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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十三憔悴的模樣,狂喜的神情,感動得內心柔軟,“十三爺,對不起,謝謝你。”若不是他擔心地在門外觀望,最後在千鈞一髮時刻闖入,也許四爺真的不會放手。

心頭苦澀,腦海中浮現出四爺凌厲的眼神,就算那眼底隱着猶豫,他還是下了狠勁。只是——我心底有一絲不肯定,因爲當時自己的神智已經模糊了,好像——在十三闖入的前一刻,四爺的手勁已鬆了許多,可,這會是我的錯覺嗎?還是當時,我缺氧而生的幻覺?

盡力的擠出這句道歉,卻讓十三捂在口中,他黑瞳中有隱隱的水光,神情憐惜而苦澀,“安心,永遠別和我說對不起,錯的,是我。”

心中微怔,我怔地忡地看着眼前十三誠摯的臉龐,根本無法開口,理不清心中摻雜的酸楚和掙扎的複雜感受,抑了又抑,方帶着哽咽的嗓音掀脣道:“我們都沒錯,只是環境不對,不過,胤祥,謝謝。”

十三的臉霍地亮如爛陽,爲了我那一聲親近的呼喚,他脣畔隱着強抑的笑意,神情溫柔,“知道就好,以後有什麼事,你可以找我說,別再一個人扛着了,我這朋友是做什麼的?”

我定定地瞧着眼前笑得溫柔的十三,誰都沒開口說話,氣氛透着淡甜,安詳又教人悸動,曾經壓下的感覺又再度泛起,心底有某些東西在慢慢消融,悄悄塌陷。

插入書籤 私心一

這幾日里人心浮動,都說皇上要進園子,所有人都卯起勁來清整,我的嗓音因傷嘶啞,卻也是推託不得,領着玉兒和幾個宮女太監跟着首領太監鄂公公在御膳房清點整理各種事儀。

農家醫女:神秘相公寵上天 今兒個在照殿忙活了一日,見日薄西山,我瞧着事也差不離了,叫過一旁的小太監:“小誠子,你去瞧瞧鄂公公這會子閒了沒有,若得了空,你回一聲,叫公公過來驗驗,這兒可是得了?”

小誠子應了聲,快步去了,我看看這也什麼可拾掇的了,就近尋了把椅子坐下,忙了一日,也是腿腳痠痛了。

其他小太監也四下找地坐去了,玉兒和豔紅走了過來,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累得四肢八仰的攤開,額頭上滿是滾珠大汗,卻連抽帕子擦的力氣也沒有。

“玉兒,豔紅,坐好一些,這是什麼地方?容得你們這樣失儀的?”

玉兒已是微眯着雙眼了,見我輕喚,忙撐手坐好,抽出帕子抹去一頭的汗笑道:“姐姐,你若不出聲,我可就睡過去了。”

看着玉兒那因體力勞動而顯疲倦的小臉,我安慰道:“再撐會,等鄂公公來驗過了,就可回去歇着了。”

一旁的豔紅大大的伸了個懶腰,抱怨着:“姐姐,話雖這麼說,也沒見着有多少工歇着,這幾日裏每日忙到卯時,腳不沾地,骨架子都快散了,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覺,偏偏第二天早上寅時就要起身點卯,幾乎是才睡下就起了,根本沒歇着。”

玉兒努嘴看着豔紅道:“得了,豔紅,少說兩句罷,皇上一年裏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外行獵,有時回來了就進紫禁城,呆在園子裏的時候其實不多,也就是忙兩三個月的事,算起來,咱們做奴才的,做到這份上也是不錯了,皇上不在時,除開每日點卯,其他時候,咱們都是在園子裏自在,好吃好喝的過着日子,說起來,外頭有些家底的千金小姐也不過如此,你還別不知足的抱怨。”

豔紅雙手撐着椅子,身子前傾,不悅地道:“我也沒說什麼呀?誰不知足了?我可是很滿意這樣的日子呢!若不是進宮,只怕我現在還是每日挑着擔子,和爹爹四處給人擔水,一日裏就掙三五文錢,一天下來,肩膀痛得連雙筷子也拿不起,日子苦着呢!要不是實在過不下去了,又不願意隨便把我嫁出去,我爹孃也不會把我送進宮來,——誰願意自家姑娘做個老女兒呢?我爹說,進了宮,好歹每月有幾兩銀子,吃穿用度又是宮裏的,十年下來,怎麼說也能攢些銀子,出去後,能治幾樣像樣的嫁妝,也能找個好些的人家,不用像他們似的,過着上不着下的日子。不過說來,我也是進了宮,才吃了幾頓飽飯,宮裏規矩雖嚴,可只要不犯錯,那過的也是神仙日子,我還巴不得就這麼過下去纔好呢!”

玉兒格格地笑開了,“就這麼過下去?你這丫頭不想嫁人了?那你偷偷藏在箱子底的嫁妝銀子,可給誰治鴛鴦被去?”

豔紅羞赧地推了玉兒一把,“不嫁又怎麼着?誰像你似的,整日想男人,就盼着出去?”玉兒見豔紅揭了她們平日裏說笑的底,羞紅了臉,不依地揉搡着豔紅,兩個女孩兒滾在一塊,笑喊聲惹得一旁歇着的小太監側目。

我淡淡地笑着,看着玉兒和豔紅笑鬧,這時候的女子,似乎很容易滿足,只要能嫁個男人,坐穩正室,然後賢惠(不賢惠也要裝),寬宏大肚的任憑男人一個個的縱情,普通老百姓的,就偶爾逛逛窯子,稍有資產的,就買妾,置婢——這就是她們的幸福?

盯着斜陽射入窗櫺的輝光,瞧着那在光線中旋轉的塵埃,我的神情恍惚了——

忽然,幾道紛雜的步履聲驚醒了我,方擡起頭來,就見鄂公公滿臉堆笑走了進來,我忙領着玉兒,豔紅和幾個太監欠身問安,鄂公公四下看看,手不時地撫過早已擦得一塵不染的桌面,屏架,連角落裏的死角也不放過,良久,才滿意的點頭道:“今兒個的活不錯,過得去了,得,都散了罷,回去歇着,過幾日皇上進了園子,還有得忙活。”

“是!”

我們齊聲應着,心底鬆了口氣,終於過關了。

往回走時,我不禁又直了直領子,想要遮蔽脖子上青黑的指痕,臉上的擦傷經了這幾天,是不大看得出來了,可脖子上的掐痕過了幾日。反倒明顯得嚇人,我每日出門,只得厚厚的塗了一層脂粉,以遮住那抹青黑的痕跡。

饒是這樣,也是擋不住好奇的目光,各種猜測的耳語零零碎碎地飄進我耳中,我也只能一笑,若無其事地平靜度日。

兀地,我的胳膊讓人猛地一扯,心思遊移的我沒防備,絆了腳,差點兒摔倒,我怒火中生,還沒來得及開口罵人,耳邊就聽得玉兒和豔紅請安:“奴婢給九貝勒請安,貝勒爺吉祥!”

心頭猛地一抽,不及擡眸細看,我緊隨其後福下身子,沉聲道:“奴婢安心,給貝勒爺請安,貝勒爺吉祥!”

天,我的嗓音像是破了的銅鑼,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九爺冷哼一聲,鼻音中猶帶濃烈的怒意,緩步從前方走來,我和玉兒等退開兩步,讓到了路邊,垂着頭默立着。

一步,兩步——就差一步他就要走過我身前時,九爺驟然停下,懾人的視線鎖定在我身上,我心下暗驚,仍力持鎮定,那日九爺離開時喪氣的模樣浮上心頭,以九爺的驕傲,斷不會先低頭的,那這會子他停下,是爲了什麼?

心中惴惴揣測,不料一隻男性的手指撫上了我的後頸,我心一跳,心下叫糟,我的頸後也有暗淡的指痕,剛纔我垂首立着,讓他看到了,以九爺的性子,必要問及此事。正不知如何是好,眼前忽然出現一隻大手,我的下頜被緊捏住擡起,我的視線猝然對上九爺的臉,不由怔住了。

九爺雙眉緊蹙,冷眸勾着邪魅光芒,兩潭深幽的黑瞳正細細地打量我,突地,九爺伸手往下拉扯我的衣領,向裏看了一眼,隨之而來地是陰惻地怒聲:“這是怎麼回事?!”

衆目睽睽之下,九爺堂而皇之地行非禮之舉,還做得這麼理所當然,當場讓我傻了幾秒。

“你這傷是哪來的!”見我不語,九爺又問了一句,語氣越發陰森。

我猛地醒過神來,雙手攔住頸子後退一步,向四周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叫苦不迭,我們正好處在大道上,這時,清掃完畢的宮女太監,正陸陸續續地返回住處,三三兩兩的宮女太監們已經發現了這邊的特別,一個個的都悄悄地往這邊看。

不由又退開一步,耳邊聽到九爺因我的這一舉動,而越發不悅的吭聲,我垂眸道:“回九爺話,奴婢不小心中了暑氣,這是請人刮痧的瘀痕。”

“是嗎?”九爺冷哼一聲,我知道他不信,這理由也太牽強,誰人刮痧颳得一脖子五指山的?

“跟我來!”九爺冷不丁地丟下一句命令語氣,自行領頭走去,我愣了,心裏猶豫不決,不知該不該跟上,論說,他是主子,我不能無視他的命令,可是,我又隱隱約約地知道,我不該給他任何可以兩人獨處的機會,因爲,若不能給,不能回報些什麼,那一開始就不要給人希望,因爲到頭來的失望,是加倍的,只會讓人更傷心。

“永敬!若安婉侍無視本爺的命令,你給我叫上兩名侍衛把她給我捆來!”遠遠地,傳來了九爺的怒吼聲,跟隨在他身後的永敬腳步一頓,緩緩地回身走向我,苦着臉道:“安婉侍,您聽九爺的吩咐罷,要不,大夥兒臉上都不好過。”

“姐姐?”身旁,玉兒擔心地輕喚,我搖搖頭,讓她和豔紅先回去,我思忖了會,終是跟上了。

進了雲涯館的小偏廳,還沒等適應這裏頭的光線,就聽到九爺辨不出情緒好壞的語氣問道:“你頸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我一愣,不由地伸手捂住,搖頭道:“沒什麼,就是刮痧弄的。”

呯!

九爺突地大力捶了桌子一記,怒聲道:“說實話!”

我垂下眼眸,低聲道:“是實話呀。”

屋子裏霍地靜默,奇怪,這一時刻,我的腦海裏居然是空白的,無思無想,只是發呆。靜立半晌,忽然覺得四周靜諡得不對勁,才擡起頭來,卻猝然一驚,不知何時,九爺已到我身前站住,靜靜地看着我,兩人相隔不及盈尺,下意識地,我擡起眼簾,望入那自我進來後就未曾移開我身上的視線。

霎時間,我失了神。

他似乎憔悴了,平日裏傲氣的神采暗淡了許多,俊秀的容貌,也染上了憂鬱,更添誘人的味道,不禁讓人的魂魄都要被吸去了。

朦朧間,一隻大手撫上了我的頸部,不容拒絕的解開我領前的盤扣,當脖子上青黑的指痕再無遮掩時,驟時,那眼兒微眯,下巴倏地繃緊,“是他?!是他傷了你!”那音中,有怒也有痛。

我心頭一悸,閃避他銳利的眼神,垂眸道:“沒人傷我。九爺,若沒什麼事兒吩咐,請容安心告退。”

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須要做些什麼,以阻止心底雜揉的感覺漸漸擴大。

曾經親密的兩人,獨處在這因黃昏時分而光線陰暗的屋子裏,有說不出的曖昧,彷彿只要加上點誘因,就會發生什麼。

插入書籤 私心二

心噗噗地跳,我下意識地要逃,才一轉身,卻發現九爺迅速地上移兩步,緊貼在我身後,雙手輕輕地扶在我有腰上,只是輕輕在,並無禁錮鉗制之意,卻令我無法再行一步。

緩緩地,扶在我腰上的雙手慢慢前移,終在我腹前合攏,九爺的頭依在我肩上,帶絲涼意的薄脣憐惜地在我頸部輕觸,“還痛嗎?”

瞬間我的心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心底那層包裹得嚴實的堅持,似乎崩塌了一個小角,“現在不痛了。”我急急張口又緩緩閉口,將那三個字含糊在嘴邊,卻仍注意力全在我身上的九爺聽入耳中。

九爺徐徐地低下蒼白的臉,冰冷地脣在我的頸部廝磨,“我錯估了四哥,我原認爲,四哥就算對你用情頗深,知了我和你,以如今朝中紛雜的局勢,也不至於與八哥和我正面對上,最多一笑了之,把你讓給我,卻不想,”九爺的手顫抖着撫上我的頸部,聲音裏有掩不住的懼怕,“他竟要殺你,我差一點要爲自己的這個決定而痛悔一生。”

我聽到了什麼?當心中那模糊地猜想終成真,我心中大悲,原來,在不知不覺中,我竟成了他利用的一個棋子!

他真爲了讓四爺放開我而透的信嗎?未必!習慣於權謀的他們,若真看不出四爺對我用情深淺,那是絕不能的!

這一手棋他們布了多久?太子被廢,看着也就是這一年的事了,在這個時候,利用我去擾亂四爺的心,分散他的注意力,然後得取所利——天!難道說,那一個雨夜,也是他們計劃之中的?難道說,我一直在他們的棋局中走着?!

猛地掙開九爺,我踉蹌半步,回身瞪視他,手抑着胸,心跳聲如亂擊的鼓,面容死白,腦海裏嗡嗡地炸着,無法思考。

不行,我要冷靜,我要冷靜——

電光石火之間,我想到了無數事,努力地平定思緒,卻仍無法控制自己沙啞的語調:“原來——呵呵!”悽楚一笑,我不讓自己去與他理論辯駁,只是力顯無助。

恍惚地看着眼前這個男人,目光迷離地停留在他懊悔擔憂地臉上,想笑,要大笑!誰要我把人想得太好?就算他們真的對我有感情,在權勢面前,我永遠是可以被放棄被利用的對象!

十三爲了四爺放棄我,九爺爲了八爺利用我,而我卻象傻瓜一樣被人戲耍,還爲此方寸輾轉,左右爲難,哈哈!笑話!

“安心!”九爺痛楚地低喊,“不要笑,不要笑!”

不僅是想,原來我真的笑了,笑得淚蒙了眼,水霧濛濛迷了視線。

一雙健臂抱住了我,我掙扎不開,聽見九爺低沉的聲音在我耳畔低語:“我是那點不如他?他要殺你,你也不在人前說半個字,而我不過要斷了你的後路,想疼你愛你,你卻不要,安心,你何忍?你何忍?!”

何忍?你又何忍?!

心中憤恨,我不說話,只是死命地掙扎,不願被他擁在懷中,那會讓我思緒不清。

九爺見我掙得瘋狂,怕我受傷,只得鬆開了我,雖然,我這點力氣在他看來實在不算什麼。

“原諒我,安心,我只是太想要你。”九爺神情慌亂而急切,他眼裏的感情是無庸置疑的,可是,這裏面有太多的牽拌,我不再相信。

“把我當做棋子用着,九爺,你盡興了嗎?” 妖孽侯爺:爬牆紅杏休想逃 我冰冷冷的,語調不帶任何情緒。

“安心!”九爺絕望地喊着,冷汗佈滿額頭,慌亂得不知所措,傾身捉住我的雙手,貼到了他的胸口上,迭聲說道:“安心,我並沒有把你當棋子之意,我要人透出信,只是想讓四哥知道你跟了我,讓他放手。安心,我只是想要你,只是方法不對,差點兒傷了你的性命,你原諒我,安心,我,我也懊悔死了!幸好,幸好你沒出事,不然,我死十次都無法原諒自己!”

就算我真的死在四爺手上,你又能爲我傷神多久?死?身後衆多牽扯的你,又能放下什麼?若我真的逃不過,你能記住我多久?一個月?一年?當權力與慾望充斥頭腦,當身邊來去的年輕面孔沖刷你的記憶,到最後,我不過是個模糊不清的塵埃罷了。

身在這時空裏,我也不過是一粒可有可無的塵埃。

聽到自己嘲諷的笑聲,“九爺,人的命只有一次,死一次就夠了,十次?哼,回去抱着枕頭做夢罷,想造個不死金身也是極容易的事。”

九爺緊緊地望着我,恨不能將心挖出來,好讓他的懊悔能進入我心裏,清清楚楚,酸楚而溫柔地說:“安心,我喜歡你,從幾年前你在大草原上對着我一笑時,我就管不住自己的心思了,開始,我知道你只和十三親密,我想試着與你多說說話,卻總找不到閒隙,後來,知道你喜歡的是四哥,我一邊警告自己要保持距離,一邊卻又控制不住的要親近你,就算知道你心裏沒我,我也想給你壓力,讓你知道我也喜愛你。安心,在你面前,我一直高高在上,是因爲我的信心是如此薄弱,當初,在中秋夜,你被踢打後,我見四哥在席上心不在焉,就知道他一定會去看你,我動了心機,早他一步退席,搶在了他前邊,那一次,他近一年沒有理會你,我是開心的,原想趁機討你歡喜,可八哥不讓,說不能與四哥交惡,所以我忍了。”

聽到這,我憤然想離開,九爺攔住了我,不容我躲避,眼瞳中燃燒着情火,那份毫不掩飾的熱焰像要把我燒成灰燼,“去年在承德,我隱隱知道不對了,我體內的猜忌和嫉妒就開始作祟,這一次,我親近你,是我心中一直渴望的,後來,卻也是故意放四哥的人出去透了消息,四哥這人性烈,容不得一丁點兒瑕疵,他既知道你與我有染,必不會再要你。安心,我是有私心的,但,這私心卻只爲你,只是,當我知道四哥確確實實要了你時,我真妒嫉成狂,纔會說了那喪心病狂的話,我是太想要你,纔會動了心機,弄了計謀。安心,我只是爲你。”

我想絕然地離開,想不看他,不聽他,但是,我什麼也沒做,他的語調那麼低沉,充滿了求恕的意味,那麼低聲下氣又滿含情意,他的那些話,充滿歉疚,乞求,濃情與痛楚,一字字,一句句,敲擊着我內心深處的柔軟。

他真的是爲我嗎?兩年前八爺阻止了他,而今,他走到這一步,必是八爺默許的,這其中的詭異,讓我看不清方向。

亂了,昏了。

爵爺的小萌妻 我擡手撫額,突然滿身疲憊,昏亂地搖頭,“我不想你要我,我也不想要你,不,我不想要任何人,天!我讓自己陷入怎樣的混亂?夠了,該停止了!”

“不!安心!”

九爺驚惶地抓住我,“安心,我知道你對我有情,也許不多,但我知道有!安心,給我疼你的機會,求你——”

九爺吻着我的發,我的面頰,痛楚而絕望。

掙開他,驚奇的發現自己竟如此冷靜,“九爺,夠了。我要回去。我們都要靜一靜。”

“安心——”

見九爺還想上前,我忙舉手止住,“你別過來!別逼我!”

九爺一震,不敢越雷池一步地頓住,我瞧見他那份憔悴,狼狽和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軟了那麼一瞬間,又強硬了起來,“九爺,別逼我,至少目前不要!我一直想在宮裏好好的的混上十年,然後出宮過自己想過的日子,卻不料一行行,一步步,走到今天泥濘滿身的地步,九爺,這不是我想要的日子,夠了,讓我安靜好嗎?別逼我,別要我承受我要不起的東西。這段時間來,咱們都亂了,該靜一靜。九爺,我想靜一靜。”

說完,我一步步後退,終在他哀求的目光中,絕然地轉身離去。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太子被囚咸寧宮,十一月,康熙以“是非莫辯,大失人心。”“秉性兇惡,與惡劣小人結黨”,不可不防這些小人謀害逼宮。鑑於太子過惡“斷非能改”,不得不復廢太子,告太廟,以示天下。

同時,康熙對太子的黨羽恨之入骨,嚴厲懲罰,尚書齊世武施以酷刑,以五釘釘其五體於壁上死,死於獄中的太子朋黨託合齊,雖死不能逃其過,銼屍揚灰。

這一次再廢太子,是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諸位皇子都明白,太子能被廢第一次,就能被廢第二次。所以一直以來□□和八爺黨都是鬥得呈白熱化。太子被廢之後,儲位虛懸,所有都盯着那位子。皇子暗地使力,籠絡衆臣,臣子鋼絲懸望,就怕一不小心選錯了路,半生苦讀得來的榮辱就毀於一旦了。

同年十一月,康熙外出打獵,八爺因母親忌辰出京祭祀,不能前往行在請安,只派人送去了兩隻海東青,並說他即將回京。卻不料好好的鷹到了皇上跟前,已是奄奄一息了,康熙見此大怒,認爲八爺此舉是故意藐視自己,滿人視海東青爲天地之靈,自己也喻爲鷹的子孫,而八爺送上了頻死之鷹,等於詛咒康熙將死。

康熙震怒,認爲八爺“不孝不義”,斥責八爺與鄂倫岱,阿靈阿等結黨,評八爺爲人之險倍於太子。公開與衆大臣說八爺乃“辛者庫賤婢所生”,出身卑微,性陰險之極,不能立爲儲。

八爺冤着呢。

康熙是因八爺送了兩隻死鷹而大怒。可有心人都心知肚明,鷹是八爺送的不錯,可他不會,也不敢公然的與康熙——大清國的上位者做對,一個急於得到父親承認的孩子,怎麼會去詛咒自己所崇拜的父親?

這一點,康熙也是心知肚明的。

婚到天荒地老 只是權勢誘人,就算康熙明瞭這其中另有貓膩又如何?一旦對方危及自己的利益,就算是自己的親骨肉也可以隨意拋棄。再說,這世態中的真假本就難辯,所謂真僞又有什麼好計較的呢,當權勢的慾望掌控一切時,又何來真假之說?

令我心寒的,是後邊主導的那人。他的狠與恨,以最絕決的方式呈現出來。

是他,我知道。

他爲了那個位子,隱匿真性,做到喜怒不動於色,凡事謹慎,小心應對,懂得控制自己的脾氣,隨時隨地都讓自己保持在理性的狀態,更習慣於窺伺,在適合的時機做下最佳的判斷決擇。能做出這樣一個滴水不漏的計謀,並達到最佳目的的,一定是他。

四爺。

插入書籤 高牆

塵埃落定時,已是康熙五十二年冬未。

皇上進了園子,我在御前侍候,時不時地會與四爺迎面碰上,只是兩人都有默契似彷彿從未有過交集,四爺的眼神冰冷,好象從未認識我。我矜持有禮,謹守主下之分。

心底深處,我一直不敢去想,若沒有十三爺踢門時的一喊,四爺,會不會——鬆手?

會不會,他真能殺了我?

十三,十四爺卻是常常到我院子來與我閒聊,在宮外得了什麼好東西,我常是第一個玩賞的。粗線條如十四,也察覺到我與四爺九爺之間的不對,旁敲側擊地問了幾次,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十三又在一旁岔開話題,最後,十四縱有疑問,見實在問不出什麼,也是過了,只是,他常常若有所思的觀察我和四爺,九爺之間的言行。

八爺雖自顧不暇,見了我,還是溫文爾雅地微笑,常常的送來了茶。九爺在那一次剖白之後,本是冰着臉陰霾了些日子,而後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不管我冷嘲熱諷也好,使性不理不睬也好,他就像麥芽糖似的粘了上來——不是嘻皮笑臉的打混,而是陰陽怪氣地用另類方式噓寒問暖,就算我把他當空氣,漠然以對,他總堅持做一個打不死的小強,只要有時間就在我旁邊轉悠着,我不理他,他也不說話,只是存在。

皇上這一年來來身子不大安,胃口也小了不少,這日,服侍皇上用過午膳,我正領着人收拾,聽到在一旁喝茶的皇上咳嗽幾聲,屋子裏的太監宮女們都忙跪下,齊聲恭請請皇上聖安。

皇上喘息未定,揮手示意李諳達要人下去,他不想自己虛弱的一面讓人看到。太監宮女們安靜有序地退出了屋子,最後是我和明慧了,將要出門時,皇上偏頭一睨,叫了一聲:“安心丫頭,你留下。”

心中一跳,不知何事,仍恭敬地退了回來,跪下道:“皇上,有何吩咐?”

皇上抿了口茶,平定了氣息,方和煦地看着我問道:“丫頭,你入宮幾年了?”

方寸不安,卻沉聲道:“回皇上話,奴婢入宮七年了。”

皇上嗯了一聲,沉吟不語,我心中忐忑不安,不知皇上問這話有何用意。

靜默半晌,皇上忽爾啓脣:“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到這,心中已隱隱約約猜出皇上的意想,肅聲道:“回皇上,奴婢今年二十二了。”

“哦?”皇上笑了,對立在一旁的李諳達說道:“朕的眼竟拙了,看小了她,不過這也難怪,安心這丫頭這兩年身量不見有什麼變化,容貌反倒更清麗了,哄得人認爲她不到二十歲。”

李諳達看了我一眼,賠笑道:“皇上,這哪是皇上的眼拙,實是這丫頭容貌這幾年都沒什麼大的變化,莫說皇上看錯,只怕拿出去,十成倒有九成人說這丫頭不過二九年華呢。”

我淺淺笑着,矜持而沉穩,不管接下來的可能是什麼,現在也只能穩。

皇上讚賞地看着我,點頭道:“你也別說,這幾年安心出落得越發好了,性子也穩當,成人了。安心,你可想過嫁人了?”

來了!我心中忖道,面上卻神色不變,垂目回道:“回皇上話,安心不曾作此念想。”

皇上眉一皺,“前些年你說不想嫁人,我總覺着不過小孩子家心性,使氣罷了。一個女兒家,哪有不嫁人的理?除非是做尼姑。可你這性子,不信佛,不敬鬼,若做了尼姑,只怕寺廟也不得安寧。”

說着,皇上看着我,眼神犀利,“我冷眼看着你這麼些年,雖說你的性子烈些,想法怪異,卻還不失爲一個聰慧賢淑的女子,你是鑲白旗漢家包衣出身,雖說身份低微。經了這幾年,在朕身邊的□□,也是上得了臺的了。若說朕給你配門親事,就是挑着一品王孫大臣,也不辱沒了他們。丫頭,你的年歲也不小了,朕想給你指門婚事,你可有異議?”

我靜靜地擡眸直視皇上,沒有一絲懼意,淡淡地道:“皇上,您可有讓奴婢有異議的餘地?”

“大膽!”一旁的李諳達上前一步呔斥,皇上揮手讓他退下,毫無怒意,反而感興趣地問:“這話怎麼說?”

面對眼前天下最尊貴的人,我心中一片平靜,只是盡我所能,力爭一線生機,“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皇上您有權決定奴婢的生死去留,如皇上真能給奴婢選擇的機會,奴婢仍是選擇不嫁,可皇上若自行下旨,就算奴婢不樂意嫁人,皇上下了旨,奴婢尊,生不如死,不尊,抗旨也是死。奴婢生死兩面,竟全在皇上手中,試問奴婢縱有異議,又能如何?”

皇上眼裏閃過銳利之光,淺笑道:“朕還未曾說指的是誰,你如何知道自己嫁了,就一定是生不如死?萬一,你聽了,也是心下歡喜呢?”

“皇上,沒有萬一。”我淡淡地道,神情十分堅定。

皇上面上並無不悅,黑色眼睛冷靜而深沉:“朕若下了旨,你願與不願,只怕也由不得你,安心丫頭,不要在朕前輕言生死,難道,你就不曾爲家中有養育之恩的叔嬸考量?”

我哂然一笑,所有的毛孔都似充斥着難言的疲憊,難道這一次真的躲不過了嗎?這時心中反倒一片死寂,不傷心,不害怕,心底隱隱好笑,原來,視死如歸,我也能做到。

“皇上,奴婢雖然愚昧,也不至於以爲能夠在宮中自主生死。”

皇上低吟不語,半晌,忽顯疲態地揮手道:“你既還是這種心思,這婚事不提也罷,朕也不願落得個強迫之名,你不想嫁人,那麼,就安心在宮中做個女官罷,日子長久了,只怕也能掙得蘇麻喇過去的一兩分。”

說着,皇上端起茶碗抿了口,倦意地道:“你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從頭到尾,皇上也沒說過給我指的是誰,我也不想問,有差嗎?

我沿着長廊慢慢地走着,沿途的小太監和宮女們看到我都恭敬地停下來問好,識時務者爲俊傑,即使我只是個女官,在宮裏,皇上對我不鹹不淡,可阿哥們卻是挺我,至少,我的處境還是可安穩度日的。比我高階的客氣有禮,下面的人恭敬有加,在這宮中,我不敢說風聲水起,但也是穩穩當當的。

我的腳步不曾放慢,低垂的眼瞼下浮現出嘲弄的光芒,蘇麻喇麼?那個在宮中服侍了三朝帝王,和一個史上有名的皇太后孝莊的女子。有一日,我也能掙得她的幾分麼?

我的腳步不由停下了,廊外長空如洗,饒是富麗堂皇的皇宮,也抗拒不了這湛藍的晴空。

眯着眼,我怔怔地瞧着被四周高牆分割成塊的湛藍,突然覺得困頓。

我的選擇錯了嗎?也許這一生,我就要被牢牢地困在這勾心鬥角的皇宮之中,也許會慢慢地習慣血腥的味道,然後,越來越無法控制自己,忘記自己的本性,興奮於消除障礙的感覺,甚至於渴望嗜血的快感。

會是這樣嗎?

「我呂布在此發誓,以後認賀翎為義兄,從內心裡尊敬他,不得對義兄起任何殺心,只要義兄需要,呂布便願意為之傾家蕩產,拋頭顱灑熱血,鞠躬盡瘁,以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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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許玉揚便與胡慧娘一起上了車,正在此時卻見在劉總身後的人群之中躥出了一個人笑嘻嘻的跟在許玉揚身後叫道:「玉揚大師等等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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