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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李大人還是伏在地上,聲音卻沒剛纔那麼有氣勢了,“臣還要撥記款金,賑災救民,以減少不必要的損失。”

“哦?”

我身體更是往前靠了靠,“本宮差點忘記了,李大人是負責這一塊的。”

賑災的金銀從他這邊往下流,這便是好說了,瞌睡時候有人送枕頭,我還沒想哈如何引出這個話題,他倒是親自送上來了。

饒是簾子後邊看不到我的表情,我依舊笑意盈盈的看着下邊,一字一句說的緩慢卻也清晰。

“李大人辛苦了。”

李大人似乎肩膀顫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不停地往下流,聲音也多了幾分的抖動,“不辛苦,不辛苦,這都是作爲臣子該做的事情,臣可是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既然如此,那就給李大人換個職位吧。”我臉上的笑意斂起,淡淡道。 “最近流民作亂,李大人就辛苦點,去爲民生安康做些貢獻吧。”我說道。

流民這事卻成了我心頭壓着的一塊石頭。

饒是裴佑晟的人防衛全面,可上次開城門的事情,依舊是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如今城內的人更是人心惶惶,生怕流民再次作亂。

“是,是,謝長公主……”

“先別急着謝恩,若是辦不好的話,本宮瞧着李大人的性格剛烈,只怕跟敵人一決死戰都不肯回來,那本宮總得追加點什麼來賞賜你。”

我瞧不見底下人的表情,但是能看到這個李大人整個人趴在了地面上邊,肩膀也在不停地發抖。

殺一儆百,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再去動賑款的念頭。

饒是這些話是對着李大人說的,可是我的視線卻一直落在裴佑晟的身上,我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激的他有什麼反應。

他深不可測,手上的籌碼比我加起來都重,只能步步謹慎。

“長公主!”


李大人突然擡頭,激烈的反抗,“臣做錯了什麼,要讓臣去那邊,若是長公主執意如此的話,那臣只能已死明志!”

他跪着爬到裴佑晟的面前,哀求,“王爺,臣向來兢兢業業,卻落到如此地步,您好歹說句話。”

這舉動,把我都氣笑了,他倒是清楚誰更加的權重,甚至在求裴佑晟幫忙。

可他這是將我還有皇權放在什麼地位了?!

“攝政王!”他仰頭悽悽厲道,手還沒碰到裴佑晟的衣角的時候,就被其他大臣攔住了。

“您就甘心嗎,今天死的只是微不足道的我,可若明天,也許是您的左臂右膀!”

他深知自己活不久,纔有膽量當衆說出那麼多話來。

一時間,都靜寂無言,格外的僵持。

綠柚怒的都用眼睛死死的剜着下邊的人,試圖用眼神化作鋒銳的刀劍,唯獨我還樂悠悠的託着腮,順便品了品新茶,寬慰綠柚道。

“咱不得人心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習慣成自然,最近戲園子也沒好戲可以看,瞧這不就恰好補上缺了嗎?”

“王爺!”下邊的聲音更加的急促,“陵南那邊蠻夷作亂,就算臣去鎮守也沒多少的作用,還不如徹底的毀了那邊才能以絕後患。”

“王爺,您要幫幫我啊,我可是忠誠於您的,想當初您忠心耿耿,可最後落的不還是被滿……”

“如何處置?”冷淡的聲音響起,不疾不徐卻寒的讓人下意識的顫慄,“長公主。”

他在叫我。

我擡頭掃了一眼綠柚,用眼神詢問,詢問這時候作爲長公主的我,怎麼做纔是最合適的選擇。

綠柚繃緊了臉,一臉嚴肅的想要說話,我直接撿起桌子上的茶杯蓋,丟了出去,砸到地上,四分五裂的。

我輕笑了一下,“那就殺了吧。”

“長公主您這是濫殺……”

李大人憤怒的話還沒說完,就再也沒機會說了,喉嚨裏被戳了一個大口子,正在汨汨的流血。

身體轟然倒地,眼睛一直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戰亂的地方都不肯去,那便委屈皇叔親自去一趟吧。”我說,掃了一眼下邊,底下的臣子明顯的是鬆了口氣。

誰都想窩在富貴繁榮的地方,誰都不想去面對危險的地方,人之常情。

我話鋒一轉,不等他們鬆口氣,繼續說:“賑款遲遲到不了難民的手裏去,本宮想到了一個好辦法,不如本宮將宮內的東西折算成金銀,各位大臣可以買來,也算是一舉兩得,做個好事。”

“這可是十三公主,也是未來的儲君親手寫的,價格的話你們隨意出。”

這借鑑的無非就是民間的競拍,只是民間競拍的的確是物有所值的東西,我競拍的卻只是一些字畫。

上邊都是十三練字用的,每一個斗大的字都觸目驚心,不光是筆畫難以入模,更是上邊的字都是清正廉潔之類的。

下邊的大臣苦哈哈的,可卻都強撐着笑容,誰也不肯先叫價。

白桓湊熱鬧不嫌事大,故作吃驚的大聲說:“十三公主都心繫百姓,那臣等定然不能負了公主好意。”

“臣積蓄少,那就出五萬兩白銀,畢竟十三公主的一幅畫難求。”白桓高聲說,說的抑揚頓挫的,感情豐富。

清楚的能聽到周圍倒吸冷氣的聲音。

畢竟這樣一幅歪歪扭扭的話,能賣個十兩銀子算是高價了。

拿到那副畫之後,嘴角似乎抽了抽,然後繼續違心的誇讚,“這真的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十三公主頗有先皇的遺風,日後定然會成爲名揚天下的書法家。”

“臣肯定會掛起來,以供瞻仰,也算是給蒼天百姓做點好事了。”

他開了個先例,後邊自然是不能落後,來回幾圈,十三的字畫全都賣光了,每一幅的價格也都是高的嚇人,幾乎都叫賣出來了天價。

價格高到最離譜的,還是裴佑晟出的。

“不愧是攝政王,果然是殷實,應該僱傭幾個人,專門去王府內打劫,應該能落下不少。”

我支着下巴在琢磨,綠柚在一邊臉色都嚇的變了,生怕這話被聽到。

這是難得的和諧,下邊的大臣沒有爲了點小事爭吵,而是都同樣牙疼的表情,拿着手裏的畫,保持沉默。

地上的屍體早就被拖走了,可是依舊有血腥的味道,今日的早朝跟以往都不同,更加的沉默更加的悽然。

“皇叔。”下早朝的時候,我叫道。

他身上穿的分明是普通的衣服,可上邊的花紋卻似乎比任何人的都要倨傲張揚,盤踞在袖口上,就連花紋似乎都在睥睨衆生。

“嗯?”


他的聲音略有啞沉,眸光深邃,看過來的時候,我心跳甚至停了停。

頓了一下,我莞爾一笑,“皇叔前段時間教給我的,我很感激,這是我親手準備的誠意,皇叔可以嚐嚐,可能味道不好,但好歹是我親手做的。”

我讓綠柚拿出那小盒子,一個精緻的小盒子,裏面準備的的確是我親手做的糕點。

綠柚面色怪異,遲疑了很久,在我督促下,纔不情不願的拿出來。 盒子被送走了,綠柚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公主,若是攝政王吃出點什麼毛病的話,會不會認爲這是刺殺?”綠柚問我。

“若是真能毒死的話,那我豈不是成了大功臣。”我靠在軟塌上說。

他給我的教訓過於深刻,以至於一直到現在,一閉眼就全都是血流成河的樣子。

“賑災款都已經收上來了,公主您是不是親自去放賑災款啊?”

綠柚喜滋滋的在盤算,這一次收上來的金銀超出了想象,白桓捐錢在前,裴佑晟在後,中間那些人誰敢渾水摸魚。

“讓白桓去吧,如是白家想要在這邊重新立足的話,總是需要點什麼的。”

我更擔心的是,若是日後我真的出了點什麼問題的話,白家總得找到萬全的退路。

……

旱了數日,天終於有點陰沉了。

原以爲是能休息的好日子,卻沒想到等到了顧玟嵐的消息。

她進宮後二話不說,跪在宮殿門口。

我站在她面前,善意提醒,“攝政王如今可不在,你這苦肉計總不能是做給我看的吧?”

顧玟嵐擡頭,不知道是吃了什麼藥物,還是用了什麼法子,臉色竟然是比之前好看的多,面色圓潤了些,頗有些嬌憨的樣子。

“不。”她微笑,“世間法子多的是,我何必要搭上自己來做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就算他看不見,可週圍他的人卻看的清楚。”

“苦肉計嗎?”我問。

她仰頭卻不語,雖然是跪着,但是眼裏的嫌惡卻半點不少。

“我聽說,皇叔千方百計從遠疆運來了一批藥材,可在快送到的時候,被人劫持了,藥材被洗劫一空,一點不剩。”

我蹲下身來,跟她平視。

她眼睛驟然一縮,但很快恢復平靜,似乎有恃無恐,“長公主想要說什麼?”

“這藥材是爲了你運來的,對不對?”我問。


但是卻沒得到回答,她不屑於回答。

“清風傲骨可不會讓你活多麼久,顧玟嵐,你真當皇叔護着你,我就動不了你了?”我道:“你不在乎,難不成是因爲早就有了更好的後路?是誰呢?”

顧玟嵐突然笑了,“長公主若是想誰死,隨便扣個名頭,那人就得死的心甘情願的,這普天之下,不都是您的嗎,您問這些幹什麼,扣個叛國的名頭給我嗎?”

我跟她不對付,是從很早很早之前了,早到我甚至都記不清楚是因爲什麼。

“我要是想殺你,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藉口。”我看着她的臉,說,“你就不怕走的進來,走不出去?”

她的臉上比之前圓潤了些,看着頗有些當初豆蔻時候的風華,眼裏依舊是那不合時宜的清高。

“我怕?”她笑起來的樣子,甚至有少許的猙獰,“我怕什麼,真正論起來的話,你還得叫我一聲皇嫂,攝政王一天不死,你就一天不能真殺了我,我有什麼可害怕的。”

“哦,不。”顧玟嵐突然詭異的止住笑容,“我差點忘記了,咱們高高在上的長公主,也遲早跟我一樣嫁進來,以後可都是姐妹了。”

這話說的讓人噁心。

“我跪在這邊,是爲了求長公主手下留情,饒了我的教養嬤嬤,她早就回老家休養了,難得長公主還得把她找回來。”

顧玟嵐話沒說完,就重重的磕了個頭,力度實打實的,半點不摻假。

她刻意的高揚起聲音,空曠的宮殿內聽的更清楚,“嬤嬤是無辜的,求長公主開恩。”

又是重重的一次磕頭。

她每次磕完,都擡頭看我一眼,那眼神裏帶着譏誚,聲音卻悲切且高昂,刻意說給別人聽的。

“你圖什麼?”我安靜的看着她一下下磕頭,直到頭破血流,平靜的問。


“我圖他恨你,不能原諒你。圖你這輩子哪怕不在宮牆內老死,也會在攝政王府內孤獨至死。圖你衆叛親離。圖你求無所得。圖你所有至親,死於你手,共赴黃泉。”她字字壓着聲音,咬緊牙關,每個字都重重的,帶着抑不住的笑意。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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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陳文勝驚疑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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