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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刀嘆了口氣,深深吸了口煙,又緩緩吐出:“我直接跟你說了吧,你想找我這個四師弟,難於上青天,當年師傅收了我們四個,分別取名白鷹,白狐,白鶴,白貓,是根據我們的性格取的,師傅認爲我有鷹一般銳利的眼神和氣質,而白狐就像狐狸一樣,腦子靈活,對於武功喜歡鑽研,特別喜歡觸類旁通地搞一些機巧,白鶴愛乾淨,而四師弟白貓,他……他……”

“他怎麼樣?”雷鬼追問一句。

斷刀無奈地笑着搖頭:“他喜歡睡覺!”

“什麼?”雷鬼一個眼大一個眼小,懷疑地看着斷刀。

“我說的是真的,論武功修爲,白狐和白貓的資質最高,尤其是白貓,白貓他……”

“行行行,我說了別再提這個貓字行嗎?一個貓妖就夠煩的了!”雷鬼一臉的不樂意。

斷刀的臉色耷拉下來:“四師弟他天份最高,習練武功也最刻苦,可他卻不討師傅喜歡,練功完畢就喜歡睡覺,不像我們幾個,老圍着師傅轉!”

雷鬼聚精會神地聽着,看也不看,就將菸蒂按死在胡桃楸木的仿古會議桌上。

斷刀厭惡地看着雷鬼的動作,疼惜地看着已經燒焦的桌面,繼續說道:“後來,師傅去世,我們兄弟幾個商議要幹出一番大事業,當時,國家正好用人之際,一看我們功夫出衆,就吸納進來,除了白……”

斷刀一下想起,這個貓妖會影響雷鬼的情緒,趕緊改口:“除了四師弟以外,我們三個都很敬業,把組織上交待的任務圓滿完成,而四師弟除了完成任務,練武就是睡覺了,這讓那些頭頭們很不喜歡,雖然任務也完成了,可他們都喜歡積極向上的狀態,於是,對於四師弟就有了偏見!”

“四十多年前,終於,上級安排的一次任務失敗了,而四師弟就是那個任務的執行人,所以,以往的種種不滿一股腦地推到了他身上,甚至有將其槍斃正法的意圖,我們兄弟幾個不斷求情,甚至以大鬧到更上級部門來做要挾,這才保住四師弟的命!”

“所以,你的四師弟從此後就積極工作,屢屢建功,直到他失蹤了?”

雷鬼對於斷刀所說,感覺是在敷衍自己。

總裁在上之壓倒嬌妻 “沒失蹤,但四師弟積極性比之出事之前,更加懈怠,這讓上級非常不滿,就處處爲難於他,終於,四師弟再一次任務失敗,被上級抓住把柄,新賬舊賬一起算,要對他進行洗腦,在馬上要施行的前一天,四師弟卻神祕地逃出了基地……”

斷刀回想着往事,一派唏噓的樣子,這讓雷鬼很不自在:“你就說後來吧!”

“後來,據消息說四師弟去了南方,在當地孤身一人,剿滅了幾個土匪團伙,當了山大王,再後來,組織派人去打他,卻發現土匪已經都解散了,四師弟也沒了蹤影,打那以後,世上就沒有四師弟這號人了!”

雷鬼捉摸着斷刀的話,忽然問道:“你們兄弟幾個沒再鬧?”

“鬧了!”

斷刀只說了兩個字,雷鬼從他眼裏看出了無可奈何,也不再問了,轉而調侃起來:“聽你這麼一說,你四師弟跟聖騎挺像哈,都是犯了錯誤,也都從基地總部逃了,你還別說,現在聖騎也失蹤了,他們的命倒是真像……”

斷刀眼皮猛地跳了一下,這個細節,被雷鬼敏銳地捕捉到了,再考慮斷刀所說的話,不禁驚奇地問道:“難道,你這麼護着聖騎,就因爲四師弟當年的情形和聖騎差不多,所以,你把四師弟當年沒得到的,全部想補償給聖騎?”

斷刀一愣,雷鬼的話正說中了他的心思,面部僵硬了足足有一分鐘,這才笑出聲來:“哈哈,雷鬼,你現在學會動腦子了,哈哈哈哈……不錯,聖騎跟四師弟很像,處世圓滑,爲人不恭,在他身上,還有當年四師弟的影子,所以……唉,我老了,已經幹不了幾年嘍!”

雷鬼恍然大悟,這才明白過來斷刀爲什麼會留聖騎這樣一個在別人眼裏就是個混混王八蛋的目的。

雷鬼得到了斷刀算是比較詳細的解釋,心滿意足地點上煙,美美地抽了一口,繼續問道:“那白鶴現在在哪?”

“失蹤了!”

雷鬼從鼻子裏噴出一股煙霧,譏誚地說道:“你看你們師兄弟混的,白狐馬上要被洗腦了,白鶴早早退出組織,說是歸隱,其實是解甲歸田,白老四因爲犯了錯被攆得到處跑不說,現在人音信全無,跟死了也差不多少,也就是你還能再撐幾年,呵呵,你師傅在地下能心安嗎?”

斷刀對於雷鬼的譏笑並不生氣,感慨地嘆息道:“師傅他老人家,走遍大江南北,才收了我們四個徒弟,並且根據各人的脾氣秉性把一身絕學分別傳授於我們四人,本以爲可以將師門榮耀發揚光大,卻沒想到,現在就剩我一個人苦苦支撐,也暮年老矣……”

“你們不是還有聖騎的嗎?怎麼說他也是白狐和白鶴的徒弟,嘿嘿,不但將師門武藝傳承,說不定,還能擔負起暗棋小組領頭人的責任,哈哈哈哈……”

斷刀不說話了,彷彿提起當年的傷心事,讓他憔悴了不少,腰已經佝僂得不成樣子了,忽然,他站起身來,想往外走。

雷鬼吐出一口煙霧,冷不丁問道:“我很好奇,白老四因爲什麼樣的任務才玩失蹤的,你們師兄弟四個難道沒齊心協力把任務拿下?”

斷刀即將邁出門口的步子又挪了回來,隨手將門關好,目光緊盯着雷鬼臉上的刀疤,又坐回了原處。

雷鬼也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斷刀這麼隆重地又折返回來,肯定還有話說,於是將沒抽完的煙又在桌面上換了個位置掐滅,把身子往前湊了湊,一副聚精會神的樣子。

每秒都在升級 斷刀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樣子讓雷鬼更加心癢難耐:“要說就說,不說拉倒,別弄這麼神祕,幹嘛呀,挺大年紀了!”

斷刀像在下着決心,十幾秒後才小聲地開了口:“這個任務我不便多說,是因爲一個女人!”

“女人?”

雷鬼思量着這兩個字,一本正經地追問:“白狐和白鶴因爲一個女人,白狐遁入空門,還險被洗腦,你四師弟也因爲一個女人而消失,莫非……”

斷刀點了點頭,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接上雷鬼的話題:“是同一個女人!”

雷鬼眼睛發亮,他聽得出來,斷刀想說得更清楚一點:“你不是說那女人死了嗎?”

“對,就因爲那個女人死了,任務失敗!”

雷鬼又往前湊了湊:“一個什麼樣的女人有這麼大的作用?”

“這個女人的作用不大,但這個女人背後卻充滿了危險和陰暗!”

雷鬼的眼睛都瞪了起來:“怎麼死的?你是說,她的死跟誅神計劃有關……”

斷刀好像不願意再說下去了,不等雷鬼把話說完就站起身來,背過身去,向門口走去。

雷鬼看看斷刀的背影,失望地嘆口氣,低頭不語。

沒想到斷刀背對着他說道:“死於氰化鉀!”說完,打開門就走了,陳九緊跟着也走了出去,並把門從外面關好,只留下好奇心難耐的雷鬼在會議室裏。

斷刀並沒走遠,而是趴在門上聽會議室裏雷鬼的動靜。

聽了一會,衝陳九擺擺手,兩人慢慢地離開了這裏。 走出一段距離,斷刀得意地笑了,彷彿自言自語,又像是對啞巴陳九說道:“雷鬼上鉤了,哈哈,爲了誅神計劃,我等了四十多年,終於有合適的人選來把計劃進行完了……”

陳九回頭看看會議室的方向,再看看喜不自禁的斷刀,還是沒有任何聲音發出。

上官博潛回天安市的計劃一定下來,就馬上付諸行動了。

因爲着急要逮喪心病狂的貓妖,所以,驅魔小隊所設的關卡,對於上官博來說還是蠻鬆懈的。

每個關卡都只有兩個人,但面積卻很廣,已經封鎖了嵩山範圍內的所有道路。

貓妖沒逮着,因爲他沒走正道,而是翻山越嶺,在渺無人煙,寒冷異常的山上過了兩天,然後才順着一條荒草叢生的小路逃出了生天。

上官博不一樣,他可是明目張膽地乘着旅遊大巴出來,當然,沒敢坐車裏面,而是在車底趴着,手腳並用,勾住車底的金屬零部件,也順利的逃出來了。

由於胳膊上的跟蹤器被打壞,驅魔隊員們根本沒法定位上官博的去處,其實他們心裏都明白,這次上官博又逃了,可斷刀還是要求他們嚴密佈崗。

斷刀的想法很符合當代仕途的作法,就算是無功而返,也要比無所作爲要強,最起碼能讓上級領導看到自己去做了,至於成與不成,那就是機緣和能力的問題了,但是不做,卻就是態度問題。

這兩方面,在領導的眼裏看來,是聽話和不聽話的問題。

雷鬼安排那個山精,也就是以前的山貓去了香港,也沒抱多大的希望,他知道上官博去的可能性很小,但又不得不防。

雷鬼想得沒錯,上官博也是這樣想的,香港他是無論如何也要去的,可不是現在,他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先在天安市找個地方落腳,然後再想辦法逮住貓妖,或者,想辦法找到能爲自己平反昭雪

上官博這一出事,天安市公安局肯定不能去了,自己這個過時的刑警隊長成了通緝犯,再現身的話,肯定手銬一鎖,嚴刑逼供,然後得到消息的斷刀肯定會派人來將自己押回總部,那就等着被洗腦吧。

以前,碰到什麼事情的時候還可以去雷陽那裏避避風頭,可雷陽這個隱藏很深的棋子,竟然還是雷鬼的哥哥,這個去處也被否決掉了。

木匠現在也失蹤了,不過可以確定,落到斷刀手裏,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所以,只用了兩天,換了十多次車的上官博,一進天安市地面,就悄悄地來到小吃街,想找錦叔暫住一下。

上官博心想,也就是錦叔這裏能安全一點。

今天是大年三十了,天安市路面上的車流如潮,行人也蜂涌上街,人人臉上都喜滋滋的。

路兩邊的商鋪高掛着紅燈籠,大紅的對聯早早地貼到了門框邊,小孩們已經不玩鞭炮了,但還是拿着各色的煙花在家門口放着。

小吃一條街卻相當冷清,失去了往日熱鬧的模樣。

都年三十了,人們就算吃飯,也早早預定了比較大的酒店吃年夜飯,誰還會跑來小吃街啊。

街上的捲簾門都緊緊關着,只有錦叔的麻辣串小店還開着門,遠遠看到錦叔的門口擺着連發的禮花彈,還沒點火。

錦叔坐在門前的小板凳上,擡手看着表,好像在算着時辰,手裏夾着煙,嫋嫋的青煙直直地衝向天空。

錦叔早年有兒有女,兒子出國了,女兒出了車禍喪了命,老婆因爲思女心切,一時沒想開,喝了農藥。

兒子常年不回來,只是逢年過節的打個電話,往錦叔這裏寄錢,已經七八年沒回來過了。

就剩錦叔一個人在國內了,沒有家人,他不願意呆在家裏等着老死,於是,用兒子寄回來的錢,開了這個麻辣串小店,賺得不多,但總算有點事幹,省得閒着胡思亂想。

自打有了這個麻辣串小店後,每逢過年,錦叔都是在店裏過的,自己在天安市內的房子長期空着,錦叔也不願意回去,怕見到家裏的物件又想起過去的傷心事。

往年這時候,上官博會拉着一幫兄弟幫他來打掃一下。

可今年不同了,上官博跑路了,打掃衛生的工作只能由自己這個老頭子來完成,平常就勤於打掃的錦叔倒也沒廢什麼工夫,可孤獨的感覺更濃了。

特別是自己買來禮花彈,準備要點燃的時候,那股落寞的情愫更讓錦叔感嘆不已,往年的禮花彈都是上官博領的那幫小子來點的,自已樂呵呵地在一邊抽着煙,準備着一幫小兄弟們的午飯,唉,那種場景,不會再重現啦……

錦叔悻悻地點燃禮花彈的引信,趕忙閃身到一邊,看着一枚枚冒着火光射到高空,又響亮炸開的禮花彈,自言自語地說道:“唉……也不知道阿博怎麼樣了,這大過年的,他躲哪去了?”

“老闆,不做生意啦,還開竈嗎?”

錦叔冷不丁聽到有人粗聲粗氣得說話,而且距離還如此之近,真真的嚇了一跳,手中的煙都掉在了地上。

扭頭看看面前站着這位,一頂厚厚的時尚毛線帽,長長的帽沿遮住了眼睛,毛線帽長長的下襬擋住了嘴,只留出鼻子還在噴着兩道白白的氣霧,上身是大紅色波絲登羽絨服,下身穿藏青色的步王西褲,腳踏一雙耐克運動鞋,一看就是時尚一族。

上官博捏着嗓子說話,錦叔並不知道是他,還以爲是哪位有閒工夫逛街的行人呢。

撿起地上的煙,吹吹上面的土,不鹹不淡地說道:“小哥,不在家過年,跑小吃街來幹嘛,家裏備的大魚大肉都吃不完,還能來我這裏硬塞嘴裏魚丸?”

上官博看着不斷射向天空的禮花彈也不說話,仰起的脖子都酸了起來,可還是堅持着等到禮花彈發射完畢。

他不是喜歡看禮花,而是眼珠亂轉,已經把小吃街周圍的情況盡收眼底了,現在可以確認,這裏並沒有什麼埋伏。

錦叔嘆了口氣,起身去撿空的禮花彈盒子,上官博飛起一腳就踢到了對面的垃圾堆那裏。

“別踢別踢,這些廢紙盒子,還能賣錢換包煙呢!”

錦叔一臉的不高興,但常年來和善習慣了,雖然紙盒子被踢飛了,可嘴上說的話並不過份。

上官博伸出手,從煙盒裏甩出一根,送到錦叔臉前。

名偵探世界里的巫師 “喲,還是極品黃鶴樓呢,檔次不低啊!”

錦叔也沒推辭,伸手夾了一根,別到耳朵上,還是想去撿回紙盒子。

上官博一下拉住錦叔的衣服下襬,將他拽了回來,隨手把剛開封的極品黃鶴樓塞到了錦叔手裏:“弄點吃的吧,我一天多沒吃東西了!”

錦叔狐疑的看着上官博,可除了眼睛和鼻子,根本看不出樣貌,聲音聽着也生得很,不禁問道:“一過小年後,小吃街就不營業了,你怎麼這個時候來吃飯啊?”

再看看手裏的極品黃鶴樓,心裏咯噔一下子,以前阿博不就是抽這個牌子嗎?

眨巴眨巴眼睛,上下仔細地打量着面前這人,可以明顯看到他的眉毛彎彎的帶着笑意。

錦叔試探地問道:“你……你是……”

“錦叔,我今天過來清賬的,吃了一年了,總不能把債拖過年去吧!”上官博恢復了正常的嗓音,手一拉,把臉從線帽下襬後面露了出來。

錦叔驚訝地張大了眼睛,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臉上的欣喜顯而易見,不過還帶着幾分憂慮。

“準備點吃的吧!有酒嗎?我陪你好好喝一杯!”上官博放下遮臉的下襬,就要往店裏走。

錦叔卻一把將他拉住,趴到他耳朵,用極細的聲音說道:“我的天爺呀,你怎麼回來了,快走快走!”

上官博心裏一驚,趕緊扭頭向左右看看,可沒發現什麼呀,他明白過來了,錦叔是害怕被別人發現,自己被逮了去。

上官博撥開錦叔的手:“呵呵,別擔心,我早觀察好了,沒有尾巴!”

說完,大踏步地走進店裏。

錦叔又驚又喜,一時慌得不知道該幹什麼了,手足無措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拿起地上的板凳,推門進了店,露出頭來往兩邊街口處看看,“嘩啦”將捲簾門從裏面鎖死了。 錦叔年紀大了,但還知道通緝犯是怎麼回事,先不說毀壞國寶的事,就單單那300克冰毒,夠槍斃上官博幾十次的了。

上官博坐到店裏卻顯得沒那麼緊張,而是催促着錦叔趕緊弄點吃的,他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只顧了在車底盤趴着,身體再硬實,也有點頂不住了。

錦叔上菜的動作很快,這都是他準備好的年夜飯。

兩人面對面坐着,一瓶56度紅星二鍋頭擺上了桌,一人一個二兩的杯子,桌上滿滿一盤魚丸外加一碟醬牛肉,幾個清口小菜,一碗煮花生米。

上官博打開瓶蓋,爲錦叔倒上一杯:“錦叔,我沒地方去了,想來想去,也只有你這裏安全一點,有可能在你這裏住幾天……”

錦叔一臉的難色:“阿博,錦叔這裏不安全,我勸你還是儘早離開天安吧,萬一被警察逮住嘍,你就完了,唉……你說你好好的警察,怎麼現在成通緝犯了,以前在衆和會的時候,也沒這麼背運過啊!”

錦叔一個勁兒地感嘆,可上官博像沒事兒人一樣:“錦叔,別擔心,就算有人來逮我,我也絕不會連累你的,來,幹!”

上官博很豪爽地幹掉了杯中酒,烈酒刺激得他咧着嘴直喊夠勁兒,以前風光的時候,要麼是高級洋酒,要麼就是波爾多紅酒,這種烈性酒已經好多年沒喝過了,今天猛一入口,還真不適應。

用竹籤紮起一顆魚丸就放到了嘴裏,頗有滋味地嚼着。

錦叔可沒上官博那麼好心情:“我這麼大年紀了,倒是不怕他們說我窩藏你,我是擔心你,就算你不怕警察,大過年的,難道你不想見見小風一嗎?”

上官風一小時候,上官博領她來過幾次錦叔的小店,這個活潑可愛聽話的孩子,很討錦叔的喜歡,特別是那張甜甜的小嘴,張口就爺爺長爺爺短的,喊得錦叔咧嘴直笑。

錦叔兒子在國外,平常打越洋電話的時候,總是拉過自己的女兒來喊爺爺,一嘴洋味的國語,越叫爺爺,越讓錦叔想念難耐,幾次想變賣了小店去跟兒子住在一起。

可簽證難辦是不爭的事實,再加上兒子也沒混到大富豪的地步,他一個糟老頭子,就算辦了簽證,到兒子那裏還不是得靠兒子養活。

給兒子平添負擔不說,自己整天面對些張嘴就是鳥語的外國人,感覺也不是那麼回事兒,所以,還是一個人開着小店,夠自己吃喝就行了。

一提到上官風一,上官博的眼神明顯暗淡了一下,但馬上又露出笑臉,跟錦叔的杯子一碰,一杯二鍋頭又倒進了肚子裏。

錦叔看出上官博情緒不對,一把奪下酒杯:“阿博,聽錦叔一句,現在的世道不比以前,我相信你沒做壞事兒,可一旦進了局子,就有嘴說不清了,你還是趕緊的……”

“錦叔!”

上官博的聲音很大,錦叔趕緊閉上了嘴,眼巴巴地看着上官博。

“錦叔,你說的我都知道,我偷偷回來,就是要找證據給自己平反,如果不把頭上的嫌疑犯帽子摘了,我去哪都一樣,都過不安心!”

說完,第三杯酒又整杯幹掉了。

“那你現在回來,也太危險了,你先逃出去,等過段時間,風聲小了,你再偷偷回來,現在人家都防着你,你……”

“錦叔,大過年的,別提煩心事,我今天來就是要吃飽喝好,先過了年再說!”

錦叔長長地嘆了口氣,他知道上官博臉上嘻嘻哈哈,其實心裏憋屈得不行,想想也是,反正人已經回來了,大過年的,就不提亂七八糟的事兒了。

錦叔端起杯來:“來,阿博,咱爺倆喝一杯,啥也不說了,過年!”

上官博痛快地倒上酒,碰過杯後,又想一口悶掉,卻被錦叔搶先按住了杯口:“喝歸喝,不能再一口乾了,一是傷身體,二是喝醉了,萬一有個情況……”說到這裏,錦叔一看上官博臉色又要變,馬上鬆開杯口:“呵呵,不說喪氣話了,喝酒喝酒……”

一個孤寡老頭子,一個落單的在逃犯,兩人心情都很鬱悶,但因爲有人陪着過年了,也添了點喜氣,杯來盞往,大口吃菜,互相說着有年味的話,這一老一少,漸漸地把煩心事都拋到了腦後。

上官博聽從了錦叔的勸告,不再大口喝酒了,還是小口啜着,品嚐着錦叔的手藝,不斷地讚歎着。

就這樣小口喝,兩人還是幹掉了三瓶二鍋頭。

時間過得很快,天已經漸漸黑了。

錦叔畢竟年紀大了,吃飽喝足後,頭昏腦脹腿打晃,早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愛劫難逃①總裁,一往情深! 上官博將錦叔抱到了裏屋的牀上,自己則自斟自飲起來,桌上的菜都已經見底了,上官博感覺還沒飽,又跑到倉庫裏拿出店裏的存貨,放火上一熱,繼續大口吃着。

一邊吃一邊想着回到天安市以後的計劃,可想來想去,一點頭緒都沒有。

以前自己有一幫兄弟,還有不少的錢,又是刑警隊長,可以說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有些棘手的事情辦不了,還有暗棋小組在背後支持。

可現在,自己要啥沒啥,別說是查找證據了,一露面,肯定會被警察發現,通緝犯可不是鬧着玩的,跟以前打架鬥毆完全是兩個層次,說不定,到時候跟警察一碰面,自己不等開跑,子彈就已經攆上自己了。

想來想去,真的是無從下手,看來,得先在天安市站穩了,再圖大計吧!

擡頭看看牆上的鐘表,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春節聯歡晚會開始了,上官博把酒杯一放,跑去打開電視,津津有味地看起了聯歡節目。

他想借全國人民的喜慶氣氛,把自己心頭的愁思給壓下去。

電視節目雖然不太精彩,太過於譁衆取寵,可上官博笑得很開心,跟着電視裏那些帶頭鼓掌的托兒一起叫好鼓掌。

畢竟是喝了幾個小時的悶酒,這時候,酒勁兒上來了,漸漸的,上官博眼皮打架,癱軟在椅子上。

電視節目聲音很大,再加上聯歡晚會刻意營造的熱鬧氣氛,沒多一會兒,就把錦叔給吵了起來。

錦叔披着一件羊皮大襖,穿着保暖內衣,揉着惺忪的眼睛從裏屋走了出來。

看到上官博疲憊地歪斜在椅子上睡着了,趕緊把披在身上的大衣脫下來給上官博蓋好,再看看一桌的殘羹冷炙,不由得嘆息一聲,輕輕地收拾起來。

錦叔很快就把盤子碗都收拾乾淨,拿起一個空的二鍋頭瓶子,一絲苦笑爬到了他那張遍佈溝壑的臉上。

「有啊,嫂子走累了,你能幫我按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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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然的心裡莫名有點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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