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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沒事了!”他的神情不僅僅是沒事人的樣子,更是喜上眉梢!

“你可知……有人來救你?”

“哦,你說她呀!”風裏刀撓撓頭,眼睛越發亮了,笑道,“我也沒想到她會爲了我……她也是小題大做,幸好督主大人不見怪。我這便去找她的。”

鴛鴦一噎,傻傻地看着風裏刀。風裏刀見鴛鴦這副“癡迷”的模樣,害羞道:“對了,還不知姑娘芳名?怎麼這麼晚了,還來西廠呢?”

馬進良重重一聲咳嗽:“姑娘,我們應該走了。督主還在等你呢。”

聽了這話,風裏刀也不多問了,作了個揖,風度翩翩地與鴛鴦告辭。鴛鴦卻是木然地轉過身子,只覺得每一步都走的十分沉重。

大家看文愉快?偶去睡覺了安安~ 馬進良見風裏刀流裏流氣地走着,轉瞬移到了他的面前,這讓風裏刀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督主吩咐過,讓你把臉蒙上的。”馬進良冷冷地說着,“在京城裏要是有別人看到了你的樣子,我不介意毀了你的容。”

風裏刀立即用一塊蒙了臉,道:“我蒙了、蒙了!”

馬進良冷哼一聲,心道,這樣的人生了和督主一樣的臉,真是對督主的侮辱!

走了一盞茶功夫的路,鴛鴦卻覺得眨眼間就到了。

站在鐵門之外,鴛鴦聽見裏面傳來了一人的慘叫聲。她兩腿便發軟,磨蹭了許久纔在馬進良的催促之下,進屋去。這間屋子卻似是西廠設的牢獄,每隔五步便有錦衣衛把守。至於兩邊的牆壁之上則是點着昏暗的油燈。

鴛鴦屏息走在昏暗的小道上,心卻是要跳到嗓子眼一般。

“鴛鴦姑娘,請。”最後,馬進良帶她到了一間鐵屋子外。適才的慘叫聲也愈發的清晰了,鴛鴦曉得這裏面必是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她強自鎮定了聲音,問馬進良:“馬大人,這裏是哪裏?”

馬進良道:“督主正在審問犯人,說是既然鴛鴦姑娘也來了,便來這裏候着。等會兒和大人一起回府。”在馬進良看來,雨化田這話絲毫沒有表現出對鴛鴦的怒氣。反而,少見的體貼。

鴛鴦遲疑了一會兒,在馬進良又一次催促之下,進鐵屋子裏去了。

豈料她一踏進鐵屋子,伴隨着一道肉被烤熟的“嘶嘶”聲,更有一名男子的慘叫,而鼻尖也很快嗅到一些肉類烤熟的味道。鴛鴦雙目圓瞪。只見一個八尺大漢手腳皆被鐵鏈鎖着,形成一個“大”字,被捆綁在木架上!而一旁面容猙獰的錦衣衛正拿着一塊燒紅的鐵按在男子身上!觸目驚心的一幕,讓鴛鴦徹底忘記今夕何夕,而一片雪白的腦海裏,很快就傳達了驚恐的信息!

她開始渾身打顫,她想往外跑!想離開這裏,有多遠就跑多遠!

可她的雙腿卻邁不動,半步都挪不動!

“過來。”雨化田悠閒地坐在主位上,在這骯髒而黑暗的牢籠之中,他渾身上下仍是那麼幹淨——乾淨到令人髮指!也讓人害怕。他說完,便用那雙無悲無喜的眼睛看着鴛鴦。 獨家專寵:誤惹霸道總裁 鴛鴦像是受了什麼蠱惑,又像是害怕到了極點,本能地服從他的命令。

她慢慢地走向雨化田,站在他面前,也忘記了行禮。雨化田修長而白皙的不見血色的五指彎曲着,用關節不緊不慢地敲着桌面。

“可知道那人犯了什麼錯?”雨化田好整以暇地問鴛鴦。鴛鴦已經不敢多看渾身是血的男人一眼。也許是因爲疼痛,他已經昏死過了。整個房間裏,靜的只能聽見鴛鴦的呼吸聲,並且充斥着血腥和熟肉的味道,這一切都讓人覺得窒息。

鴛鴦牙齒打顫,道:“……奴婢不知。”

雨化田呵呵一聲冷笑,用眼神示意馬進良。馬進良便道:“鴛鴦姑娘,此人本是我們西廠的人,不過他背叛了督主。”

鴛鴦立即擡眼,哀求地看着雨化田。雨化田側過臉,按下鴛鴦的身子,讓她蹲在自己的身邊,然後,他便可以坐在位置上俯視着鴛鴦。鴛鴦的眼神讓雨化田想起狩獵時,即將被自己獵殺的小鹿。多麼楚楚可憐。

他伸出手指在她的眼尾處摸索了一番,隨後道:“受傷了?”

鴛鴦不知他是什麼意思。雨化田的手便慢慢下移,隔着衣領摸上鴛鴦的脖子。

鴛鴦恍然大悟,她琢磨着解釋:“大人……奴婢知錯了。”

“何錯之有?”雨化田居然開始爲她辯解,“顧少棠拿着刀對着你的脖子,要殺了你。你沒有武功,身邊也沒有人保護,爲了活命,只能這麼做。本督要是你,也會選擇活命呀。”

這話卻是將鴛鴦的所有解釋都堵住了。

雨化田說完這句話卻不理鴛鴦了,他道:“繼續。”

話音一落,之前拷打那男人的錦衣衛便握拳道:“是!”他提起邊上準備好的一桶水,然後直接從那男人的頭上潑下去。水中還有冰塊——在這樣的天氣找些雪水和冰塊實在是再容易不過的事情。男人很快就被凍醒了,而刑罰纔剛剛開始……

雨化田忽然將鴛鴦抱到懷裏,捏着她的下巴讓她看着那男人受罰,不讓她躲避分毫。

眼見着那錦衣衛開始將那男人的眼珠子挖出來,鴛鴦再也受不住,一把推開雨化田,從他的懷裏摔下來,然後抱着桌腳就開始嘔吐……雨化田一揮衣袍,對馬進良道:“帶她出來。”

“是。”

馬進良微微皺眉,有時候他覺得督主對鴛鴦姑娘很好,可有時候……馬進良雖覺得鴛鴦帶着顧少棠來西廠並不好,可是,面對這麼狼狽的鴛鴦,他倒是覺得有些無奈了。他倒了一杯清茶給鴛鴦,道:“姑娘,漱漱口出去吧。”

鴛鴦渾身無力,可一聽到能離開這裏了,她竟是立即站了起來,雖然跌跌撞撞,卻是迅速跑出了這裏。馬進良只得將水端到外面給鴛鴦。他剛離開牢獄,便見鴛鴦抱着膝蓋縮成一團,正放聲大哭。

而她身邊正站在一臉不明所以的繼學勇……繼學勇對馬進良擠眉弄眼,想問他鴛鴦到底是怎麼了。馬進良本想答話,只是很快就見到了雨化田的身影,行禮道:“大人。”

雨化田輕嗯了一聲,瞥了一眼繼學勇,道:“區區一個顧少棠,你居然讓她進了西廠。哼。傳出去了,豈不是我們西廠無人?”

繼學勇本來就是來請罪的,可沒想到雨化田先說了。他只得跪下,道:“督主饒命。”

“自己去領棍子。”雨化田淡淡地說了一聲。可繼學勇臉色卻是白了,要是以往犯了什麼錯事,督主不會這樣懲罰自己。這一頓棍子下來,只怕要一個月起不了牀了!

雨化田走到馬進良跟前,將他手裏端着的水拿走,然後遞到鴛鴦面前,道:“漱口,隨本督回府。或者留在這裏。”

鴛鴦愣了許久,也虧得雨化田居然有耐心。她慢慢地伸出手,接過水漱口。雨化田這才別開目光,然後轉身離開。鴛鴦看着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想起他說的話,心中再是害怕,也只得跟上。

馬進良輕嘆了一聲,又聽繼學勇在一邊摸着光頭,喃喃自語:“督主莫名其妙地抓了一個蒙着臉的江湖人,後來又莫名其妙地把人放了。那女賊抓了也被督主放了……現在怎麼又懲罰我了。”

馬進良從他身邊經過,道:“今日可是鴛鴦姑娘攔下你的?”

繼學勇一愣,隨後想到,之前鴛鴦是有抱着自己的手臂拖延時間的。難道是……繼學勇一拍自己的腦門,心裏哀嚎,自己當時真的是想把鴛鴦一巴掌拍飛的!馬進良難得福至心靈,居然一眼就看穿了繼學勇的心思,對繼學勇道:“鴛鴦姑娘若是出了個什麼意外,就不是領棍子這麼簡單的事情了。”

繼學勇嚥了一口唾沫,心道,自己還是乖乖去領罰吧。上次還玉勢,被督主罰了,傷口還沒好呢。沒想到……這都什麼倒黴事兒啊!盡往自己這裏來!

追上雨化田後,他並沒有讓鴛鴦坐進自己的馬車——因爲他聞不得一絲異味。鴛鴦倒是慶幸的,此刻的她寧可走在外面冷冰冰的外面,也不願意和他一起坐在馬車之內。

回了廠督府,雨化田又讓鴛鴦先去沐浴洗漱。

鴛鴦道了一聲“遵命”立即回自己的屋裏去了。

坐在熱氣騰騰的浴桶之中,鴛鴦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一般——這一個晚上經歷的事情都太可怕了。先是顧少棠拿着刀逼迫自己去西廠,後來……後來的事情更是可怕。鴛鴦閉了閉眼睛,努力不去想它。可越是這樣,那一幕幕畫面就越發清晰!她想到以後的日子就要和雨化田這樣的人綁到一起了,心裏升起了一絲絕望……

她無力地靠着浴桶,只覺得渾身都好難受,不知不覺地竟睡了過去。

鴛鴦再度醒來,只聽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響起:“大人,這位姑娘身子並無大礙,只是受了一些驚嚇,又因天寒地凍,得了一些風寒。等下官開些壓驚的藥,吃了便無事了。”

鴛鴦很快想起來這聲音是上次來給她看病的老太醫的聲音——因爲老太醫身上有草藥的味道,只要結合起來,就能立即想到。

可是……鴛鴦記得自己剛剛分明在沐浴,怎麼會……她看了看四周,驚恐地發現自己居然到雨化田的屋裏來了!即便她睡的還是她自己的軟榻。而且四肢也有些難受,她動了動身子,很快察覺被子下的自己未着存縷!

她來不及羞惱,雨化田已然轉過屏風進裏屋來了。

“醒了。”雨化田淡淡地開口。鴛鴦下意識地將身子縮了縮,點頭道:“多謝大人。”

雨化田拿着一個小盒子施施然地坐到她的牀邊,道:“太醫說你的身子無礙。”

鴛鴦道:“多謝大人。”頓了一頓,她又道,“大人,既然奴婢身子無礙,可否讓奴婢起來更衣……好服侍大人安寢。”

雨化田眼皮子也不擡,道:“本督已沐浴洗漱過。”這時,他打開手裏拿着的小盒子,用手指挑了一點墨色出來,問鴛鴦:“可知道這是什麼?”

鴛鴦疑惑不解,但因自己光着的身子與雨化田只隔了一層被子,不由有些拘謹和害怕,道:“奴婢……不知。”

雨化田微微勾脣,眼底不見笑意,話鋒一轉:“本督早早就說過,你是本督的人,偏你總是不長記性。”

鴛鴦心中一緊,她就知道雨化田不會這麼輕易地放過她!她想起了在西廠牢獄之中的那個男人——雨化田是故意讓她看那個男人背叛了他是什麼樣的下場的。現在,他舊話重提,是也要這麼對付自己了嗎?

鴛鴦蒼白了一張臉,可下一刻,雨化田卻是忽然掀了她的被子!鴛鴦驚慌失措,趕緊曲着雙腿,兩手抱着自己的胸口,道:“你想做什麼?!”

雨化田覺得她這副樣子頗是好玩,挑眉看着她,道:“你是不是應該長點記性?”說完,他便從盒子裏取出一條白色的布,稍稍一用力,便拉開了鴛鴦護在胸口的雙手!鴛鴦拼命地掙扎,叫道:“放開我!”

雨化田目光灼熱地盯着鴛鴦的胸口,手上則是迅速地將鴛鴦的兩手綁住,然後他一把按住鴛鴦的肩膀,把她壓在牀上,又把那布條的另外一端系在牀柱上。鴛鴦雙手雙腿都受到了鉗制,不得動彈。她心中萬分屈辱,在雨化田的大手按上她的胸口的時候,她哭道:“你殺了我罷!做什麼要羞辱我!”

雨化田冷哼一聲:“所以說,你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他壓制好了鴛鴦,慢條斯理地起身,然後從將一塊帕子塞到鴛鴦的嘴裏,擦了一把她的眼淚,從盒子中取出了一枚墨色的針!鴛鴦完全猜不到他要做什麼……只是知道——他要做的事情一定很可怕。

雨化田重新坐到她的牀邊,他那原本就漆黑的瞳仁似乎深不見底,又帶了一些莫名的火光。然後……他像是一個專心致志的畫師一般……他用針輕輕刺入鴛鴦的左胸口!鴛鴦立時激出了一頭冷汗!要不是嘴裏塞着手帕,只怕她要咬斷的就是自己的舌頭了!

鴛鴦瞪大雙眼,直直地望着屋頂!一陣陣鑽心的疼痛傳來……雨化田還低首,臉貼着她的,道:“本督在你胸口刺了‘雨’字,往後可曉得自己是誰的人了?”

鴛鴦恨不得自己昏死過去纔好……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雨化田拿掉了塞住鴛鴦嘴巴的手帕。半摟着她,道:“你自己不看看嗎?”

鴛鴦茫茫然地低頭,只見雪白的左胸口上多了一個墨色的字——雨。

她忡怔地發了許久的呆,忽然大哭起來,隨後撲進雨化田的懷裏,一把扯開雨化田的領子,對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口!

嘴裏嚐到了血腥味——鴛鴦是用了所有的力氣的,她恨不得將雨化田的肉給咬下來!

雨化田居然不惱,也不推開她,反而在她的牙齒咬進他的皮肉之時,他發出了極爲低沉且帶着磁性的一聲“嗯”!鴛鴦咬累了,便不哭了,由着雨化田拉開她,又用那冰冷的手指將她嘴上帶下來的他的鮮血慢慢抹勻。

她赤着身子,胸口刺着他的姓氏,嘴上塗着他的鮮血……

雨化田正覺得身子起了一股無名火,卻見鴛鴦兩眼慢慢閉上,就勢又倒在了他的懷裏。

話說偶今天這章是不是肥肥噠?嘿嘿嘿 隨着主屋裏的一聲聲慘叫,與最後斷斷續續的哭泣聲,錦繡幾次要衝進去都被小貴攔下。小貴道:“你進去找死嗎?!鴛鴦姐姐的身份今時不同往日。督主要怎麼做……都是可以的。”

錦繡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是,今天不知爲何,原本好端端呆在府裏的鴛鴦會和督主一起從西廠回來。回來後,臉色也是出奇的差,之後她與鴛鴦說話,鴛鴦也沒有回答,失魂落魄地叫人給她準備熱水沐浴。她沐浴的期間,督主卻讓人找來了太醫。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發生,怎麼能讓錦繡不擔心呢?更奇怪的是,督主等了一會兒不見鴛鴦前來,竟直接去她屋裏的。之後,用毯子裹着鴛鴦去了主屋,也不讓人在跟前伺候。

太醫出來的時候,她偷偷問過太醫,說是鴛鴦身子並無大礙,只是受了一些驚嚇。她正與太醫說着話呢,忽然主屋裏傳來一聲慘叫——太醫臉色一白,顯然不敢摻合廠督府的事情,說了句告辭,匆匆地就走了。

隨後,錦繡便想去主屋看鴛鴦。卻是被小貴攔下了,小貴說督主吩咐,不許任何人靠近。錦繡心中一面畏懼雨化田,一面卻也擔心鴛鴦,端的是煎熬。

忽然,屋裏的聲音沒了。雨化田也從屋裏出來,見他們兩個都在,便道:“去把藥給熬了。”

兩人都是一愣,小貴最是反應快,立即應了一聲,跑着下去了。

雨化田這時瞥了一眼錦繡,道:“進去服侍她。”

說完,雨化田自己沒有進屋,反而是去了書房。他一離開,錦繡就跑着進屋了,只見鴛鴦穿着一件褻衣,安靜地躺在牀上。也不見什麼異樣,只是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也冒着虛汗。錦繡這才鬆了一口氣,出門讓人端來一盆熱水,打算給鴛鴦擦擦臉。

鴛鴦再度醒來,已是黃昏。她有些吃力地向着四周張望,只見自己處身一個陌生的屋子。屋子裏瀰漫着淡淡的藥香,她聽見有人小聲說話的聲音。

“錦繡姐姐,我姐姐這是怎麼了?”

“鴛鴦姐姐只是得了風寒,又受了一些驚嚇,太醫都說了,沒什麼事情的。”

“可是……”這是金小弟的聲音。他們一面說話,一面進屋,見鴛鴦已經醒了,小弟也忘記自己接下來要說什麼,幾步跑到鴛鴦的牀邊,道:“姐姐你醒了?!”

小弟慢慢地扶起鴛鴦,鴛鴦覺得這場景十分不真切,她摸了摸小弟的臉,手心裏感到溫暖,方道:“……我不是在做夢?”

小弟和錦繡對視一眼,錦繡莞爾一笑,道:“鴛鴦姐姐,你當然不是在做夢。是督主讓你回家靜養的,還說讓我來姐姐家裏服侍姐姐。”說到這裏,她又憤然道,“說起來,都怪那個刺客!”

鴛鴦心道:原來他們還不知道我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不過這樣也好……

錦繡卻以爲是自己提起了那個女刺客,讓鴛鴦回憶起什麼不好的事情,趕緊道:“對了,鴛鴦姐姐!督主還把賣身契還給你了!大娘和大叔已經把那賣身契給燒了!姐姐總算是脫籍了!”

鴛鴦眼眶一紅,哽咽道:“……你說的……是真的?”

錦繡拼命點頭,道:“小弟也是知道的!”

金小弟卻不似錦繡的高興,他遲疑着點頭,眼神掙扎,道:“皇帝賜婚……他自然不會娶一個奴籍的妻子……”

鴛鴦一怔——是呀,她怎麼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婚期就在二十幾日後,眼瞅着這日子就要到了,雨化田……她今日脫了奴籍,今日回了家,可是接下來的幾十年……還不是要在廠督府裏度過?想到這裏,鴛鴦又垂下了頭,心頭泛着苦澀。

小弟自知說錯了話,十分無措地看向錦繡。

錦繡也不知如何安慰人——何況,在錦繡看來,鴛鴦嫁給雨化田,實在是毀了。

兩人正愧疚無奈。卻見鴛鴦擡起了腦袋,笑着問他們:“阿爹和阿孃呢?我都病了,也不見他們來瞧我。”

錦繡兩人見了,都是鬆了一口氣。錦繡道:“大叔好像出門去了。至於大娘,在廚房裏下面條,說是姐姐醒了一定餓肚子的。”

鴛鴦嗯了一聲,笑着道:“我卻真是餓了的。”

鴛鴦話音剛落,就見金大娘端着麪條進屋來了。金大娘看上去十分憔悴,她平素也是個將自己打點的整整齊齊的婦人,此刻,髮髻也有些鬆亂,雙眼渾濁。見鴛鴦醒了,她倒是立即笑起來了,道:“囡囡,你醒了。可巧阿孃剛剛做好麪條,要不要吃?”

“……娘。”鴛鴦叫了一聲,然後只顧點頭了。金大娘便對錦繡二人道:“錦繡姑娘,難爲你照顧我們家丫頭了。這大半天的你也餓了。小弟,帶錦繡姑娘去吃點麪條。我給你們盛好了,都放在廚房。”

錦繡道:“大娘,你莫叫我姑娘的。只叫我錦繡便可。”

金大娘誒了一聲,目光慈祥地看着錦繡。錦繡又道了一聲謝,才與金小弟二人離開。

“囡囡,來,小心。”金大娘扶着鴛鴦半坐起來,然後端來麪條,道,“擔心燙。”

她說着,便夾起麪條喂鴛鴦。鴛鴦道:“阿孃,我自己來吧。你……你也累了。”

金大娘道:“阿孃不累。看到囡囡回家了,阿孃比誰都高興,怎麼會累?”

“誒。”鴛鴦微微低着腦袋,吃了一口金大娘夾來的麪條。金大娘看着鴛鴦,道:“以前我也是這麼餵你的。那個時候你還很小很小……沒想到一轉眼,我的囡囡也長成了大姑娘了。”

鴛鴦咽喉處一酸澀,只“誒”了一聲,多餘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金大娘見鴛鴦的模樣,再也不提難受的事情了,只說:“囡囡,你上次回家說的事情,我和你阿爹都考慮過了。我們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你阿爹今兒個就是出門去看幾間店面的。”

“那阿爹和阿孃想做些什麼的?”

金大娘道:“咳,咱們也沒甚麼別的手藝,盤算着開個賣吃食的店。”

“這卻是好的,阿孃做的麪條可好吃了。”鴛鴦乖巧地笑着,又道,“那阿孃和阿爹開店的本金可是夠?”一時,她卻想起自己在雨化田跟前伺候,雨化田卻從來沒有賞賜過她什麼東西的。又沒有繼續說下去。

金大娘道:“這你就不必擔心了。”她將鴛鴦耳邊的碎髮掠到耳朵後,又道,“囡囡,我瞧你這渾身出了一通汗,阿孃去燒熱水來,幫你擦擦身子好不好?”

鴛鴦立即驚慌地道:“不要!”

金大娘微微一愣,不解地看着鴛鴦。鴛鴦情知自己反應太過激烈了,又微微低着腦袋,道:“阿孃,我身子還不舒服。怕再受凍了。”

金大娘便笑道:“是我沒考慮周全。”

母女二人又說了一番話。因天色已然不早了,金大娘便去廚房準備晚上的飯菜。金小弟則拿了書來鴛鴦房裏看,錦繡也搶了金大娘的刺繡來做,三人呆在一起也算是給鴛鴦解悶。

到晚間的時候,金老爹回來,一起吃過飯後,金老爹又與鴛鴦說自己看中了一間鋪子,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就能定下來。 黑帝的天價嬌妻 鴛鴦再問,金老爹卻不說了,因覺得鴛鴦正抱恙在家,這些煩心事不肯告知她。又說,等鴛鴦的病好了,便帶她一起去看看那間鋪子。

因家裏房間不夠,錦繡是與鴛鴦睡在一個屋子裏的。夜裏,錦繡睡不着,便道:“鴛鴦姐姐,你說,要是我也有阿爹阿孃,那該多好呀。”

鴛鴦側了個身子,對着她,道:“那我把阿爹阿孃分你一半可好?”

錦繡嘻嘻笑着:“我自然是願意的。不過個人有個人的福分和緣法。我可不強求。”

“好呀,那我明兒個問問他們,要不要多你一個女兒的。”鴛鴦眨眨眼睛。

錦繡笑眯眯地道:“這麼好的阿爹阿孃,我怕姐姐捨不得。”

鴛鴦嗔道:“又不是把他們賣給你了,想得美!”她用手點了點錦繡的額頭,然後掀開被子要起身。錦繡問道:“這麼晚了,姐姐去哪裏?”

“去問問阿孃他們……”眼見着錦繡急了,她才笑道,“人有三急,我去如廁還不行嗎?”

“去罷去罷,總是埋汰我!”

鴛鴦抿脣一笑,披了一件衣服出門。走到半路,倒是想起來自己沒拿蠟燭,遠遠見金大娘他們的屋還點着燈,心道,阿爹他們還未睡覺,不如去問問阿孃蠟燭放在哪裏。

走近他們的屋子,只聽屋裏金大娘在說話:“……不知我們造了什麼孽,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命苦……要是我們造孽了,老天爺只管讓我們承受,何苦要爲難這孩子!”

鴛鴦停下步子,靜靜地站在黑暗之中。

只聽金老爹嘆了一聲氣,道:“都怪我沒用。讓你們母子三人受苦。”

“這都是命……都是命!”

過了好一會兒,金老爹道:“好啦,你快別哭了。趕明兒讓孩子見到你紅着眼睛的樣子,她不定多難受!黑丫這孩子,從小就乖。自己受了苦,全部憋在心裏,一句也不和我們說。這次是皇帝老子賜婚,誰都沒有辦法!她心裏不定怎麼苦呢,你就別添亂了!趁着孩子在家的幾日,多多陪陪她,逗她樂樂。”

金大娘道:“老頭子,不然我們帶着囡囡他們跑吧!總不能我們跑到天涯海角,那個什麼督主也追到天涯海角!”

金老爹良久地沉默着。金大娘忽然哭道:“這都是造什麼孽啊!他一個太監娶老婆做什麼?娶誰不好,要娶咱們家閨女!這不禍害人嗎?!”

金老爹有一下沒一下地拍着金大娘的背,無力地道:“你就不要哭了……”

鴛鴦沉默着,打算折回自己的屋裏拿蠟燭,這一轉身,卻見到了同樣沉默的金小弟。姐弟二人對視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最後,小弟拿了蠟燭給鴛鴦,等鴛鴦出來後,更是體貼地端來了熱水給鴛鴦淨手。

“姐姐,要不是我……你就不會去勞什子廠督府。今日就不會有如此局面。我知道阿爹他們是顧忌我纔不帶姐姐離開,我什麼都不怕!只要姐姐能脫離魔掌!”

“你怎麼會這麼想的?”鴛鴦低着腦袋,靦腆地道,“我本就是歡喜督主大人的。”

金小弟一怔,然後迅速地紅了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最後,輕咳一聲,逃也似地走了。鴛鴦看着小弟離開的背影,輕輕一嘆。鴛鴦不知道的是,黑暗之中,一個人影微微移動,手裏正拿着一支筆飛快地記下了什麼。而次日,雨化田的書桌上便多了一封信件——信件的最末分明地寫了句“夫人曰:吾本心悅督主”……

鴛鴦自然不知這些事情,只翌日與金大娘同往市集。因她心中思量,往後一家人相聚的時日不多,當珍惜眼下。錦繡亦是同往。又因鴛鴦與錦繡都是年輕女子,出門都是帶着面紗的。三人且買了一些酒菜回家,經過一條巷子的時候,迎面見到了一個素衣女子,與一個蒙面的男子。

鴛鴦當即認出來這兩人正是顧少棠與風裏刀。她什麼也沒想,拉着金大娘和錦繡掉頭便走。那顧少棠“喂”了幾句,索性用了輕功,攔住鴛鴦的去路。沒想到的是,她在要接近鴛鴦的時候,暗處一柄飛刀飛來——顧少棠是個用暗器的高手,這樣的偷襲完全不是她的對手。當即她也使了飛刀,將它打飛!被打飛的飛刀撞到牆上,發出一道清脆的響聲,風裏刀撿起來,道:“是西廠的。”

“西廠的人?”顧少棠冷哼一聲,“我就和這個女人說一句話,你給我邊上去!”

暗處沒了動靜,那顧少棠便站在原地看向鴛鴦。鴛鴦聽了“西廠”二字,心中微微一跳,暗道,莫不是自己回了家,雨化田還派人在暗處監視自己?她也不曾轉身,只聽風裏刀先開口了:“姑娘,昨天的事情純屬意外,我也沒料到會連累到你。”

身心俱疲,嘴仗他就不打了,做到這份上,他也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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