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類

解鈴提了一口氣,說道:“南華,現在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逝者已逝,抓住罪魁禍首纔是首要的大事。”

兩人繼續加快攻勢,傀儡女孩的頹勢盡顯,勉強支撐,突然之間,發生了一幕誰也料想不到的情景。

這個女孩猛然爆出了一大團血霧,血氣瀰漫,消散之時,整具屍體已經崩碎成了一堆肢體,摞成了小小的肉山。細嫩的胳膊全是血污,上面摞着兩條血肉模糊的大腿,腿的上面是女孩的頭顱。滿臉都是血,黑髮披散,眼睛睜開,微微側着臉,像是在看天上的月亮,那模樣就像日本恐怖片裏慘死的富江。

我們三人看得心下惻然,說不出什麼感覺,這個女孩到底是誰家的姑娘,至今也不清楚。她被林文美和天海光坊抓來,不但魂飛魄散,身體還製成了傀儡,本來如花似玉享受青春的年齡,現在卻成了一堆屍骨。

在女孩屍體的旁邊,趴着一個全身白花花的身體,正是天海光坊本尊。他沒有穿衣服,手腳萎縮,此時摔在地上,好似剝了皮的豬。

我一眼看到,他的肩膀紋着一個骷髏頭的紋身。

此時,他盡最大努力在地上蠕動,一點點向前爬着,像只可憐的蟲子。

解南華走到跟前,一腳踩在他的頭上。天海光坊的腦袋幾乎被踩扁,解南華道:“天海,你現在可以乖乖伏誅了吧?”

天海光坊怨毒地看看他,突然張開口,從嘴裏猛然飛出一把刀刃。沒有刀把,只有閃着藍光的刀片,刀片一端被黑絲線操控着,以極快的速度直刺解南華的心臟。

天海居然還藏了一手,他的嘴到底有多大,不但能收納黑絲,居然還藏了一把刀刃。

解鈴手疾眼快,一把推開解南華,這把刀片“噗”一聲插入解鈴的小腹,解鈴當時就不行了,雙膝一軟跪在地上,緊緊握住傷口,順着手指縫,流出大量的鮮血。

解南華眼珠子都紅,一掌劈向天海光坊。

就在他掌風快到的時候,變故突生,本來癱瘓的天海光坊突然動若脫兔,急速閃避,在地上滑行而出,一個翻滾站了起來。

他站着的姿勢,怎麼看怎麼不得勁,天海光坊肯定是幼年殘疾,常年臥牀,手和腳幾乎快退化了,尤其兩條腿成了兩根火柴棍。此時這兩條小棍子撐着他白花花的身體,情景十分詭異。

“你,你怎麼動了?”我驚訝地說。

天海光坊露出一絲陰毒的笑,慢慢轉過頭,我們清楚地看到,在他的腦後,插着一根長長的針。

天海光坊轉回頭衝我們詭笑了一下。解南華頓時反應過來:“他在控制自己!他是自己的傀儡!” 天海光坊的嘴裏向外分泌黑絲,這些黑絲漫延伸長,像蛇一樣在他的身上爬行。com幽閣慢慢纏繞在他的胳膊上。雙腿上,脖頸上,我明白了,他要用吐出來的黑絲來控制自己,他真把自己當成傀儡。

此時情況很危急,解南華已經顧不得他,來到解鈴近前,扶住肩膀,焦急地喊:“哥,你怎麼樣?”

解鈴很艱難擡起頭,臉色煞白。卻微微蕩起笑意:“死不了。”他咳嗽了幾聲,捂着傷口的手已經被鮮血染紅:“南華……不能讓這個罪魁禍首跑掉。”

解南華深吸口氣,站起來,對我說:“羅稻,幫個忙。把我哥哥送回去。這裏交給我了。”

“好。”我趕緊蹲在地上,一使勁把解鈴背在後背。解鈴疼得“嘶”一聲,我感覺到他的氣息越來越弱。

我揹着他正要走,解鈴忽然拍拍我,示意稍停一下,他轉過頭看着解南華,艱難地說:“南華,我終於聽到你喊我一聲‘哥’了。”

解南華擺擺手:“你別這麼多廢話,趕緊走,小心別把自己搞死了。”

我揹着解鈴,艱難地朝山下走,剛來到臺階前,忽然一個白影從天而降攔住我們的去路。這個天海光坊,別看都這麼個德性了,可身如鬼魅。什麼時候過來的,根本就看不清。

天海光坊全身主要關節和四肢都纏着從自己嘴裏分泌出的黑絲線,情形十分詭魅,他呵呵笑着:“別急着走啊,羅稻,你得留下來,我還缺個隨身傀儡。”

解南華擋在我們身前。不怒反笑:“天海,我陪你玩玩。”

“剛纔你們怎麼對付我的,都忘了?”天海光坊嘿嘿笑:“攻其必救!”

他話音一落,整個人迅如狡兔,一道白影就衝了過來,直取我身後已經昏迷的解鈴。解南華攔住他的去路,天海光坊根本不和他纏鬥,出招極爲迅猛,招招要命,就是奔着解鈴和我。

我是個棒槌,還揹着個人,體力有所不支,強咬牙關,雙臂緊緊錮住解鈴的雙腿,下意識躲閃着天海光坊的進攻。

天海光坊不停發出怪笑,圍着我滴溜溜地轉,解南華被他調度的左右支絀,防不勝防。天海光坊嘴裏猛然吐出一股黑絲,“啪”一聲纏在我的脖子上,我被勒得一口氣沒上來,雙臂發軟,解鈴也隨之落在地上。

天海光坊向後倒退滑行,把我拽倒,一路拖着,他的怪笑聲不絕於耳:“羅稻,跟我走。”

解南華一看形勢危急,從懷裏掏出一把彈簧刀,對着左右手的手心“蹭蹭”就是兩刀,劃開兩道長長的傷口,鮮血噴涌而出。他一個箭步飛竄過來,伸出右手,抓住纏在我脖子上的黑絲。

黑絲冒出滾滾青煙,“啪”的脆響,全部燒斷。天海光坊身子一搖晃,嘴角漾起怪笑:“我看你還有擠出多少鮮血!”

他又吐出一股黑絲線,速度極快,根本防不勝防,又纏在我的脖子上。解南華下意識去抓,青煙冒出來,黑絲線又斷了。

天海光坊怪叫一聲,從嘴裏吐出更多的黑絲線,有纏我脖子的,有纏我胳膊的。天海光坊就像一隻變異的白蜘蛛,纏住我要強行離開。

解南華手上的鮮血順着手腕滴滴答答往下淌,他臉色有些蒼白。天海光坊笑:“解南華,我的絲線源源不斷,可以隨意分泌,而你的血卻極是寶貴。給你一句勸,好好照顧你的哥哥吧。”

說完這句話,他吐出一道黑絲,捲起地上的刀片猶如電光,直刺解南華。解南華身形有些踉蹌,堪堪避過。天海光坊一擊不中,也不爲了殺解南華,只是讓他避開。瞅着這空子,身影一晃,像利箭一樣竄進了樹林。

別忘了,他的黑絲還纏在我身上,他這一動,勢若千鈞,我在地上拖着,一起進了樹林。

冬天雖然萬樹凋謝,只剩下敗枝枯乾,可打在身上還是真疼啊。我就像被一隻瘋馬拖着,一路在林子裏打滾,時而撞在樹幹上,時而擦着一根樹枝,弄得我遍體鱗傷,昏昏沉沉,天和地都在翻轉顛倒。

我知道自己完了。解南華已是兩難,一個是他將死的哥哥,一個是被拖進深林的我。他只要稍一猶豫,不第一時間跟上來,我便在林子裏沒了蹤影。

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風冷月暗,我眼前只有密密叢叢的枯林,根本沒個方向,也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在一塊空地上,天海光坊停下來,他收起纏縛在我身上的黑絲,笑盈盈說:“羅稻,很快的,你不會有什麼痛苦。能成爲我精心挑選的隨身傀儡,這是莫大的榮譽。羅桑,請你受死吧。”

一想到成爲這個怪人的傀儡,我不寒而慄,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情不自禁向後爬,天海光坊就像貓看老鼠一樣看着我,嘴裏射出一股黑絲,把我牢牢纏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

他用黑絲線控制着刀片,慢慢走過來,用刀片蹭着我的臉,然後滑到脖子,慢慢遊移到心臟。

“羅桑,我會很快的,不會讓你遭受痛苦,這是一個忍者的承諾。”天海光坊說。

他用刀片剝開我的衣服前襟,露出的胸膛,刀尖在心臟處滑動,慢慢豎起來,對準了心臟。

這一瞬間死亡的氣息把我徹底摧毀,我全身不由自主緊縮着,嘴脣顫抖:“求求你,別,別殺我。”

“人類的生命轉瞬即逝,而傀儡則是永恆的,我把你做成一具不朽不僵的傀儡,正是爲了讓你永恆的活着。”天海光坊說。

他對準我的胸口,刀片繃直,冷冷月光下,刀尖藍光滑過。我閉上眼睛,不忍心看到這一幕。

“說得真好,傀儡纔是永恆的。”一個聲音在樹林深處響起。

我睜開眼,天海光坊臉上是疑惑警覺之色。叢林深處,慢慢走出一人,穿着黑色夾克,戴着一頂鴨舌帽,帽子壓得低低的,看不清相貌,踹着褲兜走了出來。

天海光坊把刀尖對着他,他顯然認識這個人,能感覺天海光坊非常緊張,居然在顫慄。要知道他剛纔面對解鈴和解南華的夾擊,都談笑風生,不以爲意,而此時居然緊張到這種程度。

那人來到他的對面,嘆口氣:“天海,你們日本人就是矯情。我派人來好好和你溝通,你不答應,非得逼我現身。”

天海光坊放下刀片,說道:“李桑,不要逼人太甚。”

那人慢慢摘掉鴨舌帽,露出瘦削的面容。我一看就愣住了,居然是李大民。自從上次他鬥法失敗,而後蹤跡全無,沒想到在這裏出現。

一看到他,再想到剛纔他說的話,我忽然明白了,醫院裏那兩個西服革履的工作人員其實就是李大民派來的。他們在勸服天海光坊這名傀儡師,要去做些什麼。

天海光坊被逼而走,他原來的隨身傀儡,那個女孩已經露了相,棄之不用。所以才導致現在的情況,他看中了我的身體。

想通這一點,我長舒口氣。因爲李大民的出現也讓我失去了作爲傀儡的價值,天海光坊只能另選其人。

不過這個李大民,是個比天海光坊還要可怕的存在。

他看到我,打招呼:“羅稻。”

“李大民。”我說。

天海光坊看看我們,眯着眼睛說:“你們認識?”

李大民淡淡笑:“老相識了。”

“李桑,你是不是早就在跟蹤我?”天海光坊問。

李大民點頭:“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監控之下,這個地面上,就算是隻蒼蠅,也逃不過我們的眼睛。我還得謝謝你,你殺瞭解鈴,也算解除我一個後顧之憂。要不是看你在和解鈴兄弟爭鬥,我早就出手了。”

天海光坊嘿嘿笑:“原來李桑和解桑有仇,假借我的手殺人。貴國講究人情,你是不是欠我一個人情?”

李大民點頭:“從這點論,我確實欠你人情。不過呢天海,人情是人情,公事是公事,原則上的東西我是不會放棄的。怎麼樣,和我回去吧?我們會提供你更好更多的資源,你不是需要隨身傀儡嗎,我能爲你找到上百具精良健康的人類身體,大姑娘小夥子有的是。”

“可是李桑,你要我做的事實在是太難太大了,如果我真的做了,恐怕後果很嚴重,我會死無葬身之地的。”天海光坊說。

“你只對我負責,”李大民說:“沒有人知道你的身份,真如果有惡果發生,也由我替你頂着。”

天海光坊可能知道自己處境不妙,有些猶豫,嘆口氣說:“我可以跟你走,但我需要留下一個保險。”

“怎麼留?”李大民問。

天海光坊看看我:“我要把事情告訴羅桑,就算日後我身遭不測,也有人知道在我的身上發生了什麼。”

李大民看看我,猶豫一下說:“好吧。羅稻,我要提醒你,下面要說的事情關係重大,你要謹言慎行,否則會引起很嚴重的後果。如有半分紕漏,我不介意把你除掉。”

我知道他們一定在謀劃一樣驚天動地的事情,這種事情還是不知爲妙,一旦沾上,不死也要脫層皮。貞亞宏劃。

我苦笑:“不聽行不行。”

“恐怕不行。”天海光坊說:“羅稻,你聽好了,李桑他們隸屬於一個很龐大很高層的機構,他們要我做一件事情,控制合先生的屍體,把他當成傀儡操縱!”

我腦子嗡一下炸了,我趕忙說:“合先生的死亡不是已經公佈了嗎?都發訃告了,他如果突然活了……怎麼和世人交待?”

李大民笑:“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我的腦子到現在還嗡嗡響,這些人搞的實在太大了,難以想象的大!他們如果操控了合先生,會做出什麼事情簡直無法想象。

這些事就不是我這個升斗小民能考慮的了,我就知道一件事,自己從此捲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裏。這個陰謀就像巨大的車輪,又像一臺馬力充足的絞肉機,我隨時都會被絞成一堆血肉模糊的肉醬。

這個天海光坊實在是太陰,臨死也要抓個墊背的。難怪他推三阻四不敢答應李大民,就算能耐再大,捲入這種紛爭,下場一定是極慘的,更何況他還是這臺絞肉機一個重要的結點零件,所有矛盾的中心。 “天海,和我走吧。李大民道。

天海光坊看樣子還心有不甘,想突然發難。隨即長嘆一聲,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他嘴一吸,把纏縛在身上的黑絲收起來,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脊樑骨,摔在地上,他擡起頭說:“我走不動了。”

李大民冷冷看着他,嘴裏發出一聲奇怪的哨音,從樹林深處走出兩個身高體壯的黑衣人,悄無聲息來到天海光坊前。一個把他背在後背上,另一個脫了黑色的大衣蓋在他的身上。

李大民示意他們都離開,衆人進入林子。漸漸沒了蹤影。最後只留下李大民一人,他看着我,伸出手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也走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謹言慎行。不要把這天大的祕密透漏出去。不過我也明白。他之所以對我這麼放心,是因爲就算有一天我把合先生的祕密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我就是個小老百姓,沒有任何影響力,如果我冒冒然散佈祕密,所有人只能當成低劣的段子來聽,根本沒人相信,我反而還惹下了大禍。

我摸着黑,在樹林裏爬了很長時間,天光放亮的時候,才從林子裏出來。看看周邊的景物發懵,我竟然來到了一個不認識的地方。和當地人打聽,才知道我離最開始失聯的那個小廟居然差了三個山頭。

我趕緊摸出手機給解南華打了電話,解南華一聽我脫險,長舒口氣。聽聲音他這一晚上折騰不輕,口氣裏都是壓力和疲倦。他告訴我,解鈴已經送到醫院,已經搶救完,沒有大礙。他昨晚在山裏找了我一晚上也沒有下落,還以爲我身遭不測,準備今早聯繫更多的人一起去找。

我趕緊打個車趕到醫院。到病房的時候。看到王姨母子,還有爾薩、王老頭和一些不認識的人已經到了,病房裏站滿了人,我和他們打了招呼。解鈴醒着,臉色蒼白,精神卻不錯。

他現在還說不了話,看着我笑笑,微微點點頭。

聽解南華說,天海光坊那一刀有點寸,離着主要臟器就幾毫米,如果偏一偏,解鈴真的就要去陰曹地府點卯報道了。他問我怎麼脫險的,這個問題有點敏感,現在閒雜人等這麼多,我不能隨便講,簡單敷衍了幾句。

等到衆人慰問走了,只留下我和他們哥倆的時候,我便把林子裏遇到李大民,他們準備合謀操縱合先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解鈴很虛弱,聽得卻非常仔細,他說不了話,顫巍巍用手指比劃了一個字,我和解南華都看明白,他寫的是“止”。

解南華也知道其中的厲害,面色凝重,說道:“這件事就我們三人知道就好,到此爲止吧。他們所謀者,已經超出了我們的能力之外,孰是孰非也不好說。這麼大層面的事情,已經脫離了論善惡的範疇,能夠影響成千上萬人的命運,他們在改變歷史。”

我們正聊着,手機響了,我嚇了一大跳,生怕是那些妖孽打過來的電話,看看來電顯示居然是銅鎖。

我很奇怪,接聽之後問:“啥事?”

銅鎖聲音很奇怪,聽起來有些空洞,也有些深遠,他似乎站在離電話很遠的地方說話。

“羅稻,你是不是在隆城?”

“對啊。你怎麼知道的?”我驚訝問。

“你先別管我怎麼知道的,你到隆城是不是奔解鈴去的?他在不在?”銅鎖語速很快。

我遲疑一下:“是,不過……”

“他現在在哪?”銅鎖大急。

我捂住電話,對解鈴和解南華彙報:“是銅鎖,他非常着急,好象有急事。”

銅鎖猜出我此刻的舉動,在電話裏破口大罵:“羅稻,草你姥姥的,我發現你丫怎麼磨磨唧唧,解鈴在哪趕緊告訴我!別狗長犄角整那些洋事,我還是不是你朋友?”

解鈴疲憊地點點頭,示意告訴他。

我告訴銅鎖,解鈴現在在隆城中心醫院的病房。銅鎖“啪”一下掛了電話。他怎麼神神叨叨的。

解南華和公司那邊溝通過了,要留下來照顧哥哥,一直到解鈴出院爲止。經過隆城這些風風雨雨的事情,我們成了很好的朋友。此時解鈴昏昏沉沉睡覺,解南華坐在一邊看書,我也沒什麼事,看到暖壺沒水了,到水房打水。

等我提着熱水回來,看到病房外風風火火走進一人,看背影正是銅鎖。我愣了一下,這小子怎麼這麼快就來了,難道打電話的時候,他就在隆城?

進了病房,就看到銅鎖站在解鈴的牀前發呆。正在熟睡的解鈴似有覺察,眼珠動動,微微睜開眼。

銅鎖身子一歪,差點沒癱在地上,我趕緊放下暖壺,過去扶他:“銅鎖,你怎麼了?”

銅鎖半跪在牀前,輕輕拉住解鈴的手,眼睛裏居然全是淚水。

此時此景太讓人驚駭,怎麼看怎麼像銅鎖是來向解鈴求婚的。這情景看的我渾身麻酥酥,頭皮都發癢。

解南華走過來:“這不是銅鎖嗎,你怎麼了?”

銅鎖看看我們,神情極度晦暗,一語未出,眼淚“唰”流了出來。我從來沒見過銅鎖這樣,他在我的印象裏永遠是樂天逍遙派,愛湊熱鬧、閒散平和,大家都喜歡和他做朋友。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傷心。

“怎麼了這是,有啥難事跟哥說。”我道。

銅鎖剛想說什麼,一句話沒說出來又開始哽咽。我們面面相覷,銅鎖坐在凳子上,捂着臉,哭得稀里嘩啦。

剛開始還覺得稀奇可樂,後來讓他哭的,大家心情都有些沉重。他哭得太悲傷了,我們知道,他肯定是遇到難事了。

我把紙巾遞給他,銅鎖擦擦眼,長嘆了一聲:“我確實有急事找解鈴,可解鈴你丫的,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銅鎖說粗話,我們都樂,他可能是真遇到天大的難事了,要不然他不會這麼說話,尤其對解鈴。他和解鈴不但關係很好,而且還有些敬畏,平時說話都很斟酌。

“解鈴,我到處找不到你,實在沒招了,就去找羅稻,誰知道羅稻也他媽失蹤了。我當時就有種預感,羅稻你肯定去找解鈴了。我這個打聽啊,最後還是人家賴大美女告訴我,說你羅稻曾經去找過南華,我再去打聽,才知道你們來了隆城。”

我倒了一杯水給銅鎖,銅鎖喝口水緩了緩說:“我就第一時間到了隆城……”

“到底發生什麼了?”我問。

銅鎖看看我,又看看解家哥倆,從兜裏掏出一張紙遞過來。我狐疑接過來,展開看了看,這是一張診斷書,上面寫着銅鎖的大名,我再一看診斷結果,頓時愣住了。

肝癌!

我難以置信,看看診斷書,又看看銅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銅鎖笑笑,馬上又哭了,雙手緊緊捂住臉:“我就要死了……我,我捨不得哥們……我捨不得你們……”

我眼圈也紅了,把診斷書給解南華,他看了看沒有作聲,又展開給解鈴看看。

解鈴輕輕嘆口氣,他用手指比劃兩個字,我看出他寫的是“六壬”。解南華讀懂了,說:“解鈴說了,他有辦法給你續命,找六壬神壇。”

我馬上明白過來:“點本命燈!”

“我不要續命!我不甘心!本來事情和我沒關係,我不會得這絕症,我他媽就是倒黴催的!”銅鎖一邊哭一邊捶腦袋。

這我就聽不懂了,癌症又不是傳染病,來得悄無聲息,就算世界上頂尖的科學家現在也搞不明白這種病,他怎麼就能說是因爲倒黴才得的呢?

這裏面有事。

我拍着他的肩膀問:“到底怎麼了?”

銅鎖看着我們,臉色灰暗,嘆口氣:“我爲什麼來找解鈴,一是因爲我時間不多了,想你們!二是這件事詭異恐怖,發生在我身上,到現在還像做夢一樣,很可能涉及到一些超自然的東西。我能想到的人只有解鈴了,也只有你才能幫我。”

解鈴點點頭,顫抖着伸出手,撫了一下銅鎖,示意他不要慌。

解鈴已經這樣了,還能如此情義,確實挺讓人感動。貞以邊巴。

解南華說:“銅鎖,雖然我們兩個人交往不深,你是我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說說吧,大家一起參詳。”

銅鎖看着他,這才反應過來,解南華不是和解鈴不對付嗎?銅鎖是個很聰明的人,他一定想到了這裏面肯定發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使他們哥倆冰釋前嫌。

如果放在往常,銅鎖肯定興致勃勃地追問發生了什麼,他最愛聽故事。可是現在,他時間不多了,面臨生死,任誰都不能鎮定。我知道這個滋味,昨晚在樹林裏,眼瞅着就要死在天海光坊的刀下,當時我都差點拉褲兜子。

銅鎖告訴我們,他這段時間經歷了一些很詭異離奇的事情,最終導致他得了絕症。這些事情的開始竟然源於一個極爲陰森的夢。

在夢裏,他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銅鎖有段時間睡眠不太好。www/xshuotxt/com晚上磨磨唧唧睡不着,即使勉強睡了也不實,夢特別多。每天五點就醒了,賴在牀上發呆,頭是又暈又疼。

他甚至考慮過服用安眠藥。銅鎖本人沒什麼不良嗜好,除了好點色,不過也正常,一大小夥子不好色反而有毛病。他也沒往太複雜的地方想,一個成年人睡不好心思多,正常。

可是這種不好的睡眠習慣,越來越嚴重,到最後,銅鎖幾乎徹夜不眠。直到那天。他做了一個噩夢,隨夢而來的,是一連串匪夷所思的經歷。

那天洗了澡,看了會兒電視,到午夜十二點。銅鎖躺在牀上發呆。又失眠了。他勉強合上眼默默數着山羊,數着數着,還真就睡過去了。

他很清楚地夢見,自己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這個夢,銅鎖說,毫髮畢現,細節栩栩如生,就跟真事一模一樣。

那地方好像是江南水鄉,整個小鎮修建在蜿蜿蜒蜒的水河之上,山清水秀,風景秀美,鎮裏鋪着的都是石板路。在夢裏他是有意識的,能自主思考。他置身古鎮,看着眼前的情景,怎麼琢磨怎麼不對勁。

哪兒不對勁呢。銅鎖家裏很有錢,他也算富二代。他平時活得挺低調,最大的開銷可能就是出去旅旅遊,做個揹包客。銅鎖走過很多地方,他尤愛江南,各種古鎮幾乎都留下足跡,而眼前出現的這個地方。銅鎖判斷,似乎並不在中國。

風雲殘卷,一切歸於平靜。

Previous article

她一股腦兒的說了一氣兒,可能是覺得她是個女的,盤俊不敢將她怎麼着,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Next article

You may also like

Comments

Leave a reply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