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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擡袖子斜倚在引枕上嗯了聲。

“過了今年十月,就滿二十年了。”他說道,“傳說中始皇帝的煉丹鼎卻始終不見蹤跡啊。安定王給先皇找了十年,衍兒又給朕找了快要十年了。如果不是有人親眼所見,朕都要懷疑始皇鼎存在的真假了,但這二十年雖然出現幾次蹤跡,卻偏偏都是一場空,朕又想,是不是沒福氣得到這個,這天下也只有始皇帝那般才能得上天所賜。”

“陛下,始皇煉丹鼎雖然無蹤無跡,但大巫清倒是現了蹤跡了。”玄真子說道。

皇帝凝眉看過來。

“你是說謝家?”他說道,又笑了,“是,那小姑娘不錯,倒有幾分先祖遺風,不過衍兒他查過,謝家世代巫的確都沒有煉丹的先例,彭水上下乃至巴蜀,也並沒有始皇鼎的任何消息,就算將來謝家這個小姑娘有所成,論起煉丹之術,朕覺得還不如你。”

“書上記載,先有大巫清進獻硃砂,後有丹鼎現世。”玄真子說道,“或者這兩者是相輔相成,就如同這謝家,沉寂百年無聲無息,在這一任丹女初任之時鳳血石現世,然後又有各種異像。”

皇帝微微皺眉。

“行巫的時候呼風喚雨迷人心魄等等並不是什麼稀罕事。”他說道,“只要是巫都能做到的。”

“但這是謝家的巫啊。”玄真子說道,“畢竟是大巫清的後人。”

皇帝撫着茶杯沉吟。

“正因爲他們是謝家的巫,所以朕纔對他們寄予厚望,賜予看重,道長的意思還要如何?”他問道。

“我的意思是,陛下不如停下尋找始皇鼎,專心於謝家。”玄真子說道,“或許將來會有大機緣。”

皇帝坐正身子,看着玄真子。

“道長如此看重謝家可是有什麼驗證?”他問道。

玄真子應聲是。

“上次來京,我曾經親見謝家的小姐,觀其面相不凡。”他說道。

玄真子的相術很厲害,皇帝這一點很清楚,聞言思索片刻。

“好,既然如此,朕就等着這個大機緣。”皇帝說道,擡手喚人,“傳信讓東平郡王回來,再這樣找下去,朕也怕東平郡王也像徐福尋仙方一般出海一去不歸了。”

一個胖乎乎的內侍應聲是。

“要快。”皇帝又笑道,“他真是打算出海了。”

內侍含笑應聲是疾步而出。

說完這件事,殿內的氣氛變得更輕鬆。

“哦陛下還有一件事。”玄真子又說道。

皇帝做個了說的示意。

“我又新收了個弟子。”玄真子說道。

皇帝帶着幾分玩味。

“是什麼人能得你青眼啊?”他笑道。

“陛下也見過,就是謝家獻鳳血石時隨同而來的那個少年人,姓邵。”玄真子說道。

“謝家爲了巴結你。給你送個人?”皇帝驚訝說道。

玄真子笑了。

“陛下,不是謝家送的,事實上在送鳳血石的時候,這孩子就攀上我了。”他笑道,“反倒跟謝家無關。”

一面將邵銘清的來歷說了。

皇帝笑了笑撫着茶碗漫不經心。

“你的弟子也不少了,突然又收個年輕人,年長的徒孫們只怕不服啊。對他也不是什麼好事。”他說道。“既然有心修道,不如踏踏實實的一步一步來。”

竟然是駁回了。

玄真子心中驚訝面上神情依舊,應聲是。

隨同玄真子給皇帝講道歸來的又是一大堆皇帝的賞賜。道觀裏好一陣忙碌才收拾妥當。

玄真子在小道士的服侍先淨手更衣。

“師父。”有人捧上一碗茶。

玄真子看着眼前穿着新道袍的少年人。

“銘清,謝家有沒有煉丹的祕技?”他開口問道。

邵銘清轉身就走,玄真子笑着忙拉住他。

“逗你玩呢。”他笑道,“別惱別惱。”

“師父以後別再開這個玩笑了。”邵銘清說道。

玄真子笑着點點頭。

“那你以後也別再叫我師父了。”他說道。

邵銘清愣了下。

“只能叫觀主。”玄真子接着說道。“能不能叫師父,要看你以後的造化了。”

看來是皇帝駁回了。

邵銘清沒有露出驚訝以及黯然。反而笑了。

“是,觀主。”他躬身施禮。

玄真子點點頭,轉身向內室走去。

“能靠自己叫師父,那纔是真正的大造化。不過也是很難很難的。”他說道。

“靠自己本來就是很難的事,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邵銘清再次施禮,“能有師父領進門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

玄真子笑着點點頭沒有再說話進去了。

邵銘清這才和小道士們收拾了室內退了出去。剛走出來就聽的咚的一聲,有人從牆頭上跳下來。小道士們嚇的叫了聲。

那人已經大步奔來,跟邵銘清打個照面過去了,剛走了兩步人又嗖的退回來。

“哎!你不是那個!”周成貞看着邵銘清一臉驚訝。

“邵銘清。”邵銘清施禮說道。

周成貞哦哦兩聲,打量他身上的道袍,又笑了。

“我就說了,鳳血石不是白送的。”他笑道,伸手拍了拍邵銘清的肩頭,“不錯不錯,好好幹,別辜負了我媳婦。”

說罷不待邵銘清說話就向前大步而去。

“老道,老道,你今天從皇帝那裏又誑了什麼好東西,讓我挑挑,我給我媳婦送呢。”

邵銘清回頭看着闖進玄真子室內的周成貞。

“他要娶親了?”他不由問道。

小道士們搖搖頭。

“不知道,他倒是天天嚷着要娶親,恨不得把京城的小姐們都看個遍,已經惹的好幾家大人要去皇帝面前告他將他趕出京城。”一個低小道士低聲說道。

他嗎?

邵銘清再次回頭看了眼。

他想到在彭水時那個青樓裏乾乾淨淨的屋子。

“走吧我該去做功課了。”邵銘清收回視線,對着面前的小道士含笑說道,“小師兄,要勞煩你指導了。”

…………

一道海浪涌滾而來,在青石上濺起水花,站在青石上的人鞋腳衣角都已經打溼了。

他穿了暗金滾邊的素布衫,負手而立,衣角隨海風飛揚,遠遠看來好似一幅畫。

“殿下,殿下。”

有聲音在身後傳來。

畫中的人並沒有回頭。

文士走到海邊停頓下。

“有信來了。”他說道。

話音落就見畫中人轉過頭來。

文士拎着衣袍小心的踩着青石,一步一步挪過去。

“不是彭水來的信。”他站定在東平郡王身邊,含笑說道。

“吃了幾天海味,不會說話了?”東平郡王說道。

文士笑嘻嘻的沒有說話,將信遞過來。

東平郡王接過拆開看了眼,擡腳沿着青石輕鬆的跳躍而過,三步兩步就到了海灘。

“回京。”他說道。

散佈在四周的侍衛們應聲是呼啦啦的跟上。

文士在一個侍衛的小心攙扶下從青石上走下來。

“大人,你真是不會說話了,哪有說信不是從哪裏來的,不都應該說從哪裏來的嗎?”十七八歲的侍衛說道。

文士搖搖頭。

“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懂年長的人的心。”他笑道,“纔是不會說話。”

說罷到了海灘上抖了抖衣袍疾步向已經走遠的東平郡王追去。

小侍衛站在原地抓了抓頭。

年輕人不懂年長人的心?這話又說反了吧?他爹常說的是不知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心裏想的都是什麼。

不過,殿下莫非是在等彭水的信?

怎麼文士常常詢問有沒有彭水的回信?

殿下還用等信?除了皇帝陛下,誰敢不及時給殿下回信?

恢復二更,二更在傍晚。(。) 只有十幾騎的人馬在官路上飛奔。

“陛下怎麼想要殿下回去了?”文士有些不解說道,“好容易挑選好出海的船。”

“說另有要事。”東平郡王說道。

還有什麼事比尋找始皇鼎更重要?

當年爲了追查一處蹤跡,郡王妃病重也未能趕回去見最後一面。

文士心裏嘆口氣。

那時也是這個時候吧。

皇帝大概也心存歉意,所以每當中秋將至,總會找各種理由讓東平郡王回家。

他擡起頭看了眼四周,入目秋色漸濃。

又是一年中秋要到了。

………

謝文興抖開京城的來信,略掃一眼嘴邊浮現一絲嘲笑。

“並沒有當場就被召見入宮,可見信上並沒有說的多厲害。”他自言自語說道,捏着信思忖一刻,“告訴劉管事,等八月十三公主生辰一過,就立刻將她帶出京城。”

眼前的隨從應聲是,又遲疑一刻。

“是帶回家來嗎?”他壓低聲音問道。

謝文興冷笑。

如果是個沒用的廢物,養着也沒什麼,但一條咬人的毒蛇可不能留了。

帶回家來在謝大夫人跟前再哭訴什麼,就沒機會下手了。

“身子不好了,就慢慢走,不用立刻就到家。”他淡淡說道。

身子不好!

隨從心領神會,一個小姑娘長途跋涉難免生個病鬧個災,而病了的話能不能養好就很難說了,死在路途上的人多了去了。

不過,雖然早已經明白謝文興的安排,但從一個親爹口中聽到這種吩咐,隨從還是一陣心寒。

先前說二小姐謀害大小姐,就立刻二話不說將二小姐驅逐,現在得知二小姐是真正的大小姐,那先前的大小姐就連活路也沒了。

俗話說虎毒不食子。但謝家顯然並不在意這個。

不過也沒辦法,謝家的大小姐二小姐,本就不僅僅是子女這麼簡單的身份,何況這一次還是一胞雙胎的兩個小姐。有你沒我,有我沒你,最終只能留下一個。

隨從應聲是轉身退出去,謝文興還沒來得及歇息片刻,外邊一陣喧譁。

“大哥!大哥!”

“文興!”

一羣人亂哄哄的衝進來。神情憤憤。

“又怎麼了?”謝文興皺眉問道。

“大哥,你管管大小姐吧。”謝文秀說道。

“我不是和你們說了,要順着她。”謝文興說道,“讓她習慣大小姐的生活,習慣大小姐的地位,要哄着順着,等她感受到大小姐的生活,就不會再糾纏什麼名字公示與世了。”

尤其是等到謝柔惠死了之後,這世間只有她一個大小姐了,她就是獨一無二的。至於叫什麼,又有什麼重要的。

“我們就是按你說的。”一個老爺開口說道,“你說跟她說別的事她不肯做,就說礦工,我們說了礦工,她果然去礦山了。”

謝文興露出一絲滿意的笑。

到底是女孩子,又是個當作二小姐養的女孩子,這種女孩子比起大小姐,少了一份責任,多了幾分憐憫。那種不切實際只能自己感動自己的憐憫之心。

既然她對家人惱火憋氣冷硬,那就讓她去展現自己的憐憫之心來得以發泄。

“她給礦工們送去了吃食衣衫,還跟礦工們一起吃飯。”另一個老爺說道。

“這種事老夫人不是也做過,不稀奇。”謝文興說道。“不就是些吃喝,也花不了幾個錢。”

“不止吃喝,她竟然說要所有的礦山中秋節前停工三日。”又一個老爺說道。

謝文興愣了下。

停工?

“大哥,吃喝是花不了多少錢,就是花得多,也能掙回來。可是你知道停工一日損失的錢有多少嗎?”

“對啊,還三日,還所有的礦山!這得多少錢!”

“這個規矩怎麼能開,這一次中秋歇三日,那明年呢?別的節日呢?”

………..

“別的節日?”

謝柔嘉說道,一面回過頭,從山石上跳下來。

只看見從三尾狐仙的手中,一道光芒浮現,將整塊碧光翡翠包裹住,眼前的碧光翡翠,在光芒的作用下,竟然慢慢發生變化,不多時,變成了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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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測下/體能吧。如果體能超出別人很多,也未嘗不可。”說完這句,秋紅旗繼續埋頭銼着指甲,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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