馬亞基機場上,連一架飛機也見不到,整個機場毫無任何生命活動的氣息,這可真使我納悶。

我在這個剛被放棄的野戰機場上落地以後,把飛機僞裝起來就直奔原來指揮塔臺的所在地走去,我突然發現前方玉米地裏藏着一個人,他一會兒探頭看看,一會兒又隱藏起來,我朝着這個人走過去。

這時,只見這個人彎着腰,也朝着我走過來,他手裏端着步槍,要不要衝着他喊一聲呢?不然,他會開槍的。

“喂,誰在那裏呢?”

沒有迴音,這個人卻從玉米地裏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噢,我看清楚了,他頭上戴着一頂船形帽。

“你快出來吧,何必躲躲藏藏呢?”

這個手裏端着步槍,做好射擊準備的戰士站起身來,朝着飛行場地的邊緣走過來。

“要是我不喊話,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那我可就要開槍了,如今,**子到處投空降兵。”

“你可真是的,哪裏來的空降兵呢?”

“人們都這樣說嘛。”

“那你可真是聽見風聲就是雨了,你在這裏幹什麼呢?”

“我正在拆除電話線呢。”

“一個人?”

“一個人。”

“那你吃什麼呢?”

“他們給我留下吃的東西了。”

“你把吃喝的東西放在什麼地方了?”

“玉米地裏。也許你餓了吧?我那裏有罐頭,還有面包。”

“我不餓,謝謝!等太陽再升高一點,我就飛回去。”

“那好吧。我得去收線了。”

他又仔細地端詳我兩眼,就朝着放在玉米地裏的繞線軸走去。這個電話兵一邊拆除電話線,一邊不時地朝我這邊看一眼。

我在飛機跟前踱來踱去,心想:他可真是一個既勇敢又有頭腦的戰士,在這種時候遇見這樣的戰士,怎能不使人高興呢?要是**子的飛機落到這裏來,那他準不會輕饒它,可見,我們的戰士,只要有一個人在,這個人就會繼續戰鬥下去。

晨霧消散,我回到了托夫斯克機場,我剛從機翼上跳下來,加油車就到了,我的新任機械師,開始爲我的飛機進行再次出動前的準備工作。

他,丘金名,是一個體格粗壯、性情詼諧的小夥子,我把降落傘放到機翼下面,摘下飛行帽,甜美地仰望着連一絲雲彩也沒有的藍天,就在這時,我突然聽到飛機發動機的聲音。響聲越來越大。只見一個敵機大機羣,正從西方的天邊朝着我們的機場飛來。

“趕快把車開走!快!”我對加油車司機大聲喊叫,可是,司機卻慢悠悠地從駕駛室裏走下來,傻乎乎地看我一眼!當他仰頭望天的時候,這才如夢初醒似的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慌忙跳進駕駛室,抓住方向盤,加油車從玉米秸上壓過,向機場以外疾馳而去。

加油車剛開走,滿載炸彈的載重汽車就開到加油車原來停過的地方,你說,這不是在節骨眼兒上找麻煩嗎!敵轟炸機已經轉過彎來,準備蓋住我們這整整一大片飛機,要是敵人的炸彈落在這輛滿裁着炸彈的載重汽車上,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炸彈車的司機一見敵機來了,丟下炸彈車就往避彈壕跑去。我的新任機械師丘金,早已躲進避彈壕裏,並且拼命地喊我去躲避。

不知爲什麼,我就是不想離開這裏,我順手抓過一支步槍,把子彈推上槍膛,對着俯衝下來的轟炸機就開火,敵機放下來的那種我們稱之爲蛤蟆的小型爆破炸彈,已經落在機場上了。

敵人最後面的一架轟炸機俯衝下來了,幾個黑點兒從敵機腹部掉下來,黑點兒變得越來越大,直衝着我落下來,這時,在我的腦海裏閃過一個念頭:趕快躲開,可是敵機已經俯衝到離地面很近,想躲也來不及了。

我楞楞地站在我的飛機跟前,身旁就是炸彈車,事到如今,也就只好聽天由命了,這時,我反而什麼都不在乎,連死亡的威脅也不放在心上了。

敵轟炸機隊我的頭頂上呼嘯而過,隨即爬高離去,我呆立在那裏等着炸彈爆炸,一秒鐘,兩秒鐘,周圍依舊寂無響動,我忍不住,朝前走去。只見周圍落了許多迄未爆炸的小炸彈。

我的機械師丘金和炸彈車的司機,都走過來了,其他人員,也都離開掩避所回到這裏來。 我必須到指揮塔臺去報告偵察結果,看來,我的偵察資料可能已經過時了吧,在去塔臺的路上,見兩架戰鬥機跟前有飛行員,我就朝着他們那邊拐了過去。

“你們爲什麼不起飛去迎擊敵機?”

“你去問長官好了。”其中一個飛行員悶悶不樂地答道。

“我就是要問你們!”我緊握着拳頭憤怒地責問着,“敵機未受任何懲罰,投了炸彈就飛走了,而你們卻都四平八穩地躲在避彈壕裏看熱鬧,你們的良心何在?”

“命令我們掩護司令的飛機,不經他允許,是不准我們起飛的。”

“難道你們不知道,在這個機場上,別的戰鬥機都還沒有做完出動前的準備工作,只有你們這兩架飛機能夠起飛嗎?”

“我們自己也不情願死守在這架身邊,可是,我們又有什麼辦法呢?”

我把手一擺,就朝着指揮塔臺走,牽引車正在小心翼翼地繞過這些鑽入地下的小炸彈,從危險區往別處轉移我們的飛機,直到這時我才明白,爲什麼這些蛤蟆沒有爆炸,敵機是在俯衝到離地面很近時才改爲平飛的。

看來,敵人的飛行員發現了一架沒有僞裝好的飛機和一輛載重汽車,大概他想炸燬這個目標吧?可是,他的瞄準本領太不濟事了。

硝煙籠罩着斯特河,我們飛過河對岸的次數越來越多了,蘇軍正順着河的左岸,從莫吉夫-波多利基向南移動,這幾天來,我們常在地圖上見到這個地區的一些地名,象揚波爾、瓦普尼亞、奧利高波爾、科德馬等等。

我們正朝着科德馬方向飛行,據偵察報告說,在這一帶發現了蘇軍大縱隊,他們由米格機和依-16型飛機組成的機羣護衛,我們將負責對蘇軍大縱隊發動強擊,我們的任務是掩護攻擊機羣,在我這個中隊裏,由於吉拉勇中尉進入前線中隊長訓練班,他留下來的位置由新飛行員波維奇少尉頂替,又是三機編隊!

我們飛臨指定地區,敵軍大縱隊綿延數公里,攻擊機開始俯衝投彈攻擊,敵米格戰鬥機飛來了,他們試圖衝到攻擊機跟前去,於是,空戰當即爆發。

我擺脫了尾隨的敵戰鬥機,做左轉彎帶爬高動作,以便居高臨下打擊那些正在攻擊我們攻擊機的敵戰鬥機,我必須爲我們的攻擊機創造既能投彈又能做好空戰準備的有利條件,可是,瞬息萬變的空中情況,迫使我不得不立即放棄這種念頭。

在我的左側,一架敵米格戰鬥機正盯在波維奇少尉的背後呢,波維奇少尉是新飛行員,他連一點戰鬥經驗還沒有呢,未必能夠擺脫得了敵機的攻擊。

我急忙撲過去援救波維奇少尉,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在首次戰鬥出動中就被擊落,這種創傷,就象突然遭受粉碎性骨折一樣,是很難癒合得毫無殘痕的。

我一邊接近敵機,一邊在想:爲什麼我的右僚機飛行員波維奇少尉的飛行高度比我的低了呢?啊,原來如此——三機編隊的弱點又暴露出來了!

起先,當我做左轉彎帶爬高動作時,左僚機舍維奇少尉跟定了我,照理說,波維奇少尉也應當跟上我們纔是,可是,這太難了。

如果讓他的飛機放大坡度轉彎,那他的飛機就會失速下跌,墜入螺旋,要是慢慢地轉彎呢,那他就非掉隊不可,這時,波維奇少尉是按照空戰訓練中有時採取的那種辦法去做的——向右轉彎。

當時,我已經打開加速器,我的飛行速度很大,波維奇少尉當即被甩在後頭了,就在這當兒,敵機盯住了他,妄圖佔這唾手可得的大便宜。

我的飛機以極大的速度向前衝去,對盯住波維奇少尉的敵機發動攻擊,炮彈穿透敵機座艙,敵機當即大頭朝下向地面栽去。

我的右僚機飛行員波維奇少尉直到這時纔看見我,才明白過來空中出了什麼事,我沒有工夫牽着他的手領着他走,在我的下方,敵人的米格和依-16正與敵機進行着衆寡懸殊的殊死搏鬥呢,敵機成羣,但卻始終未能拼到一點便宜。

不知爲什麼,波維奇少尉竟向托夫斯克機場方向飛去,我一邊目送着他,一邊尋找盧舍維中尉,可是,怎麼也找不到他,我回身朝着正在圍攻我們攻擊機的敵戰鬥機撲過去。

在返航途中,我回憶着這一次空戰的全部細節,以便弄清在哪一個節骨眼兒上,盧舍維中尉可能遭到攻擊,在第一次左轉彎時,我還看見他了呢,後來,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盯住波維奇少尉的敵機吸引過去,盧舍維中尉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失蹤的呢?

我又丟掉了兩架僚機,又是光棍兒一個人返航!當我飛臨機場上空時,見波維奇少尉的飛機已經停在停機坪上。

落地以後,我把飛機滑行到停機坪,見伊諾大隊長正在同我的右僚機飛行員波維奇少尉談話,我走過去,波維奇少尉正在詳細地述說着他在空中發生的事情,我很不耐煩地聽着,我真想問問他:在我做左轉彎的時候,他爲什麼要向右轉彎離去?

我抓住時機,終於向他提出了這個問題。

“我怕掉隊。”波維奇少尉說的是實話。

“那你爲什麼要做小坡度盤旋轉彎呢?以前,咱們大隊裏就有一個飛行員,他不贊成大坡度盤旋,結果在第一次空戰中就犧牲了。今天,你,也是千鈞一髮呀,太危險了!你的飛機被打壞了沒有?”

“有幾個窟窿。”

“發動機沒出問題嗎?”

“沒有。”

“那就不應該返航。”

波維奇少尉沒有吭聲,大隊長看看他,又看看我。

後來,他問起盧舍維中尉的情況。

“他被擊落了?”

“沒有看見。”

“那他到底出了什麼事呢?”

大隊長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就順着停機坪緩步走去,我和他並排地走着。

“又是一個謎。”我說,“這同索科上尉和憲金中尉失蹤的情形一模一樣,又是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關於索科上尉和憲金中尉的情況,已經完全弄清楚了。”大隊長平靜地說。

我不由自主地走到大隊長前頭去,想看清他的神色,大隊長的神態嚴肅,無法猜透他的心境。

“他們怎麼了,大隊長?” 正當我們屏息靜聽大隊長講述索科上尉和憲金中尉的事蹟的時候,盧舍維中尉出現在食堂門口了,盧舍維中尉立即覺察到大隊長是在講什麼,也靜靜地立在門旁聽着,一雙雙充滿着喜悅的目光,都一齊投向盧舍維中尉,隨後又沉浸在肅穆氣氛之中。

當大隊長那一雙滿含悲痛的大眼睛看到了盧舍維中尉的時候,他也停頓了一會兒,好象是想要說出他那最得意的最溫柔不過的口頭語——好。

盧舍維中尉十分激動,眼淚差一點從眼眶裏滾出來,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他又回到自己的飛行大隊了,重新回到這個和睦的大家庭裏來了。

“當我們朝西邊飛去執行戰鬥任務的時候,我們都覺得斯特河是可以信賴的,是完全可以信賴的。”大隊長接下去說,“飛機負傷的飛行員,都竭盡全力設法飛過河去,丟掉了飛機的飛行員,也都千方百計地朝着斯特河邊跋涉,斯特河是值得我們信賴的,它沒有使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飛行員陷入窘境。

步步逼婚:總裁壞壞噠 要是索科上尉和憲金中尉從利齊一直朝東飛行的話,那斯特河也能幫得上他們的忙,這兩架飛機當中的一架負傷了,大概是索科上尉的飛機吧,憲金沒有丟下自己的長機不管,他們兩個人一起朝着東北方向——朝着揚波爾方向飛去。

只要你看一下地圖,那你馬上就會知道,從利齊到楊波爾的距離要比從利齊到格里戈裏的距離近一半,所以,他們就選擇了這一條最短的航線。

他們兩個人在離揚波爾不遠的一個地方落了地。他們還以爲,這個地方仍然在咱們人的手中控制着呢,其實,這個地方已被蘇軍佔領。

蘇軍包圍了他們,想抓活的,我們的戰友一直跟敵人戰鬥,直到拼光了最後一顆子彈,他們知道無法逃脫了,於是,下定決心,寧死不屈,他們認爲,與其活着當蘇軍的俘虜,莫如死在自己的尊嚴上乾淨。

你們可能會問:你怎麼會知道我們的戰友的英勇行爲?前不久,我們抓獲一個蘇軍飛行員。在審訊他的時候,他說:我真恨我自己,我沒有象你們的飛行員在揚波爾表現的那樣,採取果斷的行動。我們也懂得軍人的天職是什麼!接着,這個被俘的蘇軍飛行員就敘述了發生在斯特河左岸的這件事的全部細節。”

大隊長最後說:“親愛的戰友們,讓我們大隊的無畏飛行員,華夏人民引以爲榮的兒子——索科上尉和憲金中尉的光輝形象,永遠活在我們的心中!”

全體肅立,爲我們的戰友默哀一分鐘,食堂女服務員都在哭泣,遠處,從火車站那邊傳來了火車頭汽笛的悲鳴。

晚飯後,飛行員們把盧舍維中尉圍在當中,聽他講述失事經過。

原來,當他做左轉彎動作時,飛機失速下跌,墜入螺旋,他想改出螺旋,但飛行高度不足,只好跳傘。

盧舍維中尉落地的地點,緊挨着被我擊落的那架蘇聯飛機墜毀的地方,我們的步兵,在追擊逃跑的蘇軍飛行員時,不斷地朝着盧舍維中尉開槍,直到聽清他說的是中文時,才停止對他射擊。

“你們看,這不又是三機編隊帶來的一場災難!”我無法剋制憤慨情緒,“你在前邊飛,一邊一架僚機夾着你,好象兩個保鏢的。我又不是司令,何必着人如此嚴密地保護着呢?讓我在編隊飛行中稍微靈活自由一點吧,不要因爲我要轉彎,逼得一個飛行員跳傘,另一個飛行員鬼知道被甩到什麼地方去了!”

“安靜一點!”大隊長制止我發牢騷,“嚷嚷什麼,你簡直像個燒得滾開的茶壺!飛三機編隊今天是最後一次了。”這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堅定,簡直象是在宣讀判決書。

我回到宿舍,見枕頭上放着一封疊成三角形的信,自從開戰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收到來自老家——唐山市的信呢。

這是妹妹雷麗寫給我的,在信的開頭幾行裏她寫道:家裏收到了關於小弟弟雷景天失蹤的不幸消息,我很瞭解我的小弟弟,他這個健壯有力、意志堅強的小夥子,是永遠也不可能當俘虜的,失蹤,這就是說,他犧牲了,戰爭已經從我們這個家庭中奪走了一條生命!

四月上架,新書榜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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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琪飛快的沉聲,周身攏上了冷霜,心裏暗下決定,以後絕對不要魯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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