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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退!”

管亥看到這一幕,心中更是大駭,驚叫一聲,急忙撥馬就走。

這時,都昌城中的管統和王脩看到管亥失利,早已狂喜下令,城門打開,城內士兵立時衝出,夾擊黃巾兵。

這些守兵這半個月來被黃巾打得着實悽慘,更有無數同袍戰死,此時看到黃巾落了下風,無不化悲憤爲力量,猛衝在前,要殺敵雪恨。

看到管亥後退逃走,張遼立時大吼:“管亥逃了!管亥逃了!”

他手下親兵早已習慣了他的亂敵之術,立時跟着齊聲大吼,聲音響徹了整個戰場。

正在陣前與劉備和鮑信苦戰的黃巾兵聽到喊聲,回頭一看,自己的渠帥管亥果然逃走了,他們不由大譁,士氣登時跌落到底點,立時就有數百黃巾兵後退,這一退便如同大廈崩潰,整個戰場立時崩潰起來。

鮑信和劉備皆是作戰經驗豐富,立時擂鼓,命全軍全力出擊。

戰場由膠着變成橫推。

張遼哈哈大笑,與關羽、張飛、太史慈幾個猛將立時前衝,要斬殺管亥。

他們幾人的兇猛黃巾早已領教,看到幾人猛衝,黃巾兵立時向兩旁瘋狂擁擠,退開一條道路。

親衛在旁開路,幾人朝管亥疾追,眼看就要追上管亥,張飛興奮的大吼,張遼緊握長槊,太史慈再次取了弓箭,不想關羽動作最快,身子一個前探,手中長刀掃過,管亥人頭落地。

關羽哈哈大笑:“管亥已死,卻是某取了先。”

張飛看到管亥已被二哥搶走,有氣無處發,大吼着殺向那些黃巾兵。

管亥一死,黃巾軍崩潰的更快了。

張遼喝道:“追!殺到東萊去!破了管亥老巢!”

這可是他名正言順殺向東萊的最好機會,豈能放過!

都昌城內的孔融兵馬還沒夾擊到黃巾軍,就看到管亥被殺,黃巾軍大潰,而後一路向東退去,那些援兵絲毫不停,直向東追去。

管統不由轉頭看向王脩:“叔治,這……”

王脩立時道:“管兄帶兵追殺,吾趕回去報知使君。”

“好!”管統立時下令:“追擊!” 雖然管統與管亥同姓,很可能五百年前是一家,但青州管姓的多了,而且管統對管亥之流可謂深惡痛絕,此時管亥已死,他卻要掃除這股黃巾賊,爲青州除患。

不過戰局太過順利,根本沒有他們發揮的機會,連逃跑的黃巾軍也追不上,只能跟着劉備沿收攏俘虜。

接下來劉備收攏俘虜,並與隨後出城的孔融相見,而張遼則帶着關羽、張飛、太史慈一路追殺,直向東萊。

鮑信帶兵緊跟張遼,他是來助張遼的,與孔融無干,何況孔融屬於陶謙與公孫瓚陣營,與他不是一方的,他北來青州本來就是與田楷、劉備、孔融作戰的,見了反而尷尬。

追殺了十餘里,黃巾兵徹底崩潰,全部投降,管統帶兵停下協助劉備收攏俘虜,張遼卻馬不停蹄,帶了幾個黃巾俘虜,與鮑信領大軍直撲管亥的老巢廣平縣。

都昌城,孔融迎劉備入城,敘禮之後,當即便要令人設宴相慶。

劉備看城中情況悽慘,忙勸阻道:“文舉,此番來援非止備一人,還有吾之結義兄弟青州牧張文遠尚在殺敵,不如等他滅了賊兵歸來再設宴不遲。”

“青州牧?張文遠?此何人也?爲何吾感到此名有些熟悉?”孔融一愣,這纔想起此次援兵足有上萬,而劉備是沒有這麼多兵馬的。

隨即他面色大變,沉下臉道:“汝所說張文遠可是董卓鷹犬張遼乎?”

劉備道:“而今董卓已死,朝廷任文遠爲青州牧。”

“董卓真的死了?”孔融大聲道:“死的好,可是這張遼如何做了青州牧,可是他效法董卓,逼迫天子?”

劉備忙道:“吾弟乃忠義之士,豈能爲此大逆之事。”

“忠義之士?哼!”孔融不屑的道:“當初關東諸侯討伐董卓,正是張遼爲董卓效命,屢敗諸侯,令討董之事難以成功,此人禍亂天下,乃大惡之徒也,焉能言忠義!”

劉備看到孔融如此態度,不悅的道:“備素聞孔北海賢名,不想亦不過人云亦云耳。”

孔融怒道:“吾如何人云亦云了?試問關東州郡,誰不知張暴虎的兇名!”

劉備搖頭道:“此言差矣,前日鮑濟北領八千前來與我戰,吾弟竟能說服他來救北海,足見吾弟與關東諸侯並非大仇。”

“鮑信?”孔融再次色變,他自然知道鮑信與他並非一道,更是怎麼也難以想象鮑信會和兇名遠揚的張遼走在一起。

劉備趁機道:“當初備亦曾出兵雒陽,討伐董賊,乃見文遠,與之結爲兄弟,其中更有隱情,非尋常人所能知也。”

“有何隱情?”孔融眼裏滿是質疑:“張暴虎屢敗關東諸侯,壞討董大事,縱有隱情,也難掩其罪。”

劉備沉聲道:“中平元年,諸侯討伐董卓,名爲討董,卻遙望雒陽,遲遲不進,坐觀董卓焚燒雒陽,劫駕西遷,更驅趕百萬百姓,肆意殺害,正是吾弟挺身而出,護送百姓入關,免除大禍,而後他暗恨關東諸侯遲遲不進,一番痛打,乃令諸侯同仇敵愾,併力向西,大敗董卓。”

“難道關東諸侯討伐董卓,是張遼一力爲之乎?真是荒唐之言。”孔融嗤笑。

劉備道:“文舉可知,吾弟曾在滎陽義釋曹操、鮑信,更在酸棗放過張邈、張超、袁遺等諸侯,否則關東諸侯早已被他斬殺殆盡,而後諸侯入雒,與董卓共二十萬大軍對陣宮闕之前,諸侯各自遲疑不進,只因吾弟一聲大吼,於是十數萬大軍猛撲,大破董卓兵馬,幾乎將其斬殺……”

劉備爲張遼陳詞辯解,不止是爲了兄弟義氣,不忿張遼落個惡名,同時也是爲了他自己,畢竟他與張遼是結義兄弟,如果張遼真落了惡名,他也麻煩。

而此時,張遼與鮑信已然進了東萊,直奔廣平縣。

廣平縣在東萊郡西南,與北海國毗鄰,這裏自中平年間以來就一直爲管亥的黃巾軍所佔據。管亥在這裏修建了堡塢,作爲他們的根據地。

不過此番管亥帶了萬數兵馬侵入北海,導致老巢兵力空虛,雖然沿途有很多崗哨和散亂的黃巾,但面對大軍全無抵抗之力,張遼與鮑信幾乎是橫推進來,直抵管氏堡塢前。

他此次沒有搞什麼迂迴和詐取,這裏黃巾是主場,他們到處都有耳目,反而自己人生路不熟,直接突進是最好的辦法。

管氏堡塢的大門緊閉,吊橋高起,顯然他們已經知道了管亥失利和張遼進軍的消息,事實上管亥的侄子在叔父被斬殺之時就趁機逃走,快馬趕回,收攏部曲,在堡塢中嚴陣以待。

如今塢中有三千部曲,佔據塢樓堡牆,弓箭和木石早已準備好。

管氏塢前,張遼、鮑信、關羽、張飛、太史慈都在,一衆士兵列陣在後。

鮑信看着眼前的堡塢,沉聲道:“文遠,汝兵少,吾爲先鋒,攻下此塢。”

張遼大笑道:“允誠來助我,我又豈能讓允誠做先鋒。”

他指向堡塢前的吊橋,回頭看太史慈:“子義,可能射斷那繩索?”

太史慈瞄了一眼吊橋的兩根繩索,二話不說,取弓搭箭,連拉滿月,隨着尖嘯聲,兩箭幾乎同時射出。

砰!

堡塢前被吊起的木橋晃了晃,繩索斷裂,木橋轟然落下,堡塢上傳來驚叫聲。

“子義好箭法!”

張遼長笑一聲,長槊直指堡塢,朝身邊親衛大吼:“親衛營,出動,一舉破之!”

“殺!”一千五百親衛振聲大吼,個個神情激昂,熱血沸騰。

如今的張遼,在軍中威望極高,臨戰之時他不需要說什麼慷慨激昂的話,只要一聲吼叫,就能瞬間點燃士氣,攀至巔峯。

一千五百親衛在張遼的帶領下嗷嗷叫着衝向堡塢,到了八十步內,堡塢上敵人還沒有放箭,張遼就一聲大吼:“射!”

五百架連弩朝堡塢上齊發,弩矢比箭矢的威力更大,這一波箭雨過去,堡塢上登時慘叫聲一片。

“突進,十連射!拋矛!”張遼再次大吼。

親衛腳步不停,急衝向前,五百支弩箭一波接着一波,而後又有上千支木矛拋射向堡塢城樓。

一千五百親衛營,幾乎是在瞬間爆發出了最強打擊!猶如暴風烈雨,巨浪狂卷,一波接着一波。 在幾個呼吸的功夫,超過五千支弩矢和兩千支長矛傾斜在堡塢城樓之上,不過方圓數十步的地方,幾乎每一處的插滿了箭矢和木矛,這一片守衛堡塢的黃巾賊和管氏部曲根本沒來得及任何還擊,就全部身亡,無一倖存,包括指揮戰鬥的管承,身中數矢,又被一杆木矛插在地上,死不瞑目。

堡塢裏的其他部曲看着這慘烈的一幕,驚駭的無以復加,竟然無人敢再上堡塢城樓守禦,瘋狂向堡塢裏面逃去。

堡塢外,鮑信倒吸了口涼氣,他沒想到張遼這一千五百親衛竟然有如此強勁的攻擊力,那鋪天蓋地的弩矢和木矛,他不知道自己手下這一萬士兵能不能抵擋,或者說會不會崩潰,他回頭看去,但見手下士兵皆是嗔目結舌,震撼莫名。

他不由慶幸在濟水之畔自己顧念張遼往日救命之恩,沒有翻臉,否則絕對是難以承受的損失。

別說鮑信,就是一向兇悍的張飛也瞪大了眼睛,暗吞唾液,估摸着自己能不能承受這般打擊,想了想,不由頹然,沒有任何人能面臨這般打擊,只要你在打擊範圍之內,就絕無生理。

關羽和太史慈也不必說,太史慈本來還未自己的箭法自傲,但看到這一幕,他才知道,自己那點箭法,在張遼的親衛營面前實在算不得什麼,不是他的箭法不精,而是這一千五百親衛太兇悍,尤其是那十連發的弩,太史慈下意識的看向了那些連弩。

他們這些人驚呆了,張遼卻沒有任何停滯,帶着親衛直衝堡塢大門,這一波攻擊過後,堡塢樓上再也沒有任何攻擊力,在箭塔裏僥倖存活的弓箭手也連滾帶爬逃下了樓牆。

轟!

大門被張遼和親衛轟然撞開,而後千數親衛一擁而入,管氏堡塢就這麼被一舉拿下了。

後面的鮑信露出苦澀的笑容,他以後可沒勇氣和張遼對陣的,這貨這幾年究竟是怎麼成長的,不但武器精良,而且手下有這麼一羣強悍的傢伙,能將木矛拋得那麼遠,每一個親衛的實力都不次於他手下的強將,除了自己的弟弟鮑韜、大將於禁之外,其他人都不成。

他強忍心中的震撼,揮了揮手,讓士兵跟進。

“俺要讓四弟幫俺也練這麼一支強兵。”張飛突然冒出這麼一句,眼神狂熱的衝向了堡塢,如果張遼幫他也訓練出這麼一支精兵,那他還懼怕什麼?

張遼的這一波攻擊徹底擊毀了管氏塢的士氣,他帶着親衛衝入堡塢後,裏面再也沒了任何抵抗力量,全部投降。

張遼令士兵收攏俘虜,他則捉了一個領路的,帶着數百親衛查探堡塢內的情況,結果讓他眉花眼笑。

管氏塢雖然不如當初的郿塢,但經過管亥近十年經營,積蓄的糧草足有數百萬石,足以供張遼的兵馬數年之需,還不論其他的金銀、珍珠、珊瑚之類的。

正如他的料想,攻下了這管氏塢,他在青州的第一步就打開了。

雖然鮑信的兵馬沒來得及作戰,但張遼也沒虧待他們,他知道鮑信帶着這些將士過來幫自己打仗,他們心中未必沒有怨念,便將金銀、珍珠等財物發了一半給鮑信的將士,讓那些將士樂得合不攏嘴。

鮑信只能無奈搖頭,張遼太會做人了,讓他無話可說。

至於關羽和張飛,是自家人,張遼反倒沒那麼客氣了,讓二人儘管挑。

管氏塢內的情況迅速理順,此時尚未黃昏,張遼看着身邊的太史慈,道:“子義,我今爲青州牧,第一步就是平定東萊郡,剿滅賊寇,安撫百姓,子義爲東萊人,不知有何見解。”

太史慈聽到張遼將在東萊剿滅賊寇,安定郡縣,眼裏露出喜色,畢竟東萊是他的家鄉,他聽到張遼詢問,不敢怠慢,沉吟了下,道:“東萊雖在青州,雖近齊魯,卻與其他郡縣不同。”

“哦?有何不同?”張遼詫異的道。

太史慈道:“東萊在古時曾是東夷民的居地,也稱萊他們依海而漁,靠山而獵,民風剽悍,箭法精良,上古東夷極爲強大,夏有後羿射日之說,便應東夷之戰,商紂王也因克東夷而使國亡,周武王得天下分封諸侯,姜太公被封於齊魯,萊夷與之爭營邱,後被齊滅,與華夏同,然則民風不變。”

張遼點了點頭,他在後世曾遊山東,也知道一二,但瞭解不深。

太史慈接着道:“東萊有三害,一是海賊,佔據海島,劫掠縣裏,二是山賊,佔據各處山頭或堡塢,爲害甚烈,三是太平道,東萊民最是崇信神道,蓬萊、方丈、瀛洲皆在傳說之中,秦始皇曾在此遣徐福發童男童女數千人,入海求仙人,漢武帝也曾在此多次求神訪仙,太平道興盛起來,幾乎人人皆信太平道,以致黃巾滅而不絕,此爲最大禍患,使君若要定東萊,不可不慎處之。”

張遼聞言,皺起了眉頭,他沒想到東萊竟然還有如此特色,不過想想也是,傳說中三仙山都在東萊海外,從漢唐以後,也是山東的宗教起義最多。

他要在這裏推行政令,什麼賊寇不怕,平定了就是,最麻煩的怕就是神神道道了,尤其是太平道。

他曾問過左慈,知道太平道的一個老巢就在東萊郡的嶗山之中,那裏是黃巾起義的幕後黑手之一,據說有南華老道,有巫師,還有黃巾力士作爲守衛。

這顆毒瘤一定要斬去,否則自己在東萊根本施展不開手腳。

張遼看向太史慈:“子義,安定郡縣,任重道遠,但吾誓將爲之,子義可願助我?”

太史慈抱拳下拜:“太史慈拜見主公,願爲主公效力!”

“好!好!好!”

張遼哈哈大笑,一把扶起太史慈:“從今往後,戮力同心,共創大業。”

太史慈也神情激動,這一路他早已想好了,張遼如今爲青州牧,又以他的家鄉東萊爲根據地,而且英武不凡,胸襟開闊,愛護士卒,正是他該投效的明主。 太史慈歸順之後,二人的關係立時親近了許多,張遼問了一些東萊郡的情況,突然又問道:“子義,孔文舉其人如何?”

太史慈肅然道:“慈與孔北海素未謀面,今方從遼東歸來,老母便雲,自我離家之後,孔北海贍恤殷勤,對老母比故人舊親有過之而無不及,故而慈身入都昌,爲求援兵。”

張遼點了點頭,他也聽過孔融進賢好士之名,恰在這時,鮑信過來,張遼便又問鮑信:“允誠,汝曾與孔文舉同被大將軍召闢,想必認識,其人如何?”

鮑信沉吟了下,道:“孔文舉才高當世,好結交奇異之士,卻是看不起我等之輩。其在北海,自負才氣,志在靖難,但高談清教,辭氣清雅,論事考實,卻難以悉行。”

“嗯……”張遼明白了,孔融是典型的眼高手低,擅長高論,也喜歡結交人才,但不會用人,更不會幹事。

鮑信又道:“孔文舉在北海,置城邑,立學校,表顯儒術,薦舉賢良鄭玄、邴原等名士,其餘人但有一介之善,莫不加禮焉。郡人無後及四方遊士有死亡者,皆爲棺具而斂葬之,是以百姓歸附,人稱孔北海。”

“唔?他的文教做的不錯。”張遼露出讚許之色,他也很重視教育之事,這是培養人才、不斷強大的根本。

鮑信卻嗤笑道:“他好交接舉薦奇異之士,卻不過是葉公好龍而已,其所任用,皆輕剽之才,至於稽古之士,謬爲恭敬,禮之雖備,只與論文,不與論事也。其文學邈俗,卻不達治務,所在敗績,奸民污吏,猾亂朝市,亦不能治,是以一時能得人心,久之人必去之矣。自負才高,而不能務實,只堪爲御史、博士,行彈劾與教化之事,而不能爲郡守,安定一方,智有餘而力不足也。”

“哦……”張遼皺起眉頭。

說實在的,他最喜歡的是如荀彧、張既、杜畿那般實幹的人才,荀彧不必說,張既在歷史上初任新豐縣令,政績就是三輔第一,如今在張遼手下乾的也很好,杜畿任河東太守數年,曹操征戰馬騰韓遂時,河東一郡之糧就足以供應全軍,而杜畿也被譽爲最好的河東太守,任職河東太守十六年,政績常爲天下最,後世河東的文化傳承便始於杜畿的教化。

如這般人才,實幹、謙虛、正直,正是張遼最喜歡的人才,反之,張遼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空談高論、自負才氣、目空一切的名士了。

他一直認爲,自負才氣、目空一切是一種缺陷,尤其在爲官之上,自負才氣,連一般人才都看不起,何況是治下百姓,這樣的官員又怎能真正爲百姓做些實事,所做作爲,也不過是得了些虛名,因爲他們看得太高,撲不下身子,所以看不到百姓的疾苦,看不到治下真正存在的問題,又怎能解決問題?

他還記得前世看三國時,看到龐統剛投靠劉備時不得重用,守耒陽縣令,在任期間不理縣務,被張飛責問,而後一日間處理白日事務,足見其能,但也看出他行事比荀彧和諸葛差了。

張遼曾在縣府呆過,知道一縣之時雖小,但真正做起來卻是沒有窮盡的,龐統能一日處置百日事務,但那只是下面報上來的,真正的民情如何,真正的問題能不能解決,絕不是坐在縣府中就能完成的,至於喝酒怠政,換作張遼,先收拾他一番,而後再重用其謀劃才能也不遲。

做人要知足,做事要知不足,這是張遼一向提倡的,如果換做荀彧、杜畿,便是做縣令,也會盡心做好。

所以,張遼用人最重實幹能力,對於自負才能、而且確實有真材實料的,先拉下去基層磨練一番再說,他將徐庶、石韜、司馬懿、法正等年輕人先下放縣裏,便是這個打算,只有在基層縣裏幹過,懂得百姓疾苦,將來才能大用,而且他們的成就會比歷史上更大。

至於孔融這類名士,已經成型,很難改變其性格,那就只能將他放到合適的位置,恩威並施了。

不過對於這類名士,有餘其名望太高,也最難處置,主要還是因爲當前的名士之風盛行。

漢末的這股名士之風,起初應該是黨人用來應對桓靈黨錮之禍的手段,黨人被罷免政治權力,只能彼此相互提攜,令名聲大起,從而不懼被宦官加害。

這本是好手段,可惜漸漸的走樣了,連這些名士自己也忘了本心,只要有名士捧起一人,這人又有些料子,那麼就是他坐在家中,也有無數人哭着求着來拜訪,一來或許真的是爲了瞻仰名士,二來多半也是爲了混入這個名流圈子。

到了而今,名士不出仕,不爲官,不造福百姓,只是躲在家中讀讀書,教幾個弟子,培養些門生,再處好鄰里關係,就能被人大書特書、大肆宣揚了。

如兗州名士邊讓,如果不是因爲曹操殺了他,後世誰知道他是哪根蔥,此人在陳留頗有名氣,擅長占射和辭對,連蔡邕也推崇他,中平元年何進召他爲令史,公務未必處理的怎樣,但賓客每日滿堂,到了中平九年,朝廷任命他爲九江太守,本來是大展抱負的機會,不想這廝認爲自己做不了太守,天下一亂,他就棄官回家,曹操擔任兗州牧後,此人又仗着名聲和才氣,看不起曹操,多次貶斥他,曹操可不是何進,惹毛了曹操,直接將他滿門處斬。

這也造成了兗州之變,陳宮、張邈等人在曹操出征徐州時直接叛變,迎了呂布做兗州牧,幾乎讓曹操無家可歸。

殺一個全無作爲、只知道發牢騷的名士,下場就如此悲催,可見這個時代名士的麻煩。

張遼對邊讓這種人就最爲不恥,你喜歡求學,不喜歡做官,丟了太守不做,這是個人選擇,無可厚非,但既然不參政,那就一心讀書教化罷了,偏偏還要誹謗曹操,行干政之事,自己不做事,還干擾別人做事,實在噁心。

這種人還說什麼名士,要是張遼,見一次打一次。 當然,名士之中也有很多志慮淳樸、一心向學之人,如鄭玄、盧植、蔡邕等人,學識淵博,節操高雅,爲人謙遜,受人敬仰,要麼一心爲國,行忠義之事,要麼一心向學,只教授弟子,研究詢問,而絕不問政。

這類名士張遼是很佩服很喜歡的。

但眼下的沽名釣譽之輩太多,而且這股名士這風越刮越歪,乃至到了魏晉南北朝之時,所謂的名士幾乎全成了蠹蟲,散漫放任,自甘懶惰,甚至以捉身上的蝨子爲風,如此噁心的事成了美事,風氣扭曲至此,士人再無積極向上的本心。

主導天下之人若是再無上進之心,那樣的結果是極爲可怕的,兩晉的窩囊便是結果。

事實上名士之風不是壞事,積極向上的名士之風可以導善去惡,引領風尚,這也是張遼在河東所施行的,河東書院行的就是這個理念。

但名士之風是一柄雙刃劍,關鍵是需要引導,不能走偏,也不能沒有任何制約。 霸道總裁與秘書的俗套故事 如平原陶丘洪,與邊讓齊名的當世名士,手下毛也沒有一根,就想着與八廚之一的王芬謀劃廢除漢靈帝,最終被華歆阻止而罷,與其說是膽大,不如說是幼稚無腦,終究是被名望衝昏了頭腦。

所以張遼提起這類名士也頗是頭疼,如果相處不好,就時時給你發幾句牢騷,不會造成傷害,但很噁心人,而且他們的名望擺在那裏,三人成虎,會造成很惡劣的影響,但偏偏又殺不得,曹操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

真論對天下的貢獻,曹操比邊讓多得多,但殺了曹操衆人會拍手稱呼,殺了邊讓就讓天下人指罵了。

歸根結底,還是曹操在平定天下的過程中,得罪了許多既得利益集團,也樹立了很多敵人,罵曹操國賊的多半都是他的對手,也就是在野黨,曹操手下那麼多名臣名將不也混得滋滋有味,至於在朝罵曹操的也不過是爲了爭權奪利而已,如董承之流,真正爲了大義的不是沒有,但不見得有那麼多。

張遼在平定州郡的過程中,得罪過的既得利益者比曹操更多,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像曹操一樣被罵的準備,這幾乎是遲早的事,不同的是,他會通過科舉扶持出自己的一批勢力,與那些反對者對罵。

當然,在張遼看來,邊讓等名士固然自負不遜,但也不至於滿門抄斬,而孔融比之邊讓之流還要強很多倍,畢竟孔融在北海國是真正爲百姓做了事的,只是有些地方做的不好而已。

至於鮑信說的孔融不會用人才,那倒不算什麼,畢竟天底下不會用人的人多了,只能說他不能做一方諸侯。如今張遼佔據東萊郡,與北海國毗鄰,他更是青州牧,孔融不會用人,對他而言反倒是件好事,正好挖牆腳。

不過如何處置好與孔融的關係,也需要斟酌一番。

恰在這時,關羽過來問道:“四弟,管亥已死,堡塢也破,可要去見孔融?”

張遼呵呵笑道:“二哥,我是青州牧,要見也是他該來見我,而非我去見他。”

如果孔融是尋常名士,白身一介,他去見孔融能得愛士之名,與經營青州有利,但如今孔融是北海相,是他的下屬,有着明確的上下級關係,一個上司上任後主動去拜訪下屬,這就不是禮賢下士了,而是全無政治頭腦,只會讓人嗤笑,更失了聲望。

何況孔融的才能也沒那麼突出,而張遼如今的身份也着實不一般,四徵將軍,位在九卿之上,孔融與他相比還不夠格。

關羽卻沒想這麼多,但也不再多說,他本來對孔融這種名士也不怎麼感冒,只是想着劉備還在孔融處,隨口問了一句。

張遼既然決定暫時不去北海見孔融,便不再想孔融的事,而是轉到了安定東萊郡之事上,東萊郡最大的問題就是太平道了,而且必須儘快處理,一來他要儘早立足發展,二來鮑信和關羽、張飛也不會留在東萊太久,眼下最好趁着他們在的機會搞定一切。

“太平道……”

張遼沉吟着,問太史慈:“子義可知太平道老巢在何處?”

太史慈搖頭道:“太平道的老巢非常隱祕,他們在東萊郡各處都有神壇,卻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老巢究竟在什麼地方?”

“這麼說來,太平道的老巢非常隱祕了?”張遼若有所思的問道。

「等等,我要出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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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威武將軍?不,那不是威武將軍,那樣絕美的面孔清冷的氣質,他甚是感覺從她身上看到了另一個離王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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