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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的途中,三個孩子都沉沉睡去。夙沙行健抱著千尋走在最前,阿真抱著錦瑟走在其次,夙沙行芷抱著玉澈走在最後。花傾夜有心放緩了腳步,和夙沙行芷並肩。

「謝謝你。」輕輕地,夙沙行芷誠摯地道,「謝謝你給我那樣的承諾:澈兒是千尋的盾,而你將是守護她們所有人的屏障。」她疼惜地望著懷中愛女粉嘟嘟的臉龐,「不過,我相信我的女兒,長大后絕不會是膽怯退縮的小女子。願她能夠成為您身邊最可靠、最強大的夥伴。傾夜,」夙沙行芷鄭重地加強了語調,眼睛里又有了往常的明媚皎潔,「又要迎來春天了呢。萬事總會變得更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我真心歡喜。願你總能像蜜糖那樣香甜。」

花傾夜微微一怔:「你這是開始拜年了么?」

「是呢,給你拜個晚年咯。」夙沙行芷道。

花傾夜淡淡一笑:「祝君良辰無憂,福壽康寧。」

風旋瑞雪,錦春傾城。

這是大夜六千二百三十四年的第一個清夜。

… 待肆虐的海嘯完全退離,已是次日黎明。這期間,所有人都在北王提供的宅府休憩。

用完早點,空逝水便欲前往海岸檢視航船。星城翩鴻要與之同行,被空逝水制止了:「並不費力,哪需要兩個人?」

星城翩鴻遲疑了一下,道:「那你當心,島上人雜……」海盜之間的爭戰素來明起暗涌,空逝水在做東海海盜王時,曾讓不少外域海盜吃過苦頭。

空逝水明白丈夫的擔憂,卻只簡短地道:「你放心。」

雪千尋見師父邁出門檻,忍不住從座位跳起來:「師父,我想跟您一起去。」

空逝水藹然一笑:「你去做什麼?」

雪千尋道:「我想看您怎樣把船從海底弄上來。」

空逝水笑容更深:「那好罷。你這丫頭就像個好奇小貓。」她竟輕易答應了雪千尋。

星城翩鴻對女兒道:「錦瑟,要不要跟你母親同去?」

錦瑟望了一眼雪千尋,笑道:「女兒還有些乏,就不去了。」

空逝水和雪千尋走後,冥兒望著她們的背影發獃。伊心慈以為她也想出去玩耍,礙於自己和花傾夜一樣的容貌而只能沉默,便有點不忍地摸了摸她的腦袋,以示安慰。

冥兒旋即站了起來,高出伊心慈半個頭,手指門口,脆生生道:「雪千尋為什麼那麼愛粘著空逝水?」

伊心慈微微一怔,心下不免也有些黯然,道:「千尋把空前輩當做母親一樣。」

星城翩鴻忽地明白女兒為什麼不跟著她們同行。錦瑟是怕自己作為空逝水的親生女兒,會讓想要親近母親的雪千尋感到落寞,這才特意把母親「讓」給了她所呵護的小妹妹。念及此,星城翩鴻心裡一陣酸楚,更為愛女心疼了幾分。

然而,比星城翩鴻更早看穿錦瑟心意的卻另有其人。只見花傾夜早悄悄地握住錦瑟的手腕,眼中儘是溫柔和疼惜。而錦瑟瞧著她的「善解人意」,只是掩口輕輕一笑,彎彎笑眼之中,更是寵溺無限。

星城翩鴻見狀,立即火冒三丈,朗聲道:「錦瑟,到爹爹身邊來。」

錦瑟只得掙開花傾夜。花傾夜彷彿輕哼了一口氣,手指一根一根鬆開,默默望著錦瑟盈盈走到星城翩鴻身邊,以及師父他老人家一副勝利者的神態。

星城翩鴻不甘示弱地直視花傾夜,卻恍惚間,以為看到的是多年以前天賜宮裡那個執拗的小公主,她此刻的表情,就和當年因為玩泥巴被斥責,心不甘情不願地把小泥娃遞給師父后的表情一模一樣。

冥兒望著緊張呵護錦瑟的星城翩鴻,又露出疑惑的神色。

西風問道:「冥兒,你到底在琢磨什麼呢?」

冥兒手扶秀頜,鎖眉沉吟:「本王在思考,所謂父母子女者,何也。」

伊心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冥兒肅然道:「笑什麼?我看這當真是件神奇的事,想不通。」

玉樓道:「冥兒且說,神在何處,奇在何處?」

冥兒道:「我不明白,星城翩鴻和空逝水為何一見錦瑟就激動得不得了,他們的心裡……咳咳,我可沒有故意讀心哦……那都是我不留心感應到的。」

星城翩鴻自覺在女兒面前尚且威嚴自持,忽然被冥兒一語道破,不免有些尷尬,正欲打斷她替自己解圍,便聽冥兒繼續道:「錦瑟見到父母時,她的心聲也和往常大有不同。」

「有什麼不同?」星城翩鴻忙問。

冥兒道:「明明是不曾見過面的人,為何甫一相見就打心底里歡喜親近呢?」

星城翩鴻面露欣慰和慈愛,點了點頭,又對冥兒道:「這便是骨肉親情。」

冥兒道:「可是雪千尋又激動什麼呢?她一見到空逝水,心緒大為震動。她又喜愛,又難過,又想靠近,又不敢上前……」

星城翩鴻嘆道:「那是因為千尋自幼不曾得到娘親的關愛,對母女親情十分神往。」

冥兒聳了聳肩,依然表示不可理解:「那有什麼可神往?」

西風問道:「所有的冥龍族都是由元靈珠進化而成么?」

冥兒斬釘截鐵道:「當然如此,冥界之靈乃天地造化而生。」

西風又問:「死神也不能繁育後代么?」

冥兒反問道:「為什麼要繁育後代?幽冥海里會自然生出元靈珠。」

西風喃喃道:「這麼說,冥界之中本沒有親情。」

冥兒點了點頭:「大家都一樣,誰跟誰也不會更親,誰跟誰也不會更遠。」

錦瑟知道西風不會這樣刨根問底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便問:「你可是想到了什麼?」

這時候,玉良遲疑著將冥兒喚到一邊,仿若無事地問道:「冥、冥兒啊,澈兒她見到在下的時候,可曾、可曾……」

「未曾感應到。」冥兒脆生生截斷玉良的話,然後她聽到了劍神大人心碎的聲音。

與此同時,西風在錦瑟耳旁低低念了一句話:「那個初代冥王,她有一個女兒。」

海邊。

空逝水望了望東升的旭日,道:「就快出來了。」

不一刻,逝水號果然自動從海底浮起。

雪千尋瞠目結舌,對空逝水的佩服更加五體投地,拍著小手道:「師父,您做了什麼,它怎麼一下子就上來了?」

空逝水笑著點了一下她腦門,道:「當然是早就設好了裝置,只要時辰一到,機括便會啟動。我料這場海嘯今晨必退。」

雪千尋這才恍然大悟,敲著自己腦袋:「我真笨,還以為要潛到海里去把它駛上來。」

空逝水握住她的手,藹聲道:「走,我帶你去瞧那個機關。」

雪千尋歡欣雀躍,像小鳥一樣跟在空逝水身後,腳踏波浪,一氣掠上船舷。

重生民國野蠻西施 空逝水道:「你的輕功十分卓越,果然天賦超群。」

雪千尋道:「錦瑟教的好。師父,您怎麼不學『踏波』?」

空逝水微微一笑,只道:「為師自己的輕功也不差啊。」

雪千尋連連點頭,然後她愣了一下,終於醒悟:「師父,『踏波』本是嚴禁外傳的,對不對?」

空逝水道:「錦瑟沒提起么?」

雪千尋道:「她就那麼教了,別的什麼也沒說。」

空逝水一笑:「那便是錦瑟也不知道。這也難怪,她不在昆陵長大,哪裡曉得族中的規矩?」

雪千尋望著空逝水,咬著嘴唇說不出話,眼中似有濕潤,轉瞬又壓了回去。連星城翩鴻的弟子傾夜都不會「踏波」,錦瑟在學習這門武功的時候怎麼可能不知道它是獨門絕學、嚴謹外傳?而空逝水這般聰明,總不會連這也想不到。

不消多久,空逝水帶著雪千尋把整艘船檢視完畢,也教了她許多相關法門。把船重新泊好,空逝水問雪千尋:「告訴師父,你怕蕭姚不怕?」

雪千尋似乎一愣,磊落地反問道:「當問她怕不怕我。」

空逝水不由莞爾:「好孩子。師父這便帶你去問她。」

直到晌午,空逝水和雪千尋還沒有回來。星城翩鴻在屋子裡來回踱個不住。西風終於沉不住氣,準備出去尋找。

錦瑟卻攔住西風道:「就快回來。在半途了。」

伊心慈心裡的石頭落地,嗔道:「錦瑟,你派出了馴獸怎麼不早說?」

花傾夜道:「她若早說,等待的過程會更叫人心焦。」

果不其然,不到盞茶功夫,空逝水攜雪千尋踏入門來。

「母親去哪了這麼久?」錦瑟迎上前。

空逝水笑道:「我把劍鞘帶到魔君面前,瞧她怕不怕。」

玉良打了個冷戰。

星城翩鴻急道:「逝水,你、你真是……有點兒……胡來。」

花傾夜道:「她現在怎麼樣?」

空逝水道:「唔……楚懷川替她療了傷,如今已然大好。」她盯著花傾夜,目光明如刀鋒。

花傾夜淡淡道:「您可是去談魂魄碎片的事?」

「啊呀,」空逝水有點窘然,「我竟唯獨忘了這件事。」

星城翩鴻道:「話說,那魂魄碎片由誰保管來著?」

「在我這。」雪千尋說著,低頭翻荷包,「那天傾夜回來就把它丟給了我,一直放在這裡不曾動過……」忽然,她的動作停止了。

「怎麼了?」西風關切地問。

「不見了。」雪千尋目露驚慌,「盛裝魂魄碎片的瓶子不見了!」

那個被雪千尋貼身佩戴的小荷包,軟軟癟癟的,裡面空空如也。

… 沙子發現蕭姚的唇角向上勾了一下。

「東王,空逝水究竟什麼意圖?她竟敢獨自帶雪千尋上門,我倒不知說她是大膽還是囂張了。」沙子的語氣里充滿警惕。

「呵,這個傢伙還真是自以為是。」蕭姚低語了一句,面上的笑容還未褪盡。

「當然自以為是!她憑什麼左右您?關於她所說的,又怎能可信!」沙子控訴道,神情緊張,「空逝水的冷酷狠絕,我至今記憶猶新。」

蕭姚的唇再次彎出漂亮的弧線:「她年輕的時候,的確很暴力呢。」

「空逝水對敵人,從未手軟過。」沙子補充道。

「所以我才不想與她為敵。」蕭姚意味深長地道,「聽她的,有何不好?你覺得她會害我么?」

沙子愕然盯著蕭姚,彷彿在她面前的是個陌生人。「她一個生命短暫凡人!您怕她什麼?」

「誰說我怕她?」蕭姚聲音變冷。

「那您為什麼不毀了雪千尋!您早就知道她是什麼。只要劍鞘在世,便是您的大患。」

「曾經的空逝水,志在四海,銳不可當。如今,她更是一位母親,全心只想保護幼小的孩子。我並非怕她,只是……看到她護著雪千尋的樣子,稍微有點感慨。」

「我必殺空逝水。您太在意她了!」沙子失控地道。

蕭姚語氣輕蔑:「喲,你竟有這等本事?」

沙子笑容奇異:「魔君,您忘了我是您創造的噬魂龍。」

蕭姚語調不屑:「如她那般意志堅韌之人,你吞噬了她,便會成為她。」

「不!我會一直愛著您,只要這一點不變,我就不會忘記自己是誰。」

蕭姚嫌惡地蹙起了眉頭。

「而吞噬了空逝水,則會讓她的靈魂同我一起永生。」沙子刻意拖長語調。

聽到後面這句話,蕭姚彷彿被觸動了。「讓她永生……」她喃喃自語。

「凡人的壽命太短暫了。既然您那麼在意她,何不讓她變成真正忠於您的夥伴?把空逝水交給我,不僅永遠不會背叛您,還能讓她存在得更久。」

蕭姚輕輕笑了一下,道:「我也很希望她能活得久一些。」

沙子雙目圓睜,幾乎躍躍欲試。

「不過,」蕭姚忽地激出指環刺,警示性地點了點沙子的額頭,「絕對不要想去吞噬她。你,已經夠混亂了。」

北王廣寒殿。

當聽說空逝水造訪了東王居所並且看起來心情十分不錯的時候,寒冰再也按耐不住了。

「她們和好了!」寒冰叫道。

何其殊淡淡道:「那又如何?」

寒冰咬牙切齒:「在琉璃城,障目明明差一點就殺了空逝水的女兒!」

「錦瑟?」何其殊尋味地念著這個名字,展開了想象的翅膀,「她果然是天機谷的人。定是花傾夜派她潛伏於逍遙神教。」

「沒錯,還有花傾夜。她們一旦結盟,吾命休矣。」寒冰惶恐地道。

何其殊絲毫不驚不亂:「你放心,偏偏因為有花傾夜,她們才沒那麼容易結盟。」

「北王何出此言?」寒冰燃起一線希望。

何其殊搖頭冷笑,自顧自地低喃:「呵,你道『借江山』,我言『恕不還』,然而,誰又能想到,化名南宮清的前朝儲君,竟給我們準備了這樣一份『驚喜』!」

寒冰更加疑惑不解,而何其殊卻不再有給他解釋的興趣,反問:「那海殤角究竟是何神物?」

寒冰痛心道:「不瞞您說,那可是千古難尋的奇寶。也不知是何種神獸之犄角,精美剔透,堅硬無雙。烈火燒不化,毒液侵不蝕。所、所以,在下才私心不舍將之獻給王駕。若是早知有今日,我……」

何其殊淡淡一笑:「不必糾結於此。眼下,你最好還是想想,這海殤角究竟是落在了何人之手。我們這冰天雪地之孤島,可當真是熱鬧呵。」

玲瓏愛不釋手地撫弄著海殤角。玉恆剛剛把箍在上面的黃金手柄拆掉,包括鑲嵌在黃金之上的璀璨珠寶,也都被玉恆像頑石般隨手丟棄。玲瓏為其無可挑剔的精美曲線所折服,問道:「師父,這東西真有那麼神奇?聽說寒冰曾拿它到『審判鍘』下進行打磨,卻也未能磨損它一分一毫。」

玉恆道:「它是世間最堅硬之物,永遠只會保持原樣,不折不損。」

「可是,」玲瓏睜圓亮晶晶的眼睛,「它又是怎麼斷掉的呢?」纖秀的手指,輕輕摩過海殤角的底部,此處的斷面依然保持著鋒利剛強的樣子。那該是怎樣強大的力量,才能把這隻犄角生生斬斷?

玉恆的目光忽然黯淡,讓那張幾乎不再有任何錶情的僵冷麵龐顯得無比哀傷,他的聲音也更加低沉:「為師也不清楚。因為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您見過它? 糾纏的命運 到底是什麼怪獸?」玲瓏被激起了好奇心。

「她不是怪獸,她是我最小的妹妹。」

「是魔君!?」玲瓏終於醒悟,「這是七千年前的魔君的龍形殘骸!難、難怪蕭姚一定要得到它。」

玉恆搖頭:「不能給她。」

「為什麼?這原就屬於她!」玲瓏不平道,「師父,我們把海殤角還給她罷。」

「你怎麼會這樣想?」玉恆問。

玲瓏道:「我曾見她孤零零地死在琉璃棺中,顯得那樣寧靜而凄涼。然後她活轉過來,卻專註在海邊起舞,彷彿,舞蹈便是她的一切。師父,我至今也不覺得她是毀天滅地的魔君,她看起來,只是一個孤獨柔弱的女子。如果我是她,忽然發現自己的犄角落在別人手裡,也一定會想要奪回來。」

玉恆堅定不移:「不可。」

玲瓏義憤填膺:「難道讓她得到海殤角,就會引起什麼後果么?那只是一塊小小的骸骨碎片啊。」

玉恆幽幽道:「她拿到海殤角后究竟會發生什麼,誰都無法預料。而我只知道,她做的是和上一世同樣的事:她在搜集自己七千年前的殘骸。」

玲瓏愕然:「您是說,蕭姚爭奪海殤角,並非偶然?」

「現已證實,除了海殤角,她還在尋找別的東西。幾十年前,曾有一樣神秘的寶物在內陸黑市引起轟動。不知多少人為之喪命。而那樣寶物,也莫名其妙地隨著數條冤魂消失於世。直到兩年前,它意外出現於某個賭坊之中。因為鮮少有人明白它的價值,所以這一回可謂波瀾不驚。只是江湖傳聞,以此為注的人最後贏得了相當可觀的財富,而那個不起眼的寶物,則最終落入了賭王的手中。」

「賭王,不就是東方巫美?她也參與了此事?」玲瓏難以置信。

玉恆搖了搖頭:「東方巫美名為賭王,其實已然很少親自督事。確切地說,那樣東西是落入賭王的屬下的手中。他自然也是武林中的大人物,唯獨真正的賭王出面,才好索得那樣東西。」

「原來這就是蕭姚利用東方巫美做的事!蕭姚遠在結界之外,怎會關注到這樣的事。那件寶物究竟是什麼?」

「龍牙。」

玲瓏愕然。

玉恆繼續道:「你便忘了,這海殤角最初是誰找到的?」

「啊,是夙沙朝露。也就是龍吻的前一個寄主……」 谷歌的9527

眾人看笑話一般,並沒有任何一人上前阻止,即便是領主府的林家林超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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