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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成峯重心腳被踹,整個人頓時立足不住,往後連退了三大步才勉強收住腳步。

旁邊圍觀的寶山營將士頓時轟然叫好,池成峯的臉色也頃刻間變得冷峻起來,他姥姥,自己還真是看走眼了,不曾想這小白臉還真是個硬茬?不過要跟咱老池練,那還差得遠!當下池成峯虎吼一聲,又兜頭撲了回來。

距離嶽維漢還有兩步時,池成峯又大喝一聲右腿用力一蹬地面,整個人頓時騰空而起,旋即雙腳呈剪刀狀惡狠狠地向着嶽維漢頸部剪了過來,嶽維漢輕哼一聲右腿也猛然揚起,旋即一記鞭腿狠狠抽在了池成峯右腿小腿肚上。

只聽啪的一聲炸響,空中的池成峯頓時像陀螺般轉了起來,那一記剪刀腳卻再無法剪到嶽維漢了,將近兩百斤肉一直往側外飛出了近十米遠才重重地摔跌在地,饒是池成峯皮糙肉厚,這下也是再爬不起來了。

四周圍觀的將士先是一片死寂,待回過神來又紛紛歇斯底里地嚎叫起來。

嶽維漢哼了聲,扭頭吼道:“柱子,把老黑牽過來!”

“是!”寶山營新任警衛排排長劉鐵柱答應一聲,屁巔屁巔地把一頭神駿至極的狼犬牽了過來,這頭狼犬原本是98師師長夏中禹的心愛之物,不過被嶽維漢用他繳獲的那輛裝甲汽車給換了,當然,在交換之前,裝甲汽車上的輕重機槍那是肯定拆掉了的。

嶽維漢蹲下身來,伸手撓了撓狼犬“老黑”的腦門,下命令道:“老黑,拉屎!”

“老黑”瞪着烏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嶽維漢,確定新主人不是在跟它開玩笑,頓時屁股往下一塌,兩大截熱騰騰的狼狗屎便新鮮出籠了。

那邊廂,池成峯終於是爬起來了,見狀頓時愁眉不展道:“他姥姥,真吃啊?”

“那還有假?”嶽維漢冷然道,“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顆釘,說過的話又豈能兒戲,過來,把這兩截狗屎給吃了!還有,池成峯你聽仔細了,吃屎的時候絕不許皺眉頭,你得心甘情願,毫無怨言,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池成峯愁眉苦臉地繞着那坨狗屎轉了半天,終究還是下不了決心,求饒道:“長官,能不能不吃狗屎啊?我吃炮彈成不?”

“炮彈免了,我可沒有多餘的炮彈給你當口糧!”嶽維漢擺了擺手,冷然道,“不過這事也不是沒有商量,你要不想吃這坨狗屎也成,只要你保證,打今日起不再欺壓毆打營裏的弟兄,這頓狗屎就免了,但你要敢食言,到時候讓你吃雙份。”

“成成成。”池成峯連連點頭道,“他姥姥,打今兒起,營裏的弟兄都是咱老池的爺爺,咱老池是孫子,乖孫子,咱把弟兄們都當祖宗供起來還不成嗎?”

嶽維漢哼聲道:“滾吧,有多遠滾多遠,少留在這裏丟人現眼!”

“是是是,咱這就滾,在場的各位爺爺們,孫子這就滾。”池成峯說完抱頭鼠竄,這渾人就這樣,跟他講道理那沒用,把他海揍一頓那就啥事都好說了,也就是從今天起,池成峯纔算是真正服了嶽維漢,不僅口服,心裏也服氣!

收拾了池成峯,再接下來就該收拾這些潰兵了!

嶽維漢又上前兩步站到那三個包子被搶的川軍潰兵面前,冷然道:“把褲子脫了!”

三個川軍潰兵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嶽維漢頓時悶哼一聲,厲聲嘶吼道:“耳朵聾了?把褲子脫了!”

三個川軍潰兵激泠泠地打了個冷顫,當下只好扭扭捏捏地把長褲脫了。

“還有短褲!”嶽維漢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夠刮下霜來,三個川軍潰兵噤若寒蟬,當下又依言脫下了短褲,頓時間下半截便光了,男人那話兒外加倆蛋全暴露在了弟兄們的眼皮底下,不過卻沒人敢發笑,甚至沒人敢大聲喘氣。

“啪!啪!啪!”

嶽維漢抄起武裝帶就惡狠狠地抽向了那三個川軍潰兵的卵子,三個川軍潰兵頓時便雙手抱着小腹嗷嗷慘叫起來。

“不許捂,也不許喊!”嶽維漢森然喝道。

三個川軍潰兵不敢違令,當下只好硬着頭皮重新站直了身軀。

“痛嗎?卵子很痛嗎?”嶽維漢獰聲喝道,“原來你們還知道痛啊?原來也知道自己還有根卵啊?我還以爲你們都已經忘了自己是男人了!”

三個川軍潰兵臉上頓時便浮起了屈辱至極的表情。

旁邊圍觀的川軍潰兵還有桂軍潰兵的眼神漸漸的也不再空洞和冷漠了,一絲絲微弱的火苗開始從他們的眸子深處緩緩燃起,某樣他們曾經擁有,後來卻漸漸遠離了的東西,似乎正在慢慢地迴歸到他們體內,這樣東西叫做血性!

“你們就不配有卵,你們就不配做男人!”嶽維漢的話句句誅心,“如果是男人,剛纔別人搶你們包子爲什麼不反抗? 異位面事務所 搶你包子不反抗,搶你女人是不是也不反抗啊?連自個女人都保護不了,你他孃的還算是男人嗎?”

“還有你們!”嶽維漢猛然轉身,向四周圍觀的川軍、桂軍潰兵怒吼道,“別他孃的用那種眼神看着老子,老子說錯了嗎?這幾個慫人不配做男人,你們難道就配!?你們要是男人,會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弟兄受人欺負嗎?”

人羣中,有人吼道:“長官,池排長是練家子,我們幹不過他。”

“練家子怎麼了?一個人幹不過他,你們不會一哄而上羣毆他啊?”嶽維漢冷然道,“那小鬼子裝備比我們好,是不是我們就不用抵抗了?是不是就可以眼睜睜地看着他們侵佔我們的河山,擄掠我們的財物,蹂躪我們的女人了?嗯啊!?” “不能!”人羣中,一個只有十五六歲的娃娃兵突然咬牙切齒地怒吼起來。

“不能!不能!!不能!!!”其餘的川軍和桂軍潰兵愣了愣,旋即也反應過來,跟着聲嘶力竭地怒吼起來,這一刻,這些潰兵感到體內沉寂已久的血液似乎又開始沸騰起來,那種久違了的感覺似乎又回到了他們體內!

“喊口號?”嶽維漢卻極不客氣地道,“喊口號誰不會?喊口號有用嗎?喊口號就能把小鬼子喊跑嗎?是男人就別辜負了你們胯下那根卵,是男人就該有男人的樣!誰他孃的敢騎在咱頭上拉屎拉尿……做夢!幹他孃的!”

“幹他孃的!”

“幹他孃的!”

“幹他孃的!”

兩百多川軍和桂軍潰兵情不自禁地跟着鼓譟起來,這許久以來,壓抑在胸中的那口惡氣終於狠狠地吐了出來,這一刻,他們感到自己又重新擁有了尊嚴,這一刻,他們又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像個男人一樣去活着、去戰鬥的希望。

“你們都給老子聽好了。”嶽維漢獰聲大吼道,“誰要是認爲自己不是男人,那就立刻滾蛋,老子絕不留難,還每人奉送兩塊大洋做路費!誰要是覺着自個是男人,那就留下來,從今往後,咱就是一個鍋裏攪馬勺的兄弟!”

“現在,有願意走的,出列!”

人各有志,果然有十幾個潰兵從隊列裏低着頭走了出來,嶽維漢一揮手,早有警衛排的老兵捧着滿滿一板盒大洋走了上來,警衛排長劉鐵柱給這十幾個潰兵每人分了兩塊大洋,這些個潰兵頓時便千恩萬謝地去了。

嶽維漢的目光再次轉向留下的潰兵,厲聲喝問道:“還有想走的沒有?”

全場鴉雀無聲,再沒有人肯上前一步,目睹此情此景,嶽維漢心下也是不無感動,這天底下從來就沒有怕死畏戰的孬兵,之所以有那麼多孬兵,那麼多沙子堆成的軍隊,完全是因爲國民政府和有些國軍將領的所作所爲已經讓士兵們徹底的寒了心!

事實上,不管是川軍還是桂軍,的確都是好樣兒的,這些士兵也許不識幾個字,也許很難分清黨派主義之爭,可在民族大義上卻是絕不含糊,自打他們踏出四川、踏出廣西那一刻起,他們就已經把自己當個死人了!

“好,既然大夥都願意留下來,那麼從今往後,我們就都是寶山營的兄弟了!”嶽維漢強抑住胸中的激盪,不無感慨地說道,“不過我希望大夥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們不再是川軍,也不再是桂軍,而是寶山營的人!”

“還有,兄弟也不是隨便當的,做爲兄弟,必須真正做到生死與共、不離不棄!”

熱血激盪之下,川軍潰兵和桂軍潰兵紛紛開始表態。

“長官,只要中央軍的弟兄拿我們當人看,我們廣西佬就沒有怕死的!”

“長官,論裝備我們不如中央軍,論訓練我們也比不上中央軍,可要說不怕死,我們四川佬絕不會比中央軍的弟兄差!”

“錯了,都他孃的錯了!”嶽維漢厲聲怒吼道,“剛剛老子怎麼說來着?”

川軍潰兵和桂軍潰兵們愣了愣,旋即醒悟過來,齊聲怒吼道:“長官,咱們寶山營就沒得怕死的!”

嶽維漢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眼前這夥潰兵也終於有了點精氣神了,當然,嶽維漢絕不會天真地以爲,僅憑這一通訓話就能夠讓這夥潰兵徹底地改頭換面,但是,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個良好的開端,嶽維漢絕對相信,總有一天他會把這夥潰兵帶成真正的精兵!

…………

南京,領袖官邸。

剛剛榮任軍事委員會副總參謀長的白崇起在國府侍衛長王世和的引領下神色嚴峻地進了書房,正在閉目養神的蔣校長聞聲睜開了眼睛,見是白崇起,臉上頓時浮起了一絲難得的微笑,當即起身親熱地招呼道:“健生哪,你來了?”

白崇起是桂系軍閥的二號人物,又是國軍中極富盛名的軍事家,小諸葛的美稱那可是他從戰場上博來的,而絕非是浪得虛名!對於這位大將,蔣校長可謂是又愛又恨,既愛他的才幹,又恨他不能爲己所用,箇中滋味之複雜,也只有蔣校長自己知了。

“委座!”白崇起向蔣校長立正敬禮,旋即神情凝重地說道,“據保密局上海分局技術科偵聽,最近日軍上海派譴軍總部與本土大本營之間的往來電文驟然增多,我擔心日軍很可能還會大舉增兵,眼下之淞滬戰場,我軍亦僅勉強支撐而已,一旦日軍繼續增兵,則局勢危矣。”

“我曉得滴,這個我曉得滴。”蔣校長連連點頭道,“不知道健生可有應對之良策啊?”

白崇起嘆了口氣,黯然說道:“委座,這幾日淞滬地區普降暴雨,我軍前沿陣地皆泡於水中,前線將士可謂苦不堪言,竊以爲我軍應該徹底放棄蘇州河北岸之市區,收縮兵力於津浦鐵路西側以及蘇州河南岸與日軍隔河對峙,戰局或者還可勉力支撐。”

“放棄蘇州河北岸市區?”蔣校長皺眉道,“能不能留下一支部隊?”

“留下一支部隊?”白崇起皺眉不解道,“委座這話卻讓人不解。”

白崇起的確無法理解,此公在戰術上堪稱大師,不過在戰略眼光上卻是有所欠缺,在他看來幾十萬大軍都頂不住日軍的攻勢,留下一支部隊又有什麼用?

蔣校長望着窗外蕭瑟的冬景,幽聲說道:“健生哪,聯大召開在即,據悉此次聯大將會把中日戰爭列入議題,如果我軍能在蘇州河北岸市區留下一支部隊,也可表示我們抗戰到底、絕不妥協的決心嘛,這樣聯大在決議時也許會更有利於黨國。”

白崇起心裏頗不以爲然,嘴上卻只能敷衍道:“那也只好如此了。”

蔣校長道:“那這事就由健生你去安排吧,一定要從各集團軍中選出一支精銳部隊,兵力規模嘛至少也得一個師!”

“明白了,卑職這就去安排。”白崇起又向蔣校長敬了記軍禮,旋即轉身離去。

…………

淞滬前線,寶山營陣地。

自打10月下旬以來,寶山營的好日子也算是過到頭了,由於戰事全線吃緊,各集團軍的物資供應驟然變得緊張起來,既便有師長夏中禹的庇護,寶山營也再不像以前那樣有求必應了,彈藥供給和伙食標準驟然變得緊張起來了。

但這還不是最惱人的,彈藥欠缺可以省着用,伙食差點也能將就,最讓人無法忍受的卻是冬季的雨雪天氣,自打那個難得的豔陽天之後,接着就是好幾天滂沱大雨,由於淞滬地區地勢低窪,國軍的戰壕裏頓時便蓄滿了水。

堅守在前線的幾十萬國軍將士全都浸泡在冰冷的濁水裏,真是苦不堪言。

如果這樣的天氣再持續個三五天,則根本不需要小鬼子來進攻了,國軍自己就垮了。

現在既便是最沒文化最沒戰略眼光的大頭兵也已經看得很清楚了,在蘇州河以北這仗已經是沒法打了,現在國軍就剩下一條路了,那就是撤到蘇州河以南,依託上海城內堅固的鋼筋水泥建築與小鬼子打巷戰了。

當然,有些事情這些大頭兵們是不會知道的,上海城區的大部其實都是公共租界,那些洋鬼子是絕不會允許國軍在租界裏跟小鬼子打巷戰的,國民政府這會還企盼着洋鬼子能干涉這場戰爭,更不可能主動開罪西方列強。

換句話說,國軍一旦放棄了蘇州河以北區域,也就意味着上海市這顆東方明珠已經是事實上失守了,再嚴重點說,淞滬會戰打到現在國軍已經事實上戰敗了,再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儘量體面地結束這場戰爭了。 “他姥姥,這地真是沒法呆了。”池成峯一邊脫下靴子倒轉過來,將裏面混濁的積水倒出來,一邊罵罵咧咧道,“那些當官的全他孃的躲在蘇州河南岸的洋樓裏,摟着騷娘們吃香的喝辣的,卻讓我們泡在這水溝裏挨餓受凍?”

“是啊是啊,這鬼天氣真是邪門了,老下雨。”

“就是,這水太冷,再這樣泡下去弟兄們就是鐵打的金剛那也受不了啊。”

旁邊的四川兵和廣西兵紛紛附和,自打上次叫嶽維漢收拾了之後,池成峯果然是“痛改前非”,從此再也不仗着拳頭硬欺負人了,四川兵和廣西兵也漸漸的開始融入了寶山營這個整體,而不像之前那樣,始終固執地認爲自己是川軍或者桂軍。

“嚷什麼?嚷什麼!?”嶽維漢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陣前,“有這力氣發牢騷,還不如拿起傢伙把戰壕裏的積水清一清!有鋼盔的用鋼盔,沒鋼盔的去炊事班找鍋碗瓢盤,把能用的傢伙什全用上,把戰壕裏的積水都舀乾淨了!”

“他姥姥,用傢伙什舀水?”池成峯怪叫道,“這能行嗎?”

“行不行的試試不就知道了?”嶽維漢沒好氣道,“他孃的,總比在這裏傻站着,等着凍死淹死強吧?”

說罷,嶽維漢還頗爲感慨地搖了搖頭,雖說已經兩世爲人,可他原本卻是不怎麼說粗話的,可自從和這夥大頭兵處在一塊,居然很快就學會爆粗口罵人了,其實這都是這些大頭兵給逼的,這些大老粗斗大字不識幾個,跟他們咬文嚼字的,討人嫌!直接爆粗口罵幾句,他們倒反而心裏舒坦了,覺着嶽維漢真拿他們當兄弟了。

“程總司令到……”

話音方落,身後交通壕裏陡然響起了劉鐵柱炸雷般的聲音。

嶽維漢急回頭看時,只見淞滬戰區左翼兵團總司令程城上將披着雨衣踩着及膝深的積水吭哧吭哧地走了過來,身後還跟着一大羣國軍高級將領,可謂將星璀璨,第98師師長夏中禹和參謀長黃梅武自然也在其中。

嶽維漢不敢怠慢,急踩着積水跑到程城面前立正敬禮,池成峯以及寶山營的官兵們也趕緊跑到嶽維漢身後列隊而立。

程城擺了擺手,說道:“辛苦了,弟兄們都辛苦了。”

“不辛苦。”嶽維漢挺直胸膛,朗聲道,“保家衛國,是我們軍人的職責。”

“好好好,嶽營長真是深明大義,深明大義哪。”程城點點頭,旋即正了正臉色,肅然道,“戰區長官部令,我集團軍各部於今日交替掩護,逐次後撤至上海西效設防,經集團軍參謀部慎重研究決定,由嶽維漢率寶山營留駐蘇州河北之四行倉庫,堅守抗戰,以鼓舞全國軍民決死抵抗之意念!”

四行倉庫!?他孃的,竟然讓老子率寶山營去堅守四行倉庫!?

頓時間,嶽維漢腦子裏便浮起了正史中堅守四行倉庫的謝元團長以及四百壯士,話說這四百壯士的堅守抗戰的確是極大地鼓舞了全國軍民殊死抗戰的決心和士氣,也在國際上造成了較大的影響,同時也替國民政府博得了不少政治同情。

但是,這四百壯士的最後結局卻無法用悲壯或者壯烈來形容,而只能用悲慘來形容。

在成功博得國際社會政治同情,並且激勵起全國軍民抗戰決心之後,國民政府便在上海租界當局的施壓下妥協了,勒令謝元團長率四百壯士退入公共租界,並解除了武裝,旋被租界當局羈壓孤軍營達四年之久。

太平洋戰爭爆發之後,日軍進駐公共租界,四百壯士旋被押赴南洋諸島挖礦修路,大部客死異鄉,只有極少數倖存者熬到了美軍反攻,當美軍從集中營裏將他們連同英軍戰俘一併救出來時,壯士們已經是骨瘦如柴、奄奄一息了。

老大,放馬過來 就在嶽維漢心緒激盪時,程城的聲音又響起了:“嶽營長,可是有什麼難處嗎?”

“沒有,我們寶山營堅決完成任務!”嶽維漢當即挺起胸膛,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如果有得選擇,嶽維漢當然不願意去守四行倉庫,但是形勢比人強,左翼兵團程總司令都直接下令了,能抗命嗎?嶽維漢真要敢抗命,沒準程城能下令把他給斃了,以左翼兵團總司令之尊槍斃一個小小的營長那不是跟殺只雞似的?

當然,嶽維漢之所以敢攬下這活,也是有所判斷的。

他嶽維漢不是謝元,寶山營更不是國軍524團1營,嶽維漢由信心譜寫正史四百壯士堅守四行的壯麗篇章,也堅信四百壯士的悲劇絕不會在寶山營身上重演,無論如何,嶽維漢都不會退入公共租界向英國佬繳械的。

而且,四行倉庫是鋼筋水泥結構的六層大夏,小鬼子的小口徑曲射炮和投彈筒根本就不足以構成威脅,艦炮以及重炮雖然足以摧毀四行倉庫,可小鬼子當時還沒有向美英宣戰,投鼠忌器之下絕不敢使用,否則難免誤炸蘇州河南岸之公共租界。

所以說,守住四行倉庫絕對不是問題,寶山營的兵力也絕對足夠,嶽維漢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在完成任務後如何安全撤離?不過這難不倒嶽維漢,嶽維漢既然能夠把寶山營從寶山城帶回來,也就一定能把寶山營從四行倉庫帶出去!

“好好好,好呀,嶽營長真是好樣的。”饒使程潛心裏對嶽維漢有所惡感,此時也不免爲對方的豪氣所感染了,當即回頭向夏中禹道,“夏師長,軍需物資方面,一定要儘量滿足寶山營,絕不能有任何的折扣。”

“總座放心。”夏中禹肅然道,“卑職絕不會虧待自己的弟兄。”

“好。”程城點了點頭,又向嶽維漢道,“嶽營長,那程某就預祝你旗開得勝了。”

說罷,程城即轉身揚長而去,隨同前來的集團軍高級將領們也紛紛跟着離去,夏中禹什麼都沒說,只是走上前來拍了拍嶽維漢的肩膀,旋即滿臉愧疚地離開了,黃梅武臉上不由浮起了一絲苦笑,上前說道:“忠恕老弟,這事師座他已經盡力了,不過這是集團軍總部的意思,師座他也是迫於無奈呀……”

“參座不必解釋。”嶽維漢淡然道,“我還是那句話,身爲黨國軍人,這是我們的職責。”

“老弟,老弟呀,你真是好樣兒的。”黃梅武的眼眶不禁有些微微溼潤了,旋即轉身靜默了幾秒鐘,待自己的情緒重新平穩下來,才又回頭說道,“師座已經下令,全師所有儲備彈藥全都給你們留下,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不怪黃梅武感慨,在他看來,寶山營孤軍困守四行倉庫,那絕對是有死無生!

人固然得有一死,可像嶽維漢這樣,能坦然面對必死之局面,坦然承擔必死之任務,又有幾個人能做到?黃梅武自謂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可他絕對無法像嶽維漢這樣坦然,這樣從容,這需要怎樣的大勇氣啊?

“參座,有這些已經足夠了。”嶽維漢微笑道,“你和師座就等着瞧吧,這次不殺小鬼子個屍橫遍野,我們誓不罷休,總而言之就一句話,我們寶山營絕不會墮了98師的威名,更不會墮了中國軍人的威名!”

說罷,嶽維漢猛然回頭,向池成峯等寶山營將士怒吼道:“弟兄們,你們說是不是?”

“是!是!是!”列隊的寶山營將士歇斯底里地怒吼起來,巨大的聲浪衝霄而起,頓時就驚動了對面的日軍,小鬼子還以爲國軍要冒雨反擊呢,頓時一通炮彈打了過來,不過要想打到隱蔽工事裏的國軍將士,自然是不太可能。

在日軍隆隆炮聲中,國軍各部開始逐次後撤。

至該日傍晚,國軍左翼各集團軍各師陸續後撤至蘇州河南岸,旋即撤往上海西效,負責斷後的寶山營遂放棄正面之陣地,退守四行倉庫。

……

PS:弟兄們, 閘北,四行倉庫。

趁着小鬼子還沒有攆上來,寶山營的兩百多將士正在緊張地佈置防禦工事,嶽維漢則牽着“老黑”正在四處察看地形,看來看去,嶽維漢發現這四行倉庫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塊戰略死地,只要小鬼子形成合圍,就基本上無路可逃了。

好在四行倉庫是磚石水泥結構的六層大廈,在閘北這片算得上是絕對制高點,西側和北側相隔數百米還有兩處高大建築,如果兵力足夠的話,嶽維漢一定會把這兩處建築也守住,這樣一來,就能與四行倉庫形成犄角之勢,小鬼子要想突防就沒那麼容易了。

可惜的是,嶽維漢手裏只有半個營的兵力,真要分兵把守那兩處建築的話,最多也就每處建築安排四五十號人,以這點兵力要想頂住小鬼子的猛攻顯然不可能,所以分兵把守等同於讓弟兄們去送死,這種蠢事嶽維漢是絕不會幹的。

再轉回頭,緊挨四行倉庫側後就是橫跨蘇州河的新垃圾橋。

只不過,此時的新垃圾橋已經戒嚴了,英國佬在對面設置了路障,沿着河岸還壘起了街壘,近百名英國大兵正神情緊張地注視着這邊,似乎很擔心這邊的國軍會突然殺過橋去,在這些英國鬼子眼裏,國軍和日軍同樣危險,都是他們的敵人!

這些洋鬼子卻沒有想過,他們腳下的這片土地其實是中華民族的領土。

對於這些英國佬,嶽維漢心裏同樣缺乏好感,正史的謝元團長以及四百壯士之所以會落個悲慘的結局,就是因爲把自己的命運交給了這些英國佬,可他嶽維漢絕不會把自己和兩百多弟兄的命運交給這些自私懦弱的英國佬!

“長官,我該做些什麼?”一把脆生生的聲音忽然響起。

嶽維漢聞聲扭頭,只見一道俏生生的麗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的身邊。

98師參謀長黃梅武心細如髮,撤退前還不忘給寶山營留下一部電臺,跟電臺一起留下來的就是眼前這個靚麗的國軍女軍官了,這丫頭芳名柳忻,身材修長,典型的美人胚子,這國軍的軍裝原本顯得土不拉嘰的,可穿到她身上立刻就變得非同凡響起來了。

“長官,你看啥呢?”嶽維漢上上下下打量時,柳忻的嘴角便翹了起來。

“看啥?當然是看美人。”嶽維漢扯了扯身上的呢子軍裝,面不改色心不跳道。

柳忻這丫頭的臉頰上霎時便涌上了兩團紅雲,神情也變得有些扭捏羞澀起來。

這丫頭也真是自討苦吃,她原本還以爲嶽維漢也跟別的國軍軍官差不多,見了漂亮女軍官就會臉紅語拙,所以還想打趣幾句呢,可兩下里一接觸,她就知道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錯誤,這位“傳奇營長”絕非一般的國軍軍官。

別的不說,就他跟野狼似的眼神,看得都能讓她芳心怦怦亂跳。

見柳忻的下巴都快頂到自個鼓騰騰的胸脯了,嶽維漢始才微笑着問道:“我聽說你是同濟大學畢業的,對嗎?”

“嗯。”柳忻輕輕地嗯了聲。

“那你有同學在上海某家報社或者廣播電臺工作的嗎?”

“有啊。”柳忻終於不再侷促了,仰起下巴說道,“好多同學在畢業後都進了上海的各大廣播電臺和報社,欣怡還當上了申報的編輯呢。”

“欣怡?申報編輯?”嶽維漢的眉頭忽然間皺緊了。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怎麼,嶽維漢在聽到欣怡這個名字的時候,居然隱隱的有着某種熟悉的感覺,似乎,這個名字在他心裏佔據了很重要的份量似的,可嶽維漢很確定,他從未接觸過名叫“欣怡”的女孩子,這他孃的是怎麼回事?

“長官,你怎麼了?”見嶽維漢有些神思不屬,柳忻問道。

“哦,沒什麼。”嶽維漢忙道,“那你能和你的那些同學聯繫上嗎?”

暴戾總裁強制愛 “當然。”柳忻不假思索地道,“報社和廣播臺都有電臺,可以用明碼跟他們聯繫。”

“那好。”嶽維漢點頭道,“你現在就回去架設電臺,儘快跟你的同學聯繫上,然後以寶山營的名義發佈‘告全國同胞書’,就說國軍絕不會棄守上海,我們寶山營奉命駐守四行倉庫,誓與日寇決戰到底,誓與上海全體市民共存亡!”

“是!”柳忻向嶽維漢敬了標準的軍禮,旋即轉身扭腰走了。

嶽維漢很清楚,堅守寶山的軍事意義微乎其微,但是其政治意義卻無可估量!

在國內,四行倉庫的抗戰能極大地激勵全國軍民的抗戰決心,單從影響力而言,四行倉庫的決死抗戰甚至不在平型關大捷之下!

過了好久,那群白衣少年默然向中心聚攏,當中走出一人,小心翼翼的抱起同伴的屍體。其他人圍繞在他周圍,低頭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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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林美珊搖搖晃晃的起身,沖水,褲子都沒怎麼穿好又搖搖晃晃的走到洗手台洗手,看到林美珊那搖搖欲墜的身子,女生不放心的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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