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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和史老道兩個老不休不請自來,對童淵表示出了極大的熱情,還揚言一定要陪他好好喝上一杯。也許可以不知道史老道是誰,但是蔡邕可是名揚海內的大儒啊,如今卻拉著童淵老兄弟長,老兄弟短的,這讓童淵心裡原本還有的那麼點小高傲早拋向九天雲外了,也許還談不上感激涕零,可起碼也「受驚若寵」。

兩個著名的校園惡霸也鑽進屋來,蔡琰要拉著趙雲下象棋,文徽說象棋不好玩,大家還是一起下蹦蹦跳跳棋吧,反正不管怎麼說,就是賴著不肯走。韋光正和文聘很忠心耿耿地站在門口守衛,忠心的連包子都不去吃。

可憐劉漢少,還堂堂皇子咧,想弄點豬下水開小灶,都還遇上這麼多打劫道,爭嘴吃的。也罷,人多力量大,有群眾一起忽悠那爺倆,總比自己一個人強。所以,乾脆放話,全都留下來一起吃飯。

漢朝吃飯,都是分餐制,不僅有自己的份飯,甚至還是一個人一個食案。理論上來說,分餐制乾淨衛生,能夠杜絕一些有可能通過口沫傳播的疾病。只不過在吃飯的氛圍上,似乎總是差了那麼一點意思。學校里的小娃多,也都還是分餐制,每個人有自己的小盤、小碗。但是劉漢少這幾個人早已有了聚餐的習慣,起初可能是因為忙,商量什麼事晚了,大家就湊在一起隨便吃點,後來劉漢少整出了重口味,其他人就有了蹭飯的惡習。

坐著高腳椅子,就著高腿桌子,怎麼一人還發了兩雙筷子啊?哦,粗長些的是用來將菜肴夾進自己的餐碟里,細短一些的才是用來吃飯的。

童淵和趙雲好像連飯也不會吃了。另外,與任紅昌、文徽、蔡琰這些女子同席而食,也讓童淵頗覺不合禮法,但是再一想,自己說到底只不過是一個山野之人,現在居然有堂堂皇子與海內名士一起陪著吃飯,又哪合什麼禮法呢?

「童老快嘗嘗,這道紅燜豬蹄可是軟而不膩,香糯爽口,那得大火紅燒,小火慢燉,需整治好幾個時辰才能上桌入口,著實有些不易啊。」

不對啊,這麼說的話,不就說明這一桌子菜不是專門為這爺倆準備的了?那顯得多沒誠意。雖然這爺倆的確只是趕巧了,但是劉漢少可不會瞎說什麼大實話。

「幸好今早有喜鵲登枝,前來報喜,本侯爺掐指一算,料定必有貴客前來,所以才命人早做準備,以待貴客。」

得,就這麼給圓回來了。

童淵一邊連連謙虛愧不敢當,一邊暗想這個小小的史侯殿下還真不是一般人啊,不僅能掐會算,還禮賢下士。哎呀,自己又算什麼賢士,竟能得殿下如此禮遇。旁的不說,就沖殿下的態度,當真比六月天穿皮襖還讓人覺得熱乎呀。

菜的口味重些,就要喝口酒壓一壓。所以,菜是越吃越開胃,酒是越喝越飄然,也許童淵很快就會找不到北了。

童淵坐的是主賓,他的下首是趙雲。劉漢少就算再對第一偶像派流口水,也不可能起身去為他布菜。不過,趙雲的旁邊坐著的是任紅昌,所以劉漢少就時不時的囑咐一句「小紅妹妹,招呼好雲兒呀!」

跟著劉漢少的人講禮數的少,所受的拘束也少,所以任紅昌也有活潑開朗的一面。北邙山裡的人看習慣了,還不覺得如何,但是外人乍見任紅昌,無不感到驚艷絕倫。趙雲可能比任紅昌小了那麼一點,不多,就一點,但是女娃發育早啊。所以任紅昌已亭亭玉立,而趙雲還只是個半大小子,再所以,倆人在一起一比,就成了大姐姐和小弟弟的陣勢。

任紅昌為趙雲布菜,還熱情大方地說:「雲弟弟,多吃菜啊。嘗嘗這個,可好吃啦。」

趙雲原本吃的挺嗨,可是被任紅昌一招呼,反而局促不安,突然之間,臉就紅了。

…………

終於,劉漢少打聽清楚了童淵的來歷,沒有兩個槍王徒弟,沒有蓬萊神槍散人,童淵原本是一個鐵匠。沒錯,就是個打鐵的!只是當年救過一個快病死的老道士,後來老道士傳了他一套槍法,說是可以強身健體,護身自衛。

童淵打鐵的時候眼疾手快,通紅的鐵料從爐子里拉出來,想要什麼形狀,需要什麼速度與力道,早已心有分寸,幾鎚子下去,嚴重符合穩、准、狠的關竅,而打造出來兵器的話,也總要自己先試試趁不趁手,忖一忖長短輕重,於是那套槍法也越練越得心應手,越練越純熟精湛。

後來打鐵的營生不好乾了,童淵就開始四處遊歷。說是遊歷,其實就是名聲並不高級的「遊俠兒」,當然,童淵還是鋤強扶弱的事乾的多一些。幾年前,遇到流浪兒童趙雲,見他聰慧,便起了收徒之心。童淵孤身一人,年紀越來越大了,有趙雲跟著端茶遞水,侍奉天倫,使得童淵老懷大慰。而趙雲也有了長期飯票,還免費學了一套槍法。二人名為師徒,實則是相依為命。

也就是說,童淵這輩子撿了倆要飯的,一個當了他師傅,一個當了他徒弟。

而這爺倆此次能來北邙山,有兩個目的,一是趙雲年歲增長,藝有小成,童淵想訪山問石,為他打造一條好槍;二是遼東燕山人王越,劍術卓著,聽聞童淵槍法精絕,素有俠名,便託人邀約,洛陽相聚,探討武學。

…………

王越要來洛陽了?那可不是外人,是史阿的師傅啊。幸福來的太快,就像龍捲風,這是買一送二的節奏啊,而且各個都是大神。就這陣勢,要是將來還干不翻一個董老糙貨,那可實在太沒天理了。

劉漢少不矜持,摟著童淵使勁拍肩膀。

「哈哈哈,好好好,來了好,能來就好啊!」

下午的時候,劉漢少親自陪同童淵、趙雲參觀了學校,看著一屋一屋的小娃們或書聲琅琅,或靜坐聽講,或嬉笑打鬧,或痛哭流涕,真是讓趙雲眼熱。

為毛還有痛哭流涕的呢?

「哎……可嘆楊家一門英烈,精忠報國!金沙灘前一場血戰,大郎身代皇帝死,二郎替了趙德芳,三郎力托千斤閘,也只落的屍骨無存,馬、踏、如、泥……」

好吧,這就是劉校長親授的《楊家將》的故事,千萬別問什麼朝代,只要改成「上古、遠古」甚至「仙界、蠻荒」就得。

童話里都是騙人的,劉漢少不能給他們講《一個美妞和七個小黑胖子》的故事,否則的話,基本相當於告訴小兔子們,大灰狼不會吃兔兔一樣。

也虧得二大班裡出了幾個明星小老師,沙妹兒更是其中翹楚,那口才……小嘴一嘚吧,就跟講評書似的;那情緒……激憤處拍案而起,悲憤處潸然淚下。

說起「沙妹兒」,還真有段趣聞。當初把要飯娃們弄回來的時候,很多都沒個正式的名字,劉漢少就挨著個起名,起初還總會思想一番,後來就越發隨意。「蘇齊、夏天、沙妹兒,陳冉、鬧鬧、李二娃。」直到最後,再也不肯干這個活,全交給蔡邕去燃燒腦細胞。

雖然名字是劉漢少起的,可他也不可能都記得誰是誰,直到很久之後,他才弄明白,沙妹兒居然是個男娃,但是這個時候,人家沙妹兒已經在娃們中間闖出了自己的頭名。

要說這也不能全賴劉漢少眼拙,沙妹兒面目清秀,個小皮白,平時又少言寡語,文弱內向,都是那麼大點的娃們,誰能一眼看出他是男是女啊?可是一上了講台,沙妹兒就像變了一個人,完全是「我的地盤我做主」啊!只見他用袖子抹去小臉上的熱淚,竹鞭用力敲擊著黑板。

「大家跟我一起念。一門英烈!」

下邊的小娃們顧不上擦眼淚,忍住哭聲,扯著嗓子就喊。

「一門英烈!」

「精忠報國!」

「精忠報國!」

別說趙雲看著眼熱,就連童淵心裡都震動不小。這哪是一幫娃娃,分明是我大漢的未來啊!

王越還沒有到,劉漢少先安排這爺倆在學校住下,只不過童淵是自己住單間,而趙雲則被安排去了文聘他們宿舍。文聘給趙雲拿來了小黑板練習本,還教他唱校歌,所得的回報就是趙雲肯將那桿睡覺也摟著的大槍交給文聘玩耍,並且從旁悉心教導。

第二天一早,集合的時候,趙雲抱著大槍跟著文聘就走上了檯子,不曾想被文聘一腳踹了下去。原本趙雲還覺得文聘這兄弟對自己挺不錯的,誰曾想說翻臉就翻臉,爬起來剛想發作,卻看到一班班的大娃小娃們在各自中隊長的帶領下迅速向操場跑來……那陣勢,把趙雲也嚇一禿嚕。怎麼著,打架來這麼多人嗎?

「報告大隊長,五年級一班全體集合完畢,請指示!」

「入列!」

「報告大隊長,五年級二班全體集合完畢,請指示!」

「入列!」

「報告大隊長,四年級一班全體集合完畢,請指示!」

「入列!」

趙雲看著檯子上的文聘,神情嚴肅,機械地重複著同樣的還禮,同樣的指示,同樣禮畢立正,忽然就有些心生羨慕,被踹的憤怒也丟在腦後,只是覺得自己昨天太小看他了。

文聘命令領唱上台,馬均出列,跑上檯子,與文聘敬禮、還禮,文聘退至一旁,馬均接過檯子中央位置,帶領大家齊唱校歌。

直到此時趙雲才回過神,他很慶幸昨晚文聘教會了自己唱這首校歌,能夠讓自己今天和大家一起唱,同時也意識到,那個看起來並不高大,甚至自己無需用全力也能一躍而上的檯子,其實很高很高,自己想要站上去,還要狠狠地下工夫才行。 趙雲做了插班生,就插在劉漢少所帶的二大班。中午下課的時候,劉漢少特意留下趙雲,問他聽課之後的心得。趙雲突然激動不已地喊了一聲「殿下。」又突然沒了聲息。

「嗯?」

看著趙雲一副欲言又止,羞中帶澀的嬌模樣。呃……好吧,是靦腆模樣。劉漢少又像狼外婆一樣慈祥地笑了起來,卻假裝不悅地說:「不要喊殿下,顯得多生分,咱們可是自己兄弟,你要和聘兒一樣,喊漢少。」

「是!漢……漢少。」

劉漢少這才滿意地拍了拍趙雲的後背,括弧,他倒是想拍肩膀來著,可惜沒有高腳椅子墊著,夠不著……這些末節無關緊要,無需再說,劉漢少繼續慈祥地問:「雲兒,有什麼問題?」

談到問題,趙雲立刻拋卻羞澀,變得認真、直言。

「漢少,我聽您和同窗們說的都是同一種話,有些像我家鄉方言,卻又不太一樣。還有他們寫的字,與我認識的也大為不同,更不知道字上邊畫的彎彎曲曲的線,是什麼意思。」

「雲兒啊,我們說的話叫倍精話,寫的字叫漢簡字,而字上邊那些彎彎曲曲的線,叫作拼音字母。」

漢朝有通語,稱為「正音」或「雅言」,估摸著應該就是洛陽普通話。假如把東北話「你瞅啥?」和「瞅你咋滴?」換成洛普或河南味兒,大概就是「弄啥咧,弄啥咧,恁想弄啥咧?」和「弄啥咧,弄啥咧,恁說弄啥咧?」

啥?

嫌啰嗦?

那就來個簡潔版的:半夜院子里有動靜,屋裡與屋外的人對話。

「誰?」

「俺!」

「咋?」

「尿!」

寶貝嬌妻不好惹 可惜劉漢少不是語言學家,說不出個一二三四,丁丁卯卯,他在北邙學校里推行的「倍精話」也不是前生後世的「京片兒」,而是標準的普通話,因為用漢語拼音拼讀出來,字正腔圓的就是這個味兒。但是劉漢少說的時候,又胡亂撇著點京普,就連這個「倍精話」的「倍」字也加兒化音。於是就想著咱前生一個騎小電電的,都穿過來漢末打算給他們當皇帝了,肯定不是「普通人兒」了唄,哪還能再說普通話?所以乾脆給改了這麼一個新名字。

「雲兒,咱們大漢這麼大,東西南北,腔調各異,說起話來,多有不便……」

「咱們不是有通語嗎?」

很好,趙雲都會搶答了。

「但是通語里的字,也要先生一個字一個字的去教,去念,否則即使很簡單的一個字,只要先生沒教過,學生就不認識。而咱們倍精話就不一樣了,通過拼音字母的標註,不僅能夠讓你更快地會讀,會寫,即使將來讀書的時候,遇到先生沒有教過的字,也可以根據拼音字母的幫助,自己就能讀出來,認識它。」

看著趙雲低頭沉思,劉漢少又強行灌輸著說:「學會漢簡字,能讓你寫的更簡便、快捷,學會倍精話,能讓你變得加倍精明!」

聽到能夠變精明,趙雲馬上抬起頭,盯著劉漢少,一副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的模樣。

劉漢少仔細一想,趙雲是插班生,還沒學過漢語拼音,自然也不知道其中的奧妙,於是又對一旁的助教任紅昌說:「小紅妹妹,回頭你給雲兒補習漢語拼音。」

「是,漢少。」

任紅昌甜甜地應了一聲,又微笑著對趙雲說:「雲弟弟,吃過飯我就給你補習呀。」

趙雲只瞟了一眼,突然臉就紅了。

…………

幾天之後,史阿果然引著王越來到北邙山中。王越比童淵還老,頭髮鬍子全白了,但是紅光滿面,看著不像是受過委屈的人。和童淵一樣,王越也有那麼一股子高手才有的小高傲;和童淵又不太一樣,該怎麼說呢?假如童淵之傲,像是傲骨,那麼王越之傲,則更接近傲氣。然而這股子傲氣又會分人而發,在多數人面前,都端足了高手的架勢,但是看到劉漢少與蔡邕的時候,又會變得恭謙有禮,甚至有些逢迎。

萌寶駕到:爹地投降吧 劉漢少才不管他們傲的是骨頭還是氣兒,只要能夠裝進自己兜里,將來看到董老糙貨,往外一撒,噼里啪啦,把董老糙貨打個稀里嘩啦,自己的小命就算是保住了。

對於能夠讓自己流口水的人,劉漢少向來不吝惜笑臉與好話,這也是前生做大興王的時候,闖蕩江湖的兩大法寶。孔子曰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子又曰:好話不要錢,多說不賠本。

史阿覺得特有面子:師傅是我帶來的,能得漢少親迎;王越覺得特有面子:我堂堂劍師雖然白身,皇子亦肯與我座談共飲;大家都覺得特有面子:山裡還是多來點人好啊,每次都能跟著混好吃的……哦,不對,應該是漢少禮賢下士,我等皆為自己人。

熱乎歸熱乎,王越既然相約童淵,總是要試試手段的。

北邙山中,無名山頭,童淵持槍而立,王越按劍相對,也就是那會都是寬袍大袖,整的都跟披床單似的,還別說,山風這麼一吹,真有點飄飄欲仙的即視感。

文聘、趙雲蹲在不遠處的樹叢後邊,劉漢少把自己架在他倆肩膀上,蹲著的不知道累不累,反正架著的已經感覺腰都快折了。

鳳舞奇緣 文聘有些耐不住地問:「漢少,他們到底還打不打呀?」

趙雲插話解釋說:「師傅和王師已經在較技了,他們是在尋找對方的破綻。」

文聘不信,劉漢少也不信,一起扭頭盯著趙雲,一副我們讀書少,你可別騙我們的模樣。

趙雲被盯的有點心虛,結結巴巴地又說:「應……應該是吧?」

於是,趙雲被鄙視。

「還破綻咧?我看他們倆是惺惺相惜,說不定等下還要親個嘴先!」

文聘和趙雲驚恐地盯著劉漢少。

於是,劉漢少被鄙視。

「依我看,是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們吃肉太多,都撐的不敢動了吧?」

劉漢少和趙雲輕蔑地盯著文聘。

於是,文聘挨揍。

就在三個人將要鬧翻天的時候,那邊快成「站神」的倆老頭突然動了。槍劍同時前指上揚,兵器在半空中一觸即分。王越滄浪浪引劍出鞘,童淵錯步撤槍,改為雙手持握,隨即大槍便如怪蟒出洞一般,向前探去。王越揮劍格擋,弓步前指,奔著童淵面門刺來。童淵回槍攔拿,隨即橫掃,王越閃身讓過,再次直進……

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看得出來王越上手就一直在進攻,想拉近彼此的距離,而童淵始終想將他阻攔在外,有時不惜連退數步,一旦得隙,進而連刺,也迫使王越不得不連連後退。槍來劍往,寒光爍爍,兩人各有攻守,打了個旗鼓相當。

說起來熱鬧,其實並不如何好看,起碼沒有前生後世那些套路里又翻跟頭又劈叉的動作,當然更不可能自駕直升飛機發射龜波氣功彈了,所以劉漢少他們在一旁偷看,不必擔心被震的像蛤蟆打滾一樣,向後又蹦又翻的。

殺人好看嗎?把人砍成一塊一塊的,紮上一個個透明窟窿,血刺啦呼的流滿地,誰要是認為這些好看,誰就應該趕緊去看心理醫生。殺人之技又如何?在劉漢少這個純外行看來,無非就是扎扎扎,我就扎你;刺刺刺,我就刺你。

王越與童淵所學都是殺人技,招招凌厲狠辣,旨在傷敵取命,哪有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把式?假如真是一打半下午,甚至三五天,那絕對不是比武,而是「馬拉鬆鬆」,括弧,就是比松還松的意思。

時間不長,兩人各自收勢,再打下去,除非以命相搏,否則恐怕很難分出勝負。正打算相互說些客套恭維的話,劉漢少已經從小樹叢後走了出來。其實他們早就知道劉漢少在一旁窺看,所以剛才的較技也都是各顯其能,無論能得賞識與否,至少不想被輕視。

「兩位師尊果然藝業精湛,不愧當世名家。」

如人所料,劉漢少的確開口誇讚,出人意料的卻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劉漢少非但沒有欣喜之色,反而顯得鬱鬱寡歡。

王越、童淵均感詫異,微微蹙著眉頭,甚至連客套話都忘了回,又驚訝地看著文聘和趙雲一人抱著一張席子跑過來,鋪在地上,然後侍立一旁。

「兩位師尊,請坐。」

「謝漢少。」

他們都沒見過劉漢少跪坐,更沒見過劉漢少還有這麼一臉嚴肅的時候,心中疑竇叢生。

「敢問兩位師尊,練功習武,所為何來?是為強身健體,自保自衛?還是為名揚天下,受人尊崇?」

劉漢少看了看童淵,又看了看王越,倆老頭也相互看了看,實在不知道劉漢少唱的是哪一出,一時間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幸劉漢少也不需要他們回答,進而詰問:「或是加官進爵,光耀門楣?亦或行俠仗義,懲惡除奸?」

兩人心中一動,明顯劉漢少是在說他們自己,不過,其中似乎並沒有誇讚意味,反倒略帶責備。只見劉漢少忽然起身,向著山崖邊走去,隨即傳來幽幽嘆息。

「這天下,就要亂了……屆時將會山河染血,國危家亡,群賊蜂起,生靈塗炭,百姓流離,民不聊生……」

大家似乎聽到漢少哽咽之聲,其實,他是在使勁地尋思著,還能不能整出更多的詞。

好吧,熟悉劉漢少的人,也許能猜到他此刻是在裝那個啥,可惜王越童淵還沒熟悉到那個份上,但是那些話倒引得他們一番深思。

天可憐見,劉漢少也是沒辦法啊,因為他不僅想把這兩個大神裝兜里,更要他們變成自己的死忠。但是,憑什麼?

利誘?

對付一般人也許還成。

威逼?

就怕把他們逗急眼了,先把自己攮死。

除了一個皇子的名分,好像劉漢少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甚至他自己都還是一個抬著胳膊也夠不著人家肩膀頭的小屁孩,如何才能讓人家變成自己的死忠?想來想起,劉漢少只想到用大義的名義來壓服這兩個大神。

倏然,劉漢少轉身,已是淚流滿面,卻慷慨激昂地說:「吾聞先賢語:俠之大者,憂國憂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敢問劉漢少為啥能淚如泉湧,哭的酣暢淋漓?站在山崖邊,使勁睜大眼睛,小風這麼一吹,能夠不流淚的才算真有本事!

「我雖不才,亦有心救國於危難,救民於水火,還國平寧,還民安康!奈何身單勢孤,舉步維艱。故,懇請……」

王越童淵,相顧駭然,萬萬沒想到啊,這個屁大一點,沒個正形的史侯殿下,竟然有胸懷天下的志向,更有心懷萬民的善念。容不得他們多想,劉漢少快步走回席邊,突然雙膝一跪,俯身叩首,悲中帶著剛強,泣中帶著果決。

然而,世間沒有後悔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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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這個應天主就是指的太白天的主人應逢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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