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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雲看見這些賊盜原本要好好教訓他們一番,聽到那王虎的碎言,他心裏也變得波瀾起伏,心思道:“原來真廷投奔這些人只是爲了一口飯吃。”

他一個箭步落在王虎身邊問道:“你說你的劍被人偷走了?我如果給你拿回來,你是否可以給他們一些糧食呢。”王虎一聽,上下打量着歐雲,把棍子一擡就喝道:“你是哪裏來的太歲,憑什麼我要聽你的話,你是老幾啊,你以爲老子我拿不回來嗎?真是多管閒事,滾一邊去!”歐雲也不聽這王虎把話說完,直接三兩步就踏入那個黑乎乎的小徑之中,又喊道:“那就這樣定了。”

王虎一看歐雲完全不把自己當回事,氣的直跺腳,朝着身後的李狗等人一招手又喊道:“今天我們不抓丁,都給我上去把那個人砍嘍,氣死我了,哪裏來的渾人。”真廷一聽,立刻下馬跪在王虎腳下道:“王大哥,不可以啊,他是我的恩人,我求求你,你就放過他吧。”

王虎卻是不理會真廷,單單瞧着六君之一,直接把馬一拽,登時哈哈大笑道:“好馬,好馬,這要是帶回去,首領肯定會高興的,”他看着還坐在馬背之上的真燕又喝道,“你還不給我下來,快給我滾下來!”。一番安排之後,他指使一個壯漢看住真廷和真燕,還有那匹寶馬,自己便又帶着幾人衝進了黑暗小徑之中,要去砍殺那突然出現的渾人,搶回自己的寶劍。

歐雲追敵倒是簡單,直接飛到高處從空中俯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奪路狂奔之人,只是隱約覺得此人的身形在哪裏見過。只是當時也顧不得許多,來不及細想,就左右採風,雙腿齊發力,只幾步就落在了那奪劍之人的面前。

那人一見歐雲也是沒有再跑半步,眼裏秋水漣漣,螢光點點,歐雲還沒有等那人摘下面紗也認出了她。

只是歐雲一言不發,不知道說什麼纔好,只是和那人一起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到王虎一衆趕到,照着那奪劍之人頭上就是一棍揮來。歐雲眼疾手也快,手中的蒼梧劍輕輕一掃就把那王虎的棍子砍成兩半,散落在四周。王虎怒火直衝,鬚髮倒豎,兇眼圓瞪,朝着歐雲就罵:“羔子的,敢動你爺爺的手,今天你就到土裏去吧。”正當衆人都已經拿出利劍準備刺來之時,真廷忽的跑過來又向王虎哭求道:“王大哥,求求你放過他吧,求求你放過他吧,我們不要糧食,我們都去當卒子,求求你放過他!”王虎把真廷一腳踢開,怒喊了一個“滾”字,他的手下就呼喊着衝向歐雲,彷彿要把歐雲砍成碎片似的。

歐雲輕動劍氣,右手舉劍一擋,又在轉瞬之間撤劍直揮,衝在在那前頭的幾人只覺眼前有一陣劍影飄過,一眨眼之間,自己就不由自主的倒了下來,那王虎見此情形,還以爲歐雲還有諸多幫手藏匿在黑夜之中,在同一時刻施放了許多暗器,一時也不敢動,只得惡狠狠地罵道:“小子,你是不是藏了一隊人馬,故意引誘我們到這裏來的,我身後可是有一萬大軍呢,你個不知哪裏來的小子,還敢在這裏動手,你這是找死!”歐雲倒是把劍放在手中看了一看,笑道:“沒有啊,我只有一個人,只是我的劍太快了,你們看不清楚而已。”說完又把劍一橫道:“怎麼樣,你們是打不過我的,還是走吧。”

王虎一直盯着歐雲進也不進,退也不退,好像在等着什麼,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馬嘶人吼之聲,忽而哈哈大笑道:“哼,你的死期到了,我雖然不是什麼名動天下的高手,可是現在在外面的人卻是,他們都是飛劍大能,是我們頭領專門請回來的,你還是乖乖放下武器,連同那邊偷劍的賊子,束手就擒吧,也好給你們留個全屍。”

話音剛落,只見幾位青衣長袍的劍客一個個風度翩翩地從王虎身後飛起,好似有意在衆人面前大秀一把飛天技的,一直在空中忽高忽低地飛着,不肯下來。

歐雲一看那些在眼前晃來晃去的人,不由得笑出了聲,因爲一個是尖嘴齙牙,衣衫不整的瘦高個,嘴裏還咿呀地一直叫着,生怕別人瞧不見他;一個是滿臉怪胡,半長半短的大黑漢子,兩個耳朵一高一低,似乎只有斜着看纔會順眼那麼一點點;還有一個是獨眼劍客,一個又圓又黑的眼罩把半張臉都遮住了,另一半的臉上坑坑窪窪,比之枯木還要再老上三分;最後一個奇肥無比,又矮又醜,歪鼻不正,棗核眼裏還充滿了**,滿臉麻點更是將那種癩蛤蟆模樣刻畫的淋漓盡致。

還沒等歐雲笑完,王虎就迫不及待的說出了他們譽滿天下的大名,他說:“那位高瘦先生英俊不凡,乃是流沙幫的副幫主杜成,一劍飛血,十丈殺人。那位美髯公就是杜成的弟弟杜有,生來有萬斤神力,無人敢當。那一位獨眼大俠,乃是沙裏飛,葉沙,葉公子,在流沙之地,早已是十七戰全勝,還有那一位就是人稱‘磐石’的程勇,一手劍法也是出神入化,對付你那是手到擒來。”說罷,看着躺在地上,笑得已經站不起來的歐雲,王虎大叫道:“四位飛劍大能還沒出手,你就躺下求饒,真真是個膽小怕死的無能之輩,當然,求饒總比求死要好,你要是求死那”話還沒有說完,程勇就一個巴掌呼在王虎的臉上,怪叫道:“你奶奶的眼瞎了嗎,他是在嘲笑我們,你看不到嗎!說什麼廢話,兄弟們,我們出手廢了他,要他知道不尊重我們的下場。”

歐雲插話道:“你們長成這樣,別人沒有對着你們哭就已經算是尊重了,啊哈哈哈哈,我的肚子。”站在歐雲身後的那人也看不下去了,一腳就把歐雲從地上踢得站了起來,嬌聲道:“你給我正經點,他們手裏的可是飛劍呢。”

衆盜賊一聽,都覺得那聲音溫柔可人,春意綿綿,無限撥動人的淫思,相視大叫道:“女的!”不由得眼裏淫光直冒,口舌生津,舔嘴瞪眼,剛纔還一直在空中的幾人,都一下子落在歐雲面前,程勇站在其他三人的身後叫道:“你們都吃過了,這一個該給我了。”說罷就往歐雲面前擠,其他三人卻是一步也不讓,杜有怪聲叫道:“要是給了你,這小娘子還有的活嗎,早被你啃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還是先讓我們試試吧。”

說話之間,四劍齊出,劍鋒直逼歐雲,葉沙一邊刺劍一邊喊道:“要玩,也要把這無禮之人砍了再說。”歐雲原本想用劍去擋,只是一想那身後之人,直接就一個撤步,抱起那偷劍之人跳出十幾丈開外,他把那偷劍之人輕輕放在一邊,柔聲道:“你就在這裏看着,我來。”

王虎一看歐雲已經逃出去十幾丈之遠,想着這份功勞不能又讓那流沙幫的人獨佔,於是自己也手持木棍,呼喊着朝歐雲奔來,一下子就越過了出劍的四人,正在歡喜之間,歐雲“砰”地一聲落在了自己的面前,登時就把王虎嚇了一跳,但是王虎心裏計較着:“這身後就是流沙幫的四人,剛纔的劍招你也看在眼裏,你難道還敢動手不成!”他又重新理了理氣勢大喊一聲就又朝歐雲襲來。

“歐雲,接劍!”歐雲一聽身後的人的喊聲,便又是退後了一步躲過了那王虎的一記惡棍,歐雲左腳輕點地面向空中一躍,冰雪劍在空中翻飛,劃出一道亮色彎弧,劍柄穩穩地落在歐雲手中,剛纔還暗淡無光,鏽跡斑斑的冰雪劍在碰到歐雲手裏的那一剎那,瞬間噴涌出一陣強烈的劍氣,那股劍氣的寒烈程度,比之任何時候都要強,把歐雲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握着在手中嚶嚶作響的冰雪劍,右手不住地抖動,不知怎麼的他忽然對着冰雪劍說道:“好了,是我不好,沒有把你看好,讓你落在了壞人之手,是我不好。”說完他也奇怪地笑了,笑自己竟然不可思議地向一把劍道歉。

站在原地的四人看着歐雲和他手中劍氣橫生的冰雪劍疑惑道:“來人報信不是說是一把金劍嗎?怎麼會有這麼強的劍氣,我看怕是連飛劍都不止啊,我們恐怕不是他的對手啊。”另一人又說:“一個人當然不是對手,可是我們有四個人,我們四下夾攻,料他也招架不住,更何況若果他是個強橫其外,敗氣其中的假把式呢?”程勇接聲道:“就是,一開始的那把劍我看了,平平無奇,就跟銀劍差不多了,怎麼一到他的手上,就成了有些許劍氣的飛劍了?我看是趁我們不注意,他動了什麼手腳吧。”杜成叫道:“多說無益,是不是飛劍試過才知道,在我們面前,只有手底下才見得了真章。”說罷又從地上奔起,四步並作一步就朝歐雲突來,氣勢洶洶,寒光乍起,歐雲立刻橫劍在胸,右手一揮,毫釐之間就用劍尖抵住了那杜成手中的飛劍,“滋滋”之聲攪動着衆人的心神。“歐雲,小心點!”歐雲身後之人也焦急地叫道。

葉沙等人一看歐雲已被杜成困住,紛紛也持劍向歐雲刺來,左右齊出,天上也有一人,三劍分別攻向歐雲的頭,左手,和腰部,劍鋒凌厲,迅捷無比,在他們眼裏歐雲已是擋無可擋。

歐雲也看着持劍刺來的三人,只是全身運氣,並且急速的集中在一處,冰雪劍的劍氣瞬間膨脹開來,就在三劍刺來的一刻,隱隱形成了一把由劍氣匯聚而成的巨劍,將歐雲包裹在內,一下子就將四人全部彈開了。

王虎看着四人正在夾攻歐雲,想着歐雲身後的那人已經沒有了金劍,防守全無,自己又從懷裏掏出一把鐵劍匕首,叫喊着朝那人刺去。

歐雲用劍氣化成劍形彈開衆人之後,就聽到王虎的叫喊聲,心裏一急,劍氣又增加數倍不止,一把巨型的寶劍凜然出現在歐雲右手,他回身就把劍刺向王虎,嘴裏卻喊道:“快躲開!”王虎突然覺得背後一涼,後頭一看,一道比手掌還厚的劍鋒就直直向自己刺來,想躲已是來不及了,歐雲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巨型劍氣將那王虎吞噬,雖然他竭力收劍,卻已經是晚了一步。

王虎被巨劍之鋒一劈兩半,身首異處。那四人看了驚呼道:“化氣爲形,難道這人有古劍之位?他手裏的是一把古劍?”杜成又說道:“是啊,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快撤。”說完一個個又急忙踏空而走,一刻也未曾停留。

歐雲向後走到那偷劍之人身旁嘆息道:“唉,我原本只是想保護你。”那人揭下面紗,用玉一般的手握住歐雲的雙手安慰道:“歐雲,我知道的。你別難過了,這是他咎由自取,不值得爲他唉聲嘆氣的。”

歐雲看着眼前夢小笙的臉龐,那眉,那眼,那脣,那口吐蘭芳,那皓月永光,不由得說了一句:“你,又變美了。”夢小笙一聽,面若桃花,眉眼微動,一把推開歐雲道:“剛剛還想着自己失了手,愁眉不展的,這會兒又說上了什麼鬼話,真是個假正經的。”

歐雲盯着看了一會兒,忽又想到了些什麼事,立刻飛步向後,四下瞭望,終於找到了躺在地上掩面而泣的真廷,他一想把扶起,只是剛一碰到,真廷就推開他的手,泣不成聲地問道:“你真的是姓歐嗎?”歐雲一聽立刻回道:“是啊,怎麼了?我是雲開天工閣的人。”說完又想去扶,只是手一伸,就被真廷死死地抓住,狠狠地咬上了一口,歐雲一陣疼痛,一把甩開道:“你這是做什麼,我又不是饅頭!”


真廷也不說話,只顧流泣,半晌之後,朝着歐雲磕了一個頭道:“我誓要將雲開劍賊殺個精光,如今向你磕頭,是爲了謝你的不殺之恩,以後要是再讓我遇到你,我一定手下不留情。”歐雲只是呆呆地看着,想着自己到底在哪裏做了什麼,只是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來。


歐雲疑惑道:“你爲什麼這麼恨我們雲開的人?我們做了什麼嗎?”真廷也不答話,一路哭嚎着就往小徑之外跑去。歐雲知道肯定是哪裏有誤會了,想去追上問個明白,卻被夢小笙攔住道:“你別去追了,他是不會說的,我們還是走吧。”

歐雲哀聲道:“沒有他,我不知道怎麼走啊。”夢小笙驚訝道:“怎麼,你離開他都不會走路了?”歐雲趕忙向夢小笙解釋道:“不是,我是說他原本要帶我去河山黑市的,我自己不知道黑市怎麼去。”夢小笙一把抓着歐雲的手,笑着就往更黑的小徑深處走去,嘻笑道:“我知道怎麼去,剛好我也要去,我帶你去吧。”

歐雲瞪大了雙眼看着夢小笙道:“難道你是知道我在這裏才找來的?”夢小笙噗嗤一笑,又扯開歐雲的手說道:“誰說的,我是有事情要去那河山地市上買些東西,誰要在這裏碰見你,給你帶路我還嫌麻煩哩!”

歐雲又問道:“你也知道河山地市?你要到那裏買什麼東西?”夢小笙嬌聲道:“怎麼,我就不能知道河山地市嗎?”歐雲憨笑道:“嘿嘿,不是。”“好了,我告訴你吧,”夢小笙一說到這裏神情便暗淡下來,緩緩說道:“我的孃親又生病了,這一次病得更厲害,一直都昏迷不醒的,壽爺爺都爲我娘施了針了,還是沒有作用,就算是吃了他從你們家揹回來的幾筐靈丹妙藥也不見好轉。”歐雲大驚道:“什麼,你從我們家拿了幾筐靈丹妙藥?”

夢小笙一聽又忽然生氣道:“哎呀,你都聽的什麼呀,我是說,我孃親病了,我娘——親——”夢小笙把最後幾個字拖得又響又長,生怕歐雲又聽岔了。歐雲急忙點點頭以示迴應。夢小笙於是又接着說:“我爺爺說孃親是得了夢魘。”歐雲打斷道:“什麼是夢魘?”夢小笙本想接着說,被他這麼一問只好先回答說:“夢魘,就是人一直做着一個奇怪的夢,醒不過來了。”“醒不過來了?”歐雲似懂非懂地重複了一邊,夢小笙看着歐雲疑惑的表情,又說道:“我知道你也不知道,這是我壽爺爺告訴我的。”歐雲“哦”了一聲,又傻傻地看着夢小笙說道:“既然是那個怪爺爺說的,那就是肯定沒錯了,然後呢?”夢小笙忽然又停住腳步,叉腰看着歐雲道:“我說話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插嘴,隨隨便便打斷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說到哪裏了。”

“你說你孃親得了夢魘了。”歐雲提醒道。“恩,然後我就去神劍鎮的藥鋪找爺爺說的鐵皮甘草,可是那裏沒有賣的,我就想起了以前爺爺帶我去的地方,他說那裏什麼都有得買。”夢小笙忽然停下看着歐雲,歐雲也慌忙地看着夢小笙,忽然恍然大悟道:“噢噢噢,那裏就是河山黑市,是你壽爺爺帶你去的。”夢小笙又說:“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這一次我剛剛來到這裏的時候,不經意間就聽見那些賊人在說冰雪劍的事,我想着那不是你的寶劍嗎,於是我就悄悄把那把劍偷了回來,只是被他們發現了,這才被那些賊人窮追不捨。”歐雲回道:“原來是這樣,那我把這把冰雪劍現在就送給你,你要嗎?”夢小笙搖搖頭。

歐雲等了一會兒又說道:“我記得好像在哪裏也看到過這河山鎮,不知是在哪裏來着。”夢小笙說道:“在我的記憶裏,你說你看到了我的記憶。我上一次買藥的時候也是去的那裏,然後就碰到了一個被壞人欺負的姑娘,”她停了一停,又轉向歐雲問道:“要是你看見有姑娘被壞人抓住,你是救還是不救?”


歐雲不假思索地答道:“當然去救了,不過我不一定救得下來。”因爲歐雲確實會去搭救,也確實沒有救下來過。夢小笙也贊同道:“是啊,我也要去救她,只是我打不過他們,也救不下來。那些人看見我的小白會飛,也不敢靠近我,就和我約定用劍換人。”看着歐雲驚訝的表情,歐雲又開口問道:“用劍換人是什麼?”夢小笙又笑道:“是的,就是用劍換人呀,要我去雲開偷一把玉劍來換人,我一想,我把壽爺爺給我的純鈞劍交給他們不就好了,那可是古劍呀,比玉劍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可是那把劍一離開我就變成了破爛劍一般,連木頭都砍不動了。”歐雲聽到這裏,想着自己的冰雪劍的情況似乎和夢小笙說的有些相似,也急忙道:“是啊,我的冰雪劍也是這樣,一離開我就變得什麼也不是了,好像裏面住着一個神靈一樣。”

突然,空氣謎一般地安靜,夢小笙也停住了話頭,直直地看着歐雲,不多時竟然,“唰”地流下淚來,歐雲不知道自己哪裏又是做了什麼讓她生氣的事,趕忙認錯道:“是我錯了嗎?我哪裏做了什麼嗎?”夢小笙嬌聲哭道:“然後我就到了你們的破雲開,你們欺負人,還把我關進籠子裏,還讓我一直回不了家,還故意摔一些金玉碟子戲弄我,找一大堆人看着我,你還,你還,你還。”夢小笙接連說了三個你還,就是說不出下面的話,只好用酥拳輕輕地捶打着歐雲的手臂,不肯停歇。

歐雲被她這一番言語說得不敢動一動,只好任由着她,心裏卻是急得不可開交,被夢小笙捶打了好久,才悠悠地說道:“小笙,我,”夢小笙忽又紅眼喝道:“我什麼我,喏,地市到了,我們進去吧。”說罷,又轉過身去擦去了眼角的淚水,突然大笑幾聲:“哈哈哈!”

歐雲站在她身後看着突然狂笑的夢小笙,輕輕地問道:“小笙,你,瘋了嗎?”夢小笙又轉過身對着歐雲嬌喝道:“你纔是瘋子,我是不想讓別人看出來我哭了,不笑幾聲,怎麼擠去眼角的淚水,怎麼樣,沒見過女子大笑嗎?”

“好姑娘,隨你怎麼樣都是好的,沒見過,我今天也就是見到了,以後我陪你一起笑。”歐雲趕快解釋道,然後自己也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怎麼樣?沒見過男子大笑嗎!”哈哈大笑完,兩個人一起真真切切地笑了起來,笑到兩人的手握在了一起,然後一起轉身進入一處伸手不見五指的枯草叢之中。 厲太太,二胎了解一下! 大毒未死肚吐山 暗門相連三路通】

那荒枯的草堆之中,竟然隱藏着一個小門。歐雲隨着夢小笙穿門而過,剛要讚歎這入口的隱祕,便被夢小笙止住,提醒道:“入口之時,說話莫太過大聲!驚到了周遭!”

漸行幾步,歐雲還是忍不住問道:“小笙,我們怎麼在往下走。”歐雲拿起耀明珠,一步一踏的走下了十幾階石階。“河山地市,就是在地低下的集市啊,不然怎麼叫地市呢。”夢小笙解釋道,在石階的盡頭,夢小笙又把面紗帶上,跟在歐雲的身後,輕聲道:“你走在前!”

轉過一道矮門,眼前突然豁開朗起來,只是兩個大漢面色威嚴地守在一扇鐵門之前,歐雲知道,要想進去就必須先打敗這兩個人。正要出手的時候,夢小笙卻把他一把拉住道:“你要作什麼怪事?”歐雲反問道:“ 我有投影在西游 ?”夢小笙搖搖頭,直接從腰間的荷包裏拿出一百文錢,均分給面前的兩人,那兩人接了夢小笙的“賄賂”之後果然喜笑顏開,放聲高喊道:“財神到。”一邊喊,一邊就奮力把那扇鐵門推開,恭恭敬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將歐雲和夢小笙送進了鐵門裏面。

歐雲看着神通廣大的夢小笙,不由得更加敬佩了幾分,連連拍手讚道:“你怎麼這般神通,不費吹灰之力就讓那兩個虎身大漢乖乖爲咱們開門指路。”夢小笙看着歐雲一臉羨慕的表情又偷笑起來,說道:“你到底是不是富貴人家的公子,懷裏金山銀山的,滿腦子裏卻都是拳頭,刀劍的魯莽物什,有時候銀子比這些都管用好不,這就叫‘有錢能使鬼搬山’,我這山都給他搬了,還怕這一扇小小的鐵門阻擋我們的路嗎。”歐雲恍然若悟道:“哦,原來這銀子可以這樣子用啊。”

兩人一說一應,不知不覺就踏入了河山地市的市集之入口,一條看不到盡頭的小街,全靠着每家每戶屋檐之間的一個個小小的燈籠發出的淡淡的光,忽閃忽閃地照着,人影被無限的拉長,又急速的變短,又拉長。

歐雲看着眼前令人炫目的新奇物件,還沒有多走幾步,夢小笙就找到一處賣鐵皮甘草的小屋,原來這鐵皮甘草吃了容易使人生幻,所以一直被官府設爲害民毒藥,不準一般藥鋪買賣,只有大城大都裏面的大藥房才設有專櫃,憑醫者開具的藥方抓取,只是到了這天不管,地不管的地市之上,雖然古劍之類的寶物是幾百年也不會出現一把,但是像這種鐵皮甘草之類的山林藥草卻是隨處可見,一般一包十文到五十文錢不等,你功夫好一點就十文,你功夫差一點就五十文,簡直就和邽山城的街市一模一樣,全憑本事講話。 朕法 ,任憑店主開價,店主說多少就是多少,不用半盞茶的功夫,店家就利索地包好了十幾包藥草,掛在歐雲的背上,夢小笙一見藥草已經買到,就拖着歐雲向外面走去,嘴裏嗲聲道:“哎呀,我們走了,我們出去了。”歐雲卻是怎麼拉也拉不動,站在原地道:“不行,我還要去找那些失蹤的人口,我答應過嚴可法的。”夢小笙一聽又問道:“誰是嚴可法?”歐雲就把他和嚴可法的事講給夢小笙聽,直引得她一直點頭。

夢小笙知道自己拗不過歐雲,要是讓他一個人待在這裏肯定是會出問題的,只好跟着歐雲再往裏面走去。

這一家是賣狐皮大氅的,毛色鮮亮,手感極佳;那一處是售精緻金劍的,劍身閃閃,材質難得;牆角處還有一位老人抱着一個麒麟模樣的小鼎,凡是有人經過,就悄悄地露出麒麟的腦袋,人走之後,又飛速的藏起來,好像懷裏的東西就是一個價值萬錢的大寶貝,哪怕被人多看一眼,都要掉幾文錢似的。

歐雲一邊走,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着每一件從他身邊經過的東西,夢小笙卻是正眼也不一瞧,只是急急地望着路的前方。歐雲拉着夢小笙的衣袖問道:“噯,這裏有這麼多好東西,你怎麼都不看一眼啊?”夢小笙卻說道:“你到底是來找人找線索的,還是來看這些假玩意兒的?”歐雲一聽,驚呼喊出了聲:“假的?”只是四周的店家和從他身邊走過的人都好像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似的,一切平常如舊。

忽然,不知從哪裏傳來一陣絲絃之樂,聲音急促清脆,連綿不斷,撩人心絃。夢小笙趕忙遮住歐雲的眼睛,喊道:“不許看,快點往前走。”

歐雲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耳朵裏的聲音十分的好聽,就連自己的身體也不自覺地隨着音樂扭動起來,歐雲問道:“哎?我這是怎麼了?你爲什麼不要我看你?”說罷,他移開了夢小笙的手,只見一處稍微開闊的場地之上有一張兩尺高的木臺,木臺之中有四個面蒙薄紗的女子,瘋狂地扭動着自己的身體,她們的長裙金光閃閃,還掛有不少的金銀鐵片作爲裝飾,隨着身體的扭動便發出“沙沙”的聲響,她們的上衣卻是極短,既沒有袖子,也沒有遮蔽住自己的細腰,好像只有胸口的一層紅紗一樣,任由肌膚暴露在一羣眼冒綠光的粗糙漢子的面前,原本就狹窄的過道,因爲駐足的人越來越多,幾乎都不能挪動半步,夢小笙卻是生拉硬拽,直接就把歐雲從人羣之中拖了出來,又向前拖了好一段路之後,往地上一甩,說道:“哼,我看你是進來找什麼失蹤的人口是假,進來看那些北疆的異族姑娘跳舞是真。”歐雲一把站起,趕快說道:“那幾個女子跳舞的就像我們雲開的旋舞一樣,誇張至極,我雖然看不懂,但是覺得她們能做出那樣的動作,不是人。”歐雲說的不是人,是不是常人的意思,但是到了夢小笙的耳朵裏就不一定了,剛纔還怒氣升騰的夢小笙,一聽歐雲在“咒罵”那些女子,心情是好了大半,怒火燒的再旺,也已經熄得差不多了。

這時李三看着停在自己店鋪之前的兩人,高聲喊道:“狗肉了啊,上好的狗肉了啊!冬至吃了一條狗,癱了也能下地走,狗肉了啊,噴香的狗肉了啊。”

歐雲一聽有人在喊賣狗肉,一想起夢小笙的坐騎是一條“大白狗”,便打趣地說:“看!你家小白在那裏。我去買一點回來吧,沒想到小白還能吃啊!”

夢小笙理也不理,拎着歐雲的耳朵直接就飄然而過,只是歐雲的耳朵倒是有些疼痛。只待夢小笙剛剛轉過了惹人厭狗肉攤子,被夢小笙領着耳朵的歐雲轟然一倒,就這樣橫躺在路邊,任憑夢小笙怎麼拉,也起不來身,夢小笙不知發生了什麼大事,還以爲是自己的“暴行”使歐雲受了傷,心裏又荒又急,嘴裏一直呼喊着歐雲的名字,真到了只要歐雲能夠醒來,自己什麼都願意做的地步。

恍恍惚惚之中,歐雲艱難的睜開雙眼,也看不清眼前夢小笙的面容,只是耳邊的“嗚咽”之聲不絕,他吃力地開口說道:“我,這是餓的,不要緊的,我還死不了。”

夢小笙一看歐雲甦醒,一下子破涕爲笑,只是覺得歐雲口中的話卻是那麼可笑,但是她不敢怠慢,因爲她也知道,歐雲到現在還沒說過一句誆人的訛語,趕忙將歐雲背入一家肉館,疾呼小二,有什麼就上什麼來,先給歐雲填填肚子。

歐雲一聞到肉湯的香味,終於是有了擡手的氣力,在夢小笙的幫助下,喝上了一口熱乎乎的牛肉湯,只這一口,歐雲瞬間來了精神,原本紊亂的氣息,一下子平順許多,黃到發黑的臉上開始有了些光澤,自己也能在不用夢小笙的幫助之下獨自喝湯,夢小笙輕撫心口,帶着悔意對歐雲說:“你是怎麼了?是不是我打你打得太重了?可是我”歐雲一連又吃了三斤牛肉,停歇下來對着夢小笙道:“不是,不關你的事,應該是之前在四方鎮的時候,有人給我下毒了,無條草之毒,我命大,沒死,但是我在將毒素排出體外之後,沒有吃什麼伙食,體力漸漸不支,剛到河山鎮的時候還是感覺有點餓的,只是不知什麼時候忘記了,直到剛纔一下子餓昏了過去,恩,應該是這個樣子。”

夢小笙將信將疑道:“你是不是爲了不讓我擔心而瞎編的什麼胡話?哪裏有人中了無條草之毒還能夠不死的?我知道,是我不好,對你”歐雲一聽,立刻嚥下嘴裏的肉塊,說道:“真的,不是騙你,我也是聽別人講的,那些人說是給我餵了無條草,然後我渾身劇痛,在茅房蹲了一宿之後,我身上就再也不疼了,你說奇怪不?”夢小笙雙手撐着下巴,十分乖巧地看着大快朵頤的歐雲,對於歐雲的話她也是信了七八分,,心裏算是悲極生樂,一回頭又叫小二再上來十斤牛肉,轉向歐雲問道:“你吃得下嗎?再來十斤呢。”歐雲一口吞完面前陶盤裏面的牛肉,應聲道:“吃得下,剛剛吃了那麼一點都沒有感覺。”夢小笙看着歐雲的食量,心裏猜想道:“你難道是經歷了什麼故事不成?這飯量已經是常人的五倍了。”

“小二,再來十斤牛肉!”歐雲高喊道,這時一位自稱掌櫃的的人從幽暗處走出,聲若銅鐘道:“客官,我看還是先算算這飯錢可好?”歐雲立回道:“那你說我們已經吃了多少錢的牛肉了?”掌櫃的哈哈大笑道:“一共是牛肉二十斤,一斤一百文,一共是二兩花白銀子。”夢小笙一聽這價格立刻拍案而起道:“你這裏莫不是個黑店?這牛肉的價格怎地是普通市集之上的兩倍不止?”掌櫃的拱手說道:“喲,這位姑娘言重了,自從這裏兵荒馬亂之後,哪裏還有什麼五十文的牛肉買賣?一百文還是昨天的價格呢,我是看在這位豪爽的俠客的份上纔沒有跟你們討要更多的銀子,不瞞你說啊,這一百文一斤,小店還是虧本了呢。”夢小笙又要爭道,只見歐雲呼地從懷裏掏出一張一票,往桌子上一放,得意地說:“不用擔心,我這裏有銀票。”還沒等夢小笙說話,那個掌櫃的頭也不擡,只是拍拍自己袖口的灰塵,緩聲道:“哎呀,本店向來是只認現銀,任你是幾千幾萬兩的銀票,本店是一概不收。還請兩位掏出點銀子來,這理嘛,我就不說了,兩位是吧?”

歐雲倒不是很明白,看着夢小笙,夢小笙就說:“這地市之中的玩意兒,十之八九都是假的,當然也包括銀票了,所以,”話還沒有說完,掌櫃的就接住話頭道:“哎,這位姑娘說的對,這銀票古玩最易造假,我們也沒有看徹萬物的天眼,分不清個東西南北的,但是這白花的銀子捏在手裏嘛,總比那一張皺摺的老紙要叫人安心不是。”

歐雲聽到這裏,馬上說了一句“懂了!”然後右手一攤,一陣運氣,手指輕輕一劃,一袋鼓鼓的荷包就落在歐雲手裏,掌櫃一看,立刻笑道:“大俠好功夫啊,這藏器之術,沒個三五年功夫可下不來,大俠年紀輕輕,就運用的如此爐火純青,當真是了不得啊。”夢小笙一把搶過歐雲的荷包,直接從裏面掏出二兩銀子,放在桌上,對着掌櫃的說道:“快拿去你的銀子,不要說些什麼花言巧語來誆騙我們,我看你肯定是沒安好心,走走走,快拿去。”掌櫃的把五兩銀子一把摟在掌中,放生大笑道:“原來在下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還請兩位俠客海涵,小人這裏給二位賠不是了。”說罷,一陣躬身拱手,連表歉意。

歐雲又向着掌櫃的說:“我還要一些牛肉,你再給我們拿五十斤來。”掌櫃的一聽,笑意盈臉,說話都合不攏嘴,連連揮手,叫來小二,又從幽暗之處拿出一大木盆牛肉,敢忙對歐雲說:“小店地方小,一天也就備上了一百斤牛肉,方纔已經賣出去一些了,不曾想的今日碰見兩位豪俠,大口吃肉,那叫一個暢快,這裏還有三十幾斤,權當三十斤,就都給你們了吧。”歐雲一看這木盆中的牛肉,也是十分開懷,一連說了幾個好字,夢小笙卻沒好氣道:“你是隻管吃得歡暢,卻要我來爲你掏銀子。”說罷,又從荷包裏面掏出來了三兩銀子扔給了掌櫃,又說道:“你快吃,吃完我們就直接去最裏面看看,要是再看不見你要找的那些人,我們就出去吧,我孃親還等着我回去呢。”

只見歐雲大嘴一張,左右開弓,一個勁的往裏塞,不一會兒竟然就將這木盆裏的肉吃得一乾二淨,說了一句:“多謝,多謝!”就被夢小笙拉着走出了店門,又轉過一個小道,一扇和之前一模一樣的門出現在歐雲和夢小笙的面前,夢小笙止步道:“好了,到了盡頭了,我們回去吧。”歐雲卻說:“你看那裏不是還有一扇門嗎,那裏面我們還沒有進去過呢。”夢小笙連連後退道:“不去了,聽爺爺說,那裏面全是黑活。”歐雲問道:“什麼是黑活?”

夢小笙答:“這黑活,就是被官府定了殺頭的罪的買賣,聽說裏面兇惡至極,血流百尺,哀聲遍地,我就是隻聽着爺爺的話就渾身不自在,我不要進去。”歐雲一聽,心想:“原來裏面這麼危險,還是我自己一個進去吧,那些人口拐賣之類的肯定就在裏面。”就回頭對着夢小笙說了句“你在這裏等我,我一個人進去。”夢小笙哪裏又會丟下他不管,只好陪他再一次推開了那種鐵門,只是一進去,裏面卻安靜的很,只有三個看不清樣貌的老頭,一個個癱坐在地上,每一個老頭身後都跟着一個小童,十歲不到的樣子,各自都守着一條不知道通向哪裏的路。歐雲一站到其中一個老頭面前,就聽到極其蒼老的聲音問道:“這是萬死無生道,客人,可是要殺什麼人嗎?”夢小笙忽然“呀”地喊了出來,歐雲看着老者煞白的眼珠,不由得把夢小笙用右手護住,攔在身後,不讓他再看一眼眼前的老者。歐雲搖搖頭,又走向另一位老頭,只是剛一轉身,一直枯木似的黑手一把抓住歐雲的胳膊說道:“搖頭散銅錢,是人不是仙。”童子就走上來雙手高舉道:“客人入地來,有事進事門,搖頭要作天地證,一次搖頭一萬錢。”

歐雲雖然不知道那老者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眼前的小童要錢的架勢他還是看得出來的,他一想到在這裏搖頭都要收錢,也沒有再多問一句,直接向後拉拉夢小笙的衣袖低聲喊道:“喂喂,給錢了。”夢小笙一驚,立刻從荷包裏掏出十兩銀子放在小童手裏。小童把錢往身後的皮袋子裏一收,又快速地站回到原來的地方。

這時那伸手的老者突然把手“嗖”地一下縮了回去,說道:“客人,新入地市門,這裏三條絕路,左邊一條,‘添丁作嫁’,通向那人口買賣的寶地,中間是老不死的我,‘萬死無生’,做的是殺人報仇的勾當,右邊一條,‘萬寶奇珍’,藏的是千金萬銀的名劍和珍寶,客官可是想清楚了,要走那一條路啊?” 【飛劍鬥死天山魂 禦敵求安設伏擊】

面對老者的提問,歐雲細想了一會兒,心裏說道:“嚴可法說那些人是被掠去的,到了這河山鎮,自然是送到黑市上來做些人口買賣。”於是指着左邊一條路道:“我要去買賣人口的那一條。”

話音一落,就有左邊一路的童子,走上來牽着歐雲的手,一直往裏面走。那童子,雙眼無神,面色煞白,只顧呆呆地往前走。門口的老者說道:“童子引路,諸鬼散開。”聲音飽含內力,在洞中傳達清晰,往來不絕,直到歐夢二人再一次看見一處燈光,那聲音才悄然消失。歐雲一出門,那牽手的小童,就再一次退入黑暗的洞裏,只留着歐雲和夢小笙,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在一個巨大的鐵籠子裏面,關着至少三十個人,有男的,有女的,有帶着翅膀的羽國人,也有一隻腳一隻手的獨股國人,每一個人都被蒙着雙眼,任由鐵籠子之外的買家挑選,歐雲隨意找了一位肥頭大耳的客商問道:“這鐵籠子裏面的人都是拐來的嗎?”那客商反問道:“你會不會把自己的親人送到這個籠子裏來呢?”

還沒有進來半刻鐘的功夫,歐雲身邊就兩夥人爲了爭同一個“羊羔”而大打出手,衆人都躲得遠遠的,眼巴巴地看着這兩波人死鬥。

一位自稱天山劍客阿提巴,一位自稱流沙幫堂主杜何澤,手底下有猛士五十人。只一言不合,雙方就把劍相向。阿提巴飛劍在手,凌空揮舞幾下,就有幾道劍氣衝向流沙幫的人,杜何澤一看躲不過去,猛地將身邊的一位小匪拎在手裏,擋在胸前,迎步趕上,他手中的劍雖然是金劍,但是隱隱有劍氣生成,很不穩定,待到將要靠近阿提巴之時,杜何澤就把屍體一扔,手裏的金劍掛在了腰間,雙手拿出了無數的飛鏢齊刷刷地朝阿提巴扔去,阿提巴原本不把這金劍之流放在眼裏,想着見招拆招,自己一個飛劍劍客難道還怕這些烏合之衆不成?只是突然就陷入萬鏢鋒陣,他也一時躲閃不及,只得強運劍氣,希望用劍氣劈開一道空隙,正當他揮劍之時,身後的一位看客突然暗施冷箭,一根手指粗細的銅錐呼地從袖口之中射出,正中那阿提巴的後腦,只聽一聲慘叫,阿提巴也就劍棄人亡。

只當阿提巴倒下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鐵籠子裏的那些“羊羔”身上移開,沒有一個人不緊盯着從那阿提巴手中掉落的飛劍。

流沙幫的杜何澤高聲喊道:“是我們殺了這個阿提巴,所以他的劍應該歸我們。”這時遠在鐵籠另一側的一位禿頭男子,把自己的狼牙棒往地上一錘,整個地面都被他敲打得震動了起來,他高聲叫道:“憑什麼是你們流沙幫的?反正是搶,誰搶到就是誰的!”說話之間,他就帶着身後幾個身披獸皮的大漢往這邊跑來。杜何澤眼疾手快,想要彎腰去撿那飛劍,眼中一道寒光閃過,嚇得他直接向後躍起,躲過了一把飛刀。一位妖嬈的女子從黑影之中走出來嬌聲輕語道:“杜少主,你們流沙幫已經有了四把飛劍了,怎麼還不知足啊,我看這一把飛劍,應該由我金雀閣拿下了。”杜何澤一個眼神,就有十幾個盜匪手持棍棒,大喊着往那女子衝去,杜何澤只在後面罵道:“你們窯子裏的賤貨也配用這飛劍?乖乖躺在牀上**着不就好了,還真以爲自己幾斤幾兩呢?”直說的那女子滿臉怒氣,花容失色,指甲飛長,眨眼之間便長出了三寸之長的怪異指甲,鮮紅無比,透着血光。那些盜匪手中的棍棒在那指甲面前經不了三招,只見她一劃一抓,一個匪賊已經是滿臉血絲地倒下。

在這籠子周圍的人也紛紛行動起來,哪怕是遠在鐵籠子的另一端也已經是鬥得不可開交,還有一些無名小賊想要偷襲歐雲,歐雲一下子便察覺到了,看着那腰間藏刀的人說道:“我不要飛劍。”

話音一出,那人便把刀一收,轉眼向別人去了。夢小笙躲在歐雲身後,悄悄對他說道:“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就在眼前的鐵籠子裏,怎麼不去救他們呢。”歐雲待在原地提防着衆人的暗算道:“怎麼救啊?我也沒有鑰匙啊。”夢小笙又說:“你救人要什麼鑰匙,直接拿劍劈開不久好了。”

正當歐雲準備拿劍之時,一人大喊:“不好,飛劍不見了。”右邊的一處洞口,一個黑袍瘦子爬在牆壁之上,怪笑道:“這飛劍就歸我了。”只聽一陣“砰砰砰”,那人的身影就往洞中撤去,立馬消失不見了。

杜何澤立刻喊道:“不好,是猴子老九,想要獨吞了那把寶劍,不能讓他給我跑了,你們都給我追。”衆人一片烏泱泱地擠在一起朝那洞口奔去,原本立刻收手的衆人有好幾個都在洞口倒下,杜何澤叫道:“先給我弄死幾個,免得讓他們害了我們的好事。”衆人一聽,又在洞口一陣亂打,血流成河,堆屍如山。

這時腳步慢的一位客商折身回來對着同伴叫喊道:“這麼羊羔怎麼辦呢?我們乾脆自己全搶了吧。”他的同伴卻一把把他拉住,直接就往那洞裏面跑,還回頭對他喊道:“搶什麼搶?這些破奴隸才值幾個錢啊,一把飛劍值多少錢你知道嗎,黃金百兩,那可是一千萬錢,值千萬錢,你知道嗎?今日難得碰到這般機遇,就算是賠上這條小命也要去拼一把。”說罷便和同伴又一起朝那堆屍的洞口跑去。

夢小笙倒是細細暗笑道:“喏,這不人都走光了。你想救幾個就救幾個,還不快動手。”歐雲一聽右手拿出冰雪劍,只輕輕一揮,這鐵籠子就被劈成七八瓣,裏面的奴隸卻是動也不敢一動。

歐雲一看立刻低聲喊道:“我是來救你們的,你們快逃走!”隨着空氣之中死一般的寂靜,夢小笙問道:“你知道出去的路嗎?”

歐雲一指剛纔衆人蜂集的洞口說道:“那個洞口肯定是通往外面的?”夢小笙不信道:“你怎麼知道,萬一是通向其他兩個市場的呢?”歐雲不假思索地回答:“剛纔那人得了寶劍,還跑到其他市場,不是去找更多的人殺他嗎?要是他跑的話,只有跑到這地市之外才有活命的機會啊!”夢小笙點頭道:“平時你幹楞楞的,沒想到你這時候你怎麼這樣聰明呢。”衆奴隸一聽也喧譁着跨過一堆又一堆的屍體,跟着歐雲和夢小笙,衝進了漆黑的洞中。

歐雲一路隨着倒下的人的印跡,輕輕鬆鬆地就衝了出來,一直跑到漫天星空之下,浩然蒼穹之底,歐雲回頭看着或拜或跪的衆人問道:“你們都知道怎麼回家嗎?”這些人們大半都只會搖搖頭,有幾人長相怪異的卻是一言不發就向四周跑去,歐雲一看那些都不是常人,全是一些羽國人或者是獨股國人,想着他們應該有自己獨特的本事能夠回家,也便沒有阻攔。

夢小笙這時提醒他說:“你把這些人交給鎮令不就好了。”歐雲大驚道:“這個地方還有人管理的嗎?剛纔那樣子爭鬥,都沒有人出來看一下。”夢小笙看着被救出的衆人道:“你以爲什麼是黑市,要是有人管,哪裏還敢做這些事情。”

歐雲也不答話,一躍而起飛入空中,朝着四周一通瞭望,看見一處大院護衛森嚴,有刀有槍,門口四周都有隊伍巡邏,就跟自家的雲開天工閣一樣,只是小了很多而已。他想着那裏肯定是一處有人管的所在,就帶着這一衆人馬朝那護衛之院奔去,剛轉過了一個街口,忽的從一扇臨街的窗戶之上飛下來一個人,重重地摔在歐雲的眼前,歐雲定睛一看眼前的血人,竟然是真廷。

二樓之上,李狗一手拎着真燕,一手拿着酒杯,醉醺醺地向下罵道:“賤胚子,你害死了我王虎哥哥,我今日要你們血債血償。”說完就把酒杯一扔,直接就去扒那真燕僅存的一點短衣,真燕一直哭着掙扎卻是毫無作用,怎奈李狗力大,又兼醉酒,他見真燕不從,直接一拳就把那真燕打的昏死過去。夢小笙卻是再也看不下去,手中用氣一聚,一把螢光寶劍赫然在手,朝着那李狗就刺去,只是飛天的本事差了一點,幾次踏空之後才勉強凌空不落,而後大喊一聲:“惡賊,快放開那女孩。”李狗被這一喊嚇了一驚,只覺得眼前有什麼東西明晃晃的,好似兵器,一時驚慌,順手就把真燕向夢小笙甩去。

夢小笙一人凌空已然是十分吃力,這時又死死地拉着一個真燕,雖然不重,卻也是再也飛不起來,正在下落之間,歐雲一個箭步就來到夢小笙身邊,輕託玉臂,緩緩下落,只待夢小笙腳剛着地的一剎,歐雲又飛將出去,忽然落在李狗身邊,一把抓住李狗道:“你爲什麼要殘害真家兄妹,他們不是你的手下嗎?”李狗立刻趴在地上怪叫道:“啊啊,誤會,誤會。”歐雲看了一眼鮮血滿臉的真燕,怒不可遏,一記重拳就打在李狗身上,李狗疼得哇哇直叫,嘴裏還喊道:“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

歐雲正在猶豫之間,李狗一把扔過幾個酒罈,又扔下一顆煙彈,頓時煙霧四起,歐雲往煙裏一抓,卻是抓不到任何東西。歐雲擔心夢小笙的安危,也不敢走遠,只得讓他跑了出去,他立刻回身到真廷身邊,扶起道::“你沒事吧。”真廷“噗”地噴出一口紅血,搖晃着直不起來的身體,一把推開歐雲吼道:“不用你管,你走開!”話音剛落就倒在了歐雲的腳邊,任憑歐雲再喊,也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歐雲再一看真廷的煞白臉,趕忙往後面叫夢小笙來看看,對她說道:“你快來看看,他這是死是活?怎麼跟個沒有血的木人一樣。”

夢小笙一聽急急地跑到真廷身邊,扒拉一下真廷的眼皮,就着星光仔細查看,又掐了一掐人中,仍是沒有半點反應,只好說道:“我也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大概是從樓上摔下來的時候,摔到了哪裏,我們先把他帶上,快去鎮令衙門吧。”

歐雲一聽,便向身後大呼:“跟我來!”擡身抱起真廷就飛速的向前奔去,不知不覺之間,已是凌空而行,一步就比平常人十步還遠。風從耳過,傳來夢小笙的高喊道:“你慢一點,等等我們。”歐雲回頭一看,自己已經離她們三十多丈之遠。

星夜正好,爲衆人前路照盡,街市蕭條,只剩一些破筐爛草在風裏飄搖,聽不到的是人聲狗吠,瞧不見的是酒旗幡招,偌大的河山街市,只有歐雲護着夢小笙,領着衆人似沿街亂跑,一會在前等後隊追趕,一會兒在後抱孩童哭鬧。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衆人早已是累的氣喘吁吁,歐雲更是勞累,就好似在天上飛到力盡一般,只是不用擔心會從天上落下而已。他們又轉過一道街口,一處燈火通明的大門陡然出現在衆人面前,門有兩丈寬,左右各有四名武士,銅盔鐵甲,持刀站立左右,門前還有尖刺鹿角砦,不一會兒又有一隊人馬持槍而來,持槍而去,儼然是一派軍營模樣,可是歐雲卻把那大門之上的匾額看的清清楚楚,“河山鎮衙”四個大字又有誰人看不明白?只是越看越是迷惑,他回頭看着亦是不敢發聲的夢小笙問道:“這裏是河山鎮衙門吧?”

夢小笙應聲道:“你不會是把我們帶到哪一個軍營來了吧?”歐雲又說道:“你看那大門之上的字,難道不是‘河山鎮衙’嗎?只是這裏有重兵看護,我們怎麼進去呢?”

夢小笙忽的一擡頭,大聲就對歐雲說道:“我們是幹什麼來了?又不是賊人盜匪,我們是來求救來了,管他是軍營是衙門,只管進去就是。”

歐雲一聽也登時明白過來:“對啊,縱然有千軍萬馬,我們也不怕,我們就是要找他們呢。”話音剛落,就有一隊人馬雄赳赳地趕了過來,一個個散開,就將歐雲等人圍在中間,爲首的一位軍官,手持銀劍,指着歐雲喝道:“什麼人,這麼晚了,你們怎麼會到這裏來?”歐雲一聽立刻解釋道:“我們是來求救的,希望河山鎮令能夠幫助一下我們。”

那軍官聽了之後,不知是真是假,萬一出了問題,自己也不好交待,只好說道:“我們這河山鎮需要幫助又豈止你們幾個,大人公務繁忙,不可能見你們的,你們快點速速離去,不要再在這閒蕩,免生事端。”

歐雲卻是執意要見鎮令,因爲他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好好照顧自己身後的這麼多人,只是那軍官大哥卻是說了不讓他進,他正在危難中,只見夢小笙一把拔出手中的純鈞劍,就往地上一劃,一道半尺之深兩尺之長的小坑就出現在了那軍官的腳下,夢小笙看着氣勢盡消,紛紛後退的那一隊官兵怒問道:“你們鎮令呢!”

等到夢小笙再問第二遍的時候,那些軍官紛紛叫喊着丟槍棄甲而逃,只有那手持銀劍的兵頭,晃動着手中的寶劍,一言不發地看着歐雲。

夢小笙又對歐雲喊道:“快走吧,不用管他了!”說罷,只輕輕一推,那兵頭就“啪”地倒了下去,一會兒抱着頭,一會兒抱着腳,嘴裏還喊着:“啊,我受傷了,啊,我快死了,啊,我腳沒有知覺了。”夢小笙看着地上誇張的叫疼的兵頭喊道:“我根本沒有出招,你這是裝的。”那兵頭一聽又大喊一聲:“呃,救我!”喊完就一頭躺了過去,雙眼緊閉,任憑歐雲怎麼搖他也不能醒。

歐雲緊張地問夢小笙道:“怎麼辦,他也昏死過去了!我們要把他救醒啊!”夢小笙卻是一臉不屑地說:“貪生怕死的人你就別管他了,你就是再搖,他也不會醒的,因爲你永遠無法叫醒一個裝死的人,別管他了,走吧,找到鎮令大人,把我們身後這些人安置好了纔是最緊要的。”

歐雲聽完似懂非懂,只好按照夢小笙所說的話,領着衆人繼續向前,他爲衆人搬開尖刺鹿角砦,又跳進門去爲衆人打開大門,好讓大家進入。


還沒有等楊一善笑完,突然間,慕容蘭蘭舉起右腳,一腳就踩在他左腳的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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