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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樹林里的殘枝斷木,毒瘴谷里可謂是慘烈多了。

據說宿月宮被滅那日,大火燒了一天一夜,谷中毒物盡毀,宮殿被燒成廢墟,由於動靜鬧得太大,先後引來了官府和不少江湖人士。

等楚翊塵一行人趕到時,所有線索證據該拿走的都拿走了,不能拿走的也被毀得一乾二淨,整座毒瘴谷只剩下殘垣絕壁,唯有谷外一排新立的土墳尚且完好。

四人在谷內搜尋了一遍,除了追月在角落裡發現幾把柳葉飛刀外,其他人一無所獲。

「走,去崖頂看看。」

如果真是漓兒重生歸來,既然到了契風崖腳下,不可能不上崖頂看看。懷著一絲希望,楚翊塵帶著龍原等人上了契風崖。

一路上,沒有發現九歌停留過的蹤跡,卻在崖頂看到了故人。

「吁——」

楚翊塵深深看了眼站在懸崖邊的白衣人,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帶著龍原三人大步走上前,朗聲道:「風兄,好巧。」

天上流雲飄動,遠處山峰巍峨,風兮音負手而立,從不離身的玉簫,靜靜地別在身後的玉帶中,在微沉的天幕下,散發著瑩白的光暈。

一年多不見,他幾乎沒什麼變化,還是那樣清冽冷漠,不惹凡塵。

「楚兄。」

清冽的聲音在雪峰頂淡淡響起,在場除了楚翊塵外,另外三人和風兮音並不熟悉。

龍原抬眸,仔細打量了下眼前的白衣男子,抱拳為禮道:「千機閣龍原,見過風神醫。」

許是看在楚翊塵的面子上,素來孤傲不喜與外人接觸的風兮音移目看向龍原,略略頷首算是致意,卻未多言。

公子都動了,浮生覺得自己也不能幹站著,遂抬手,朝四人抱了一拳。奔月輕笑,拱手回禮,追月點頭示意。

「時隔兩年,沒想到竟然又在此處遇見風兄。」

上次見面是在塢城城外,那時楚翊塵還是朝廷通緝的逆黨。當時城門口查得正嚴,他隨便找了輛馬車矇混出城,沒想到那輛馬車的主人竟是風兮音。

當時他們都在用各自的方法尋找同一個人,兩年後,又因同一個人在此相遇。

風兮音只聽馬蹄聲,便能猜到上山的人是楚翊塵。而楚翊塵在山頂看見風兮音也沒感到任何意外。

九歌的朋友不多,過了那麼久,還能因為一絲捕風捉影的消息遠赴契風崖的人,無非就那麼幾個。

與楚翊塵不一樣是,風兮音並未過多寒暄,直奔主題地問道:「楚兄可有消息?」

楚翊塵點頭,言歸正傳道:「卓清被殺當日,漓兒曾去塢城核武堂拿了一些兵器,其中就包含這種柳葉飛刀。」說著,便從懷中掏出幾隻柳葉飛刀,「這些是在毒瘴谷發現的。」

風兮音一震,不可置信,「如何證明是她!」

「龍兄親眼所見。」楚翊塵偏頭看向龍原。

龍原愣了一下,雖然不清楚風神醫為什麼也在找郁姑娘,卻還是將事情原委如實道來。

「今年武林大會結束后,在下受邀去清虛洞做客,隨卓盟主一行人才剛抵達歸臨渡,卻被一名身披斗篷的紅衣女子攔住了去路。那女子便是郁小姐,在下親眼所見。」

風兮音瞠著雙目,聲音清寒低啞:「你敢確定?」

「絕不會有假。」龍原看向風兮音,並不隱瞞,「在下不但親眼目睹了郁小姐誅殺卓盟主的全過程,還同郁小姐一起乘船到塢城。在船上也曾旁敲側擊確認過郁小姐身份,她記得楚盟主,得知楚盟主被討逆將軍打下契風崖時,身上散發出的殺氣不會有假。」

風兮音看了眼楚翊塵,又定定望了龍原好半晌,極力把持才穩住了心神。

默然轉過身,慢慢低下頭,望著腳下的萬丈懸崖,藏在袖中的手緊緊握了起來,又緩緩放開。

凜冽的寒風呼嘯,拂起他細碎的墨發,衣袍獵獵作響。

楚翊塵走前幾步,臨峭壁懸崖,與他並肩而立,清亮的目光遙望遠方,「風兄,雖然我們還沒找到,但漓兒還活著,還記得大家。等她辦完事,一定會來找我們。」

清朗而堅定的聲音在山間回蕩,風兮音眼睫微顫,緩緩偏過頭,凝目看著楚翊塵剛毅的神色,抿唇未言。

無言地又靜立了片刻,回眸看向龍原,音色輕緩:「她還好嗎?」

龍原頓了下,點頭,「除了不愛說話,其他的,還好。」側眸望了眼楚翊塵,輕笑道:「郁姑娘不知從哪學了一身詭異莫測的輕功,速度快的驚人,我就是這樣被跟丟的。楚兄,我敢保證,如果郁小姐想走,就算你在也不一定留得住。」

那天他看得很清楚,郁小姐能殺卓清,主要是以快取勝,她的武功招式雖然飄逸迅猛,但爆發力不足。制勝關鍵不是那朵氣勢如虹的蔓珠沙華,而是背後突襲的那一掌。

先用九道紅光吸引了卓清的全部注意力,然後近身重創卓清,接著奪劍、斷劍,以斷劍為幌,暗藏精刀,。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而准,准而狠,沒有任何思考時間,彷彿演練了千萬遍,全憑下意識反應,一擊必中,一中必殺。

風兮音斂了神色,終於抬起雙眼,靜然抬眸,看向楚翊塵,「楚兄,告辭。」

「這麼快?」楚翊塵微愣,「雖然漓兒還活著,可如今不知去向,你難道不想見她一面?」

風兮音冷冽的目光遙望前方,語氣清寂澀然,「若有緣,自會相見。」

他就在梅林,她若想見他,自然會來。

若不來,那便不見。

說罷,轉身朝山下走去,雪白的身影彷彿融入鋪天蓋地的雪色中,山風冰涼,拂起他細碎的墨發,冷然的背影多了幾分清寂。

「楚兄,」龍原看著雪地上那抹越走越遠的白色人影,低聲問道,「既然都來了,風神醫為何不再找下去?」

楚翊塵收回視線,目光凝在龍原的臉上,輕嘆道:「他一直都這樣,默然付出,不問結局。」

「什麼意思?」龍原聽的雲里霧裡。

奔月笑,順口接道:「就是說風神醫不主動。」

什麼主動?不知前因後果的龍原一臉茫然。

江湖人都知道,風神醫住在洛川山上的梅林,鮮少外出。 絕地求生之魔王系統 這都千里迢迢來找人了,還叫不主動?

想到這,龍原突然有些好奇,風神醫向來清高淡漠,怎麼會來找郁小姐?莫非有什麼關係?

可郁小姐不是寧王的人么?

就在楚翊塵上山不久,契風崖下,又來了一群黑衣人,為首的是個形容冷酷的中年男子,一行大概二十來人,皆守在毒瘴谷外,沒有進谷,像是專門過來為了迎接什麼。 黃昏時分,谷口前的山路上,由遠而近的傳來一陣車輪聲。

樓中月最先警覺,扭頭望去,就見一個身穿短褐的少年趕著一輛樸實無華的馬車朝山下緩緩駛來。

守在谷口的黑衣人立時嚴陣以待,紛紛握緊手中佩刀,目光緊盯著前方的馬車,只等一聲令下,便能發動攻擊。

正在趕車的浮生也發現了山下的異動,記得早上上山時還沒有,這會是從哪冒出來的。

稍稍思忖了會,沒想出個所以然,遂向馬車裡的人彙報道:「公子,毒瘴谷外有一群黑衣人,不像是楚盟主的部下。」

在浮生的眼中,楚翊塵光明磊落,而這些人大白天的個個蒙著臉,任誰看見都會覺得來者不善。

柯南之又一個名偵探 「別管。」

馬車裡響起風兮音淡漠的聲音,浮生恭敬地應了聲是,便當做沒看見,目不斜視地趕車。

可在這個江湖上,很多時候你不招惹人,人也會來招惹你。

樓中月定定望了眼山道上的馬車,思忖片刻,沉聲道:「攔下。」

「是。」

話音一落,便有兩名黑衣人從谷口縱身而出。

兩道森冷的寒光迎面襲來,浮生臉色微變,手中馬鞭一揮,飛快地卷上黑衣人刺來的長刀,一拉一甩間,輕易就將兩名黑衣人擊了出去。

「你們是誰?」浮生勒緊韁繩,停下馬車,疑惑望著樓中月,心中鬱悶無比。

他趕車趕了十年,第一次遇到有人敢攔公子的馬車。

知道馬車裡是誰嗎就敢往上撞,真是活膩了。如果茯苓在,管他誰對誰錯,先撒出一把痛癢粉再說。

樓中月並未見過風兮音,所以也不認識浮生,冷冷睨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一個看起來不滿二十的少年竟會有如此深厚的功力,臂腕微不可查地動了下,正要有所動作,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谷口的黑衣人偏頭望了眼,旋即站直身,目光陡然變得肅然起來。

浮生循著眾人目光望去,就見東面樹林里跑出四匹駿馬,一路塵土飛揚。

直到馬兒跑近后,這才看清楚來人。微微怔了一下,回頭對馬車裡的人低聲道:「公子,是寧王。」

馬車裡沒有回應。

前方傳來馬兒的嘶鳴聲,君羽墨軻右手輕拍馬背,縱身一躍,頎長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疾影,轉瞬飛至近前。

寂靜的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幽冷之氣。

谷口的黑衣人神情皆是一肅,個個低眉俯首。

樓中月大步上前,恭聲道:「殿主。」

君羽墨軻看了他一眼,薄唇冷抿無情,一雙漆黑的墨眸掃向四周,最終定格在浮生身上,接著又移向他身後的車簾,眼中寒意越發濃重。

浮生跟在風兮音身邊多年,自然清楚寧王和主子的關係,雖然不是很熟,卻還是跳下馬車,恭謹地執了一禮,「寧王。」

君羽墨軻沒有應他,面容冷峻地盯著馬車,掌心聚氣一揮,一股強勁的風直衝車簾。

勁風拂過,淺淺掀開車簾一角。

君羽墨軻呼吸微滯,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馬車內,恰恰撞上一雙冷若寒星的眼眸。

四目對視,一人面容冷峻,一人清漠如雪。旋即,車簾落下,擋住了隨後而來的目光。

「吁——」花非葉勒住韁繩,疑惑地望了眼前面的馬車,又看了看靜立在一旁的浮生,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兩年前曾在定北侯府見過此人。「是你?你不是風神醫的小跟班嗎?」

浮生頷首,淡淡道了聲,「花世子。」

樓中月及身後的一群黑衣人皆是一震,紛紛側目望去,原來是風神醫的人!怪不得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功力。

「走。」

馬車裡傳來冷淡的聲音,浮生應了聲「是」,坐上車前,正準備打馬離去。可就在這時,破空之聲大作。

一把長劍從遠處急速飛來,其速度之快無可比擬,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好!黑狐狸小心!」

伴隨著花非葉的驚呼,「叮」的一聲,金屬相擊之聲乍,火光四濺。

長劍被擊飛出去,而正面抵擋這一擊的樓中月亦被震出數米遠,嵌在手臂上與之相擊的腕刀輕顫不止,可見劍勢之迅猛。

與之同時,山路上飛來一道青影,凌空一躍,輕而易舉地接住了劍柄,接著翻身落地,穩穩的落在馬車前方,側身橫跨一步,陰寒銳利的雙眸直直射向君羽墨軻,眸中殺意不容忽視。

花非葉微微一訝,「楚翊塵!」

一陣刀劍出鞘聲響起,黑衣人紛紛亮出兵器,肅殺之氣瞬間蔓延開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黑衣人對楚翊塵不陌生,楚翊塵看這些黑衣人亦覺得眼熟。

此時,龍原和追月奔月三人飛了過來,落地后,望了眼對面的一群蒙面黑衣人,奔月震驚道:「千影殿!」

楚翊塵眸光一凜,冷眼望向君羽墨軻,沉吟片刻,厲聲道:「你是夙三?」

「關你何事!」君羽墨軻面無表情地看著楚翊塵,眸光冷硬至極。

「君羽墨軻!」楚翊塵彷彿從齒縫裡擠出這死個字一般,眼內寒光連閃,全身殺氣大漲,「你個無情無義的小人!」

音落,整個人便如離弦之箭般朝君羽墨軻飛了過去。

君羽墨軻鳳眸微眯,立在原地,不為所動。

劍光閃至時,眼前黑影一閃,樓中月挺身飛起,果斷地迎了上去。

刀光凌冽,劍氣縱橫。

奪命閻王樓中月,早前二十年前就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不過因為是殺手身份,故而和無聲一樣被武林高手榜除名。但這並不影響他實力。

儘管對手是楚翊塵,一時間也難以見分曉。

兩人的速度均是極快,轉眼間便拆了數十招。

君羽墨軻掃了眼遠處的龍原三人,沉聲道:「樓中月,住手。」

話音落下沒多久,空中纏鬥的二人兵刃相擊,「砰」!火光迸起,樓中月順勢飛退。

楚翊塵本想緊追,卻不料側面忽然飛來一記凌厲的掌風,剛好攔住他的去路,連忙收招,旋身落地。

「你什麼意思?」

君羽墨軻淡淡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溫不慍,「本王不想跟你動手,也請楚盟主見好就收。」 君羽墨軻淡淡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溫不慍,「本王不想和你動手,也請楚盟主見好就收。」

明明是一句客氣話,但從君羽墨軻口中說出來,似乎夾雜了一絲輕蔑的意味。

楚翊塵本就看他不順眼,再聽這話,頓時怒不可言,手中長劍一緊,正要發作,肩頭突然一重。

「楚兄,稍安勿躁。」龍原大步上前,一把按住楚翊塵,目光轉向君羽墨軻身後的樓中月、花非葉及夜亭、林崖等一行黑衣人,眸中深意不言而喻。

對方人多勢眾,一旦打起來,吃虧必然是他們。

楚翊塵何嘗不知道,可看到君羽墨軻,就想起漓兒墜崖之事,胸中憋著一口怒氣,實在是忍不住。

「君羽墨軻,不管你來毒瘴谷地目的是什麼,我警告你,從今以後,你最好別再插手漓兒的事。」楚翊塵握緊雙拳,定定看著他,語氣冷而堅決,「漓兒是生是死,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君羽墨軻臉色驟然一沉,眸中掠過一抹怒色,「閉嘴!九兒是本王的人,不用你多嘴。」

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評判他和九兒的關係,楚翊塵也不例外。

九兒是他的人,毋庸置疑!

楚翊塵冷冷一笑,睨了眼君羽墨軻,譏誚道:「寧王好大的自信!即使九兒曾經和你有過婚約,那也是過去的事。如今她已從郁府族譜剔除籍名,不姓郁,更不是你的王妃,跟你、跟朝廷沒有半點關係。」

他並不清楚漓兒是否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總之他已經下定決心,等找到漓兒后,就告訴她一切。

「可我剛剛宰了八臂惡龍族的少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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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臉色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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