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分類

我心下慄六的問:“什麼三章?”

蕭影雙手抱肩歪着頭跟我說:“你這人是很無賴的,有時會得寸進尺,所以必須約法三章。第一,我們是假裝,所以不能對我動手動腳。”

靠,什麼叫無賴,什麼得寸進尺,哥們是哪種人嗎?再說我對你動手動腳,敢嗎我?由於想聽下面兩章,於是點頭道:“好,接着說。”

“第二,我對你動手動腳的時候,你不許拒絕……”

聽了這句我就樂了,你對我動手動腳,我要是拒絕,那不是傻瓜帶傻帽,傻到頂了嗎?我忙不迭點頭。

“第三,做戀人呢要有做戀人的樣子,雖然是假裝的,不過也得像模像樣。你就當着衆人的面,先大聲叫一句我愛你!”

叉,前面是鋪墊,後面就挖出一個大坑,哥們這要跳下去,你說還有臉繼續待在山上嗎?當衆求愛先不說別人拿什麼眼光來看我,萬一她罵聲流氓,哥們恐怕要自己扒開墳頭鑽進去。

惆悵幾分夏 我一時這張苦瓜臉,比苦瓜都要苦,眨巴眼睛說:“這事暫時擱置,你看村長來了,咱們先聽他念祭文吧!” 村長一來,山上本來亂糟糟的馬上變得鴉雀無聲。村長叫馬大掄,大嘴榮說這小子從小喜歡吹牛,所以都叫他馬大掄。久而久之,這外號就成了名字。不過這小子憑着三寸不爛之舌,四十歲的時候掄到了村長位子上,自從老村長死後,他當村長到現在做了十幾年,在村裏的威信還是很高的。

跟在他身後的是那個好筆桿子老黃,戴着一頂瓜皮帽,跟村長歲數差不多,五十來歲。大嘴榮說山村裏的人文化低,這人曾經上過初中,又很聰明,馬大掄有事經常找他出主意,被大傢伙譽爲娘子墳村“黃師爺”。

村裏紅白理事會(也就是專門負責婚嫁喪葬的機構)成員把從鎮上買來的豬頭大供,擺在墳前,又點上香火。村長問問大嘴榮,什麼時辰開始。大嘴榮咳嗽兩聲,這小子壓根不怎麼懂這方面,但裝的卻跟大尾巴鵪鶉似的,跟村長說,現在時辰到了,可以開始。

村長於是咳嗽幾下清清喉嚨,跟大傢伙說:“娘子墳是我們村寶貴的文化遺產,有五百多年的歷史了。雖然我們村窮,但我們不能忘恩負義,要重修娘子墳,讓娘子英靈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一時大傢伙交頭接耳的議論,他們對娘子的歷史,其實早已經淡忘,只不過知道的是一個感人的傳說。他們來這兒那只是湊熱鬧,一年當中村裏出了過年時候放點菸花,哪有這種熱鬧啊。小孩子在人羣當中鑽來鑽去,可高興了。

村長對自己講的這幾句挺滿意,笑着跟老黃一伸手,接過一大張白紙,上面用毛筆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小字。看來是老黃寫的祭文。村長又清了清嗓子,開始唸了:“天蒼蒼,野茫茫,我們村要修房……”

“轟”一陣爆笑,尼瑪,這是在修房嗎?就算修房,還整個天蒼蒼野茫茫幹啥,你以爲在蒙古大草原修建蒙古包呢?

“錯了,錯了,那是我練字時瞎寫的。”老黃臉上一紅,趕緊又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遞給村長。

村長馬大掄被大傢伙笑的,那張臉都紅成了猴屁股,儘管大家沒文化不怎麼高,這句子還是聽得懂的。他耷拉着腦袋都不敢擡頭,打開這張紙大聲念道:“娘子乃女中巾幗,於五百年前救全村父老於水火,銘感天地。時值重修墳墓,碧草泣血,兒攜妻、子除草填土,虔具清酌庶饈之奠,致祭於父母靈前祭曰……”

你大爺不開花的,怎麼後面越聽越不對味,這是祭娘子還是祭爹媽的?村長唸到這兒,也知道不對了,氣的把祭文甩給老黃,大聲說道:“我宣佈,修墳儀式禮成,開始動工吧!”說完急匆匆的擠開人羣,灰溜溜回村了。

有人笑着問老黃:“你這是寫什麼祭文啊,把大掄都快氣瘋了。”

老黃滿面羞愧的說:“這是三年前幫大海子寫的祭文,抄的時候忘了去了父母兩個字。”

大嘴榮這時咳嗽幾聲,揹着雙手往前一站,跟那幾個泥瓦匠說:“把墳頭掘開……”

老黃頓時變了臉色說:“大侄子,你開什麼玩笑,娘子墳能隨便挖開嗎?”

“我跟村長說了,要從裏面加固,以免進水。黃大叔你就別管了。”這小子說着又跟人擺擺手,幾個泥瓦匠拎着鐵鍬鐵鎬走到墳頭跟前,他們爲了賺錢,又是村長點頭的,誰不幹啊。

“大侄子,這十幾年娘子墳怪事連連,我覺得不能挖開啊。”老黃一臉慎重的跟大嘴榮說。

大嘴榮嘿嘿笑道:“大叔,我就是懷疑墳裏進了水,所以纔要挖開把水清了,用沙石水泥加固,這樣以後村子裏就清靜了。”

“你糊塗!”老黃居然發火了,指着墳頭說:“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你一家五口人怎麼死的?我告訴你吧,當時你爺爺動過墳土。他有次跟我在一塊喝酒,說自己命不長了,因爲挖開過娘子墳,果然在第二天,你們全家五口人都死在了墳頭前面!”

大嘴榮聽了這話如遭雷擊,我跟蕭影都不由對望一眼,這事大嘴榮咋沒說過?那邊幾個本來要動手的泥瓦匠,現在都停住了鐵鎬,滿眼驚懼的望着老黃。

“你……你真聽我爺爺這麼說過?”大嘴榮激動的問道。

老黃嘆口氣,點頭說:“你們家自從搬回娘子墳,他就喜歡我這樣有文化的年輕人,有啥事都會跟我商量。那天他拿了一瓶白酒到我家,我們爺倆夜裏喝到凌晨,他把這事跟我說了,還囑咐我不要說出去,因爲挖開娘子墳會遭到全村人唾罵的,所以我也沒敢告訴你。唉,那是我們爺倆最後一次喝酒,第二天早上,他就死在了這兒。”

大嘴榮皺緊眉頭看向我,似乎沒了主意。他今天中午說起這個黃師爺,人很厚道,點子又多,村裏老少爺們有事都喜歡請教他。當年他爺爺確實經常去找他,看來這事八成是真的。但現在不同於十年前,娘子墳已經被我用封墳術封住了,裏面的死玩意不可能再翻天。這種情形,跟大嘴榮用石工錐釘住葵屍腦袋大同小異。

我看了看老黃說:“放心吧,今天挖墳不會出事。”

老黃半信半疑的瞅瞅我,搖搖頭說:“唉,你們年輕人啊,不信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那邊的泥瓦匠拎着工具過來,紛紛跟大嘴榮說不幹了,到底是命比錢重要。他們都是比較相信黃師爺的,那不僅是村長的幕僚,也是娘子墳村的智多星。大嘴榮看着我直撇嘴,一臉的愁容。

我心說沒他們一樣挖墳,哥們還真就不信這個邪。殺死大嘴榮一家五口人的不就是那死玩意嗎,大不了接着在冥途裏來場拉鋸戰。我走過去從泥瓦匠手裏奪過一把鐵鍬和一把鐵鎬,跟大嘴榮說:“我來挖,膽小的現在都回去吧!”

大傢伙聽了我這句,頓時一片譁然,大部分慌忙回村,只剩下一些大膽好奇的男人,遠遠退出七八丈看着。老黃又苦口婆心勸了大嘴榮幾句,見沒效果,唉聲嘆氣搖着腦袋,往上山上走回了。

我提起那把鐵鎬,掄圓了手臂要砸向墳頭,這時忽地從旁邊竄過來一條黑影,撲在墳頭上。我們一瞅,竟然是瘋老太太! 這老太太給我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我總覺的她沒瘋,否則不可能將我拖下山送到大嘴榮家裏。而此刻的舉動,更讓我心裏犯嘀咕,老太太爲什麼要護着這座墳,是害怕挖開會遇到兇險,還是不想讓我們對這座墳不敬?

記得前天,她就是昏迷在墳上,也是這個模樣,整個身子護着墳頭,看來是不想讓人冒犯娘子吧?

“琴奶奶,我給你帶了土豆,你先到一邊吃吧。”大嘴榮把那包土豆遞給老太太。

可是她不接,瞪大了一對混濁的雙眼,滿是皺紋的老臉上,佈滿了驚恐之色。她一個勁搖頭,嘴巴里啊啊的叫着,聽不懂什麼意思。

大嘴榮伸手拉她起來,可是老太太勁兒挺大,一下居然沒拉動。於是跟蕭影使個眼色,兩個人一塊擡起老太太,給架到了那塊屏風大石跟前。我趁機一鎬下去,搗破了水泥面,與此同時,身後發出一陣驚呼聲。 總裁壞壞,晚晚愛 讓我心頭猛跳一下,往後蹬蹬蹬退出三大步。

叫聲過後,娘子墳周圍陷入一片寂靜,簡直靜到落針可聞的地步。大傢伙都探長了腦袋盯着墳頭,看那模樣,好像在想一定會蹦躂出一隻鬼吧。哥們心裏更沒底,墳頭是我搗毀的,不管出來什麼玩意,算賬一定會落在我頭上。

可是心跳劇烈的等了一會兒,墳頭上沒半點動靜,我才鬆了口氣,墳早封住了,不過是自己嚇唬自己。於是丟下鐵鎬,抄起鐵鍬上前挖起來。大嘴榮從一個沒走的泥瓦匠手裏借了一把鐵鍬,跟我並肩挖起墳土,老太太那邊,有蕭影摁着,還是一個勁叫着聽不懂的話。

很快墳頭平了,逐漸墳坑挖出來。眼見往下挖了一米多深,泥土中出現了褐色的花土,大嘴榮臉上變色,我也猜到可能是被鮮血浸染過才變成這種情況的。大嘴榮放下鐵鍬,回頭從包裏抓出糯米圍着墳坑撒了一圈,又拉起紅繩,在墳坑上結了個十字型。然後燒了幾張鎮屍符,將符灰均勻撒在坑裏。

我這也沒閒着,咬破手指,在我們倆額頭上點了一下,又燒了兩張殺鬼降魔符和封印符,才又跟大嘴榮跳進坑裏,並着肩膀接着往下挖。又挖出一米多深,只在泥土內發現了一些腐爛的碎木片,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我心說按說一個空墳不可能有多深,這挖了兩米多,連個毛都沒見着,難道猜錯了,墳裏壓根就沒東西?

不過看着泥土中夾雜的碎木片,感覺下面應該有東西的,並且這座墳一定被人刨開過,碎木片被翻到上面來了。這會兒我們倆都累的滿身大汗,把上衣脫了扔出去,光着膀子繼續往下挖。終於又挖了一米後,碎木片越來越多,還有一些發黑腐爛的絲織品。我跟大嘴榮相對一喜,看來馬上要挖到墳底!

大傢伙等了這麼長時間不見出現異常,便都壯着膽子走過來,連老太太和蕭影也蹲在墳坑上往下瞧。還有幾個跟大嘴榮關係不錯的年輕人,幫忙往外倒土。十分鐘後,挖開這片稠密的碎木片和絲織品後,露出了一對腳尖,隨後是雙手,再跟着兩截對稱的胸腹斷屍,最後一隻腦袋出現在了視線內。

大傢伙看到這一幕,全都驚叫一聲,往後不住退縮。這玩意太可怕了,正是跟大柳樹下的葵屍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人死亡時間太久,屍體皮肉乾癟發黑,但卻沒腐爛。哥們儘管確定墳裏有這種玩意,還是驚的張大口說不出話。死小妞所謂的墳裏有東西,原來是一具葵屍,這一定是在很多年前,就被埋在了裏面。

大嘴榮臉上肌肉抽動幾下,小聲跟我說,這纔是一隻真正的葵屍,是不可能腐爛的!

聽了這話哥們從頭寒到腳,汗毛落了一地。我往後仰身靠在土上低聲說:“這玩意已經修成正果,我們今天還有活着的機會麼?”哥們這會兒心都涼透了,擡頭看看蕭影,想留個遺言,怕說出來嚇着大傢伙。

大嘴榮頭上汗珠一層層的涌出來,喉頭不住滾動,顫聲說:“先別慌,你的封墳術還在,此刻死糉子還在墳土包裹內,暫時沒有甦醒。還按照今早的辦法,把它燒死就行了。”說着從揹包裏抓糯米,可是手抖的厲害,嘩啦一下全撒在泥土上。

“你有幾成把握?”我咕嘟咕嘟嚥着口水問。

這小子撇着他那張大嘴,哭着臉說:“一成都沒有!”

叉,真夠無恥的,沒把握你還敢用火燒它,還不如把墳土重新淹埋,再另想辦法。我扯住他的手說:“別貿然動手,我們趁這玩意還被鎮壓着,趕緊埋住。”

我以爲他會反駁的,誰知道這小子轉身就往上爬:“那還等什麼,快出去啊!”

他大爺的,這已經不能用無恥這倆字來形容大嘴榮了,簡直太無恥了!我纔要往上爬的時候,突然看到死玩意嘴巴張了張,從裏面露出一叢鋼針,一下子讓哥們魂飛天外,差點沒尿了褲襠!

怕歸怕,但並不慌亂。因爲這段時間在恐怖的經歷之中,使自己變得很堅強。隨即鎮定心神,唸咒閉目進入冥途,黑霧中空空如也。然後接連搜了三次,始終沒見到死玩意,確定它現在還繼續被封墳術鎮壓着。這樣膽子就大了點,拔出桃木劍,纔要往探出嘴巴的那叢鋼針上刺過去,這時死小妞開口了。

“住手!”

被她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喝,嚇了一大跳,忙問:“怎麼了?”死丫頭什麼時候醒過來的,也不先打個招呼。

“現在死東西雖然被封墳術鎮壓,可是屍身並沒完全被壓制,如果遇到道家法器刺激,它很可能馬上會甦醒過來!先等等,我想想辦法再說。”死小妞說道。

大嘴榮往上爬了一半,見我沒上來,回頭問道:“你怎麼還不出來?”

我擡頭看看上面又重新聚攏過來的村民和蕭影、瘋老太太他們,跟他使個眼色說:“快拿遮掩傘過來。現在要封屍,閒雜人等不能再看了,否則會招惹邪氣。”後面這句是故意說給村民們聽的,大家立刻嚇得四散退開。唯獨老太太和蕭影還在原地不動,不過老太太的眼神看上去清澈了很多,不像是一個瘋子所具有的。 影馬上明白我的意思,站起身又大聲嚇村民們幾句,讓他們退的更遠。然後拿出傘打開,可是墳坑太大,一把傘不足以遮住。大嘴榮剛好爬到墳沿,接過傘又滑到坑底,遮住了向日葵中間的這顆極其詭異的糉子臉。

這是必須要遮住太陽的,陽光不能將殭屍瞬間殺滅,會讓它有個痛苦的掙扎期。普通殭屍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會喪失攻擊能力,而葵屍卻不同,越受打擊就變得越瘋狂,如果不能將它一招致命,它反過來會殺死身邊所有人。

此刻死玩意又不動了,不過從嘴裏探出的那叢針尖,實在讓人心裏害怕,指不定什麼時候就射出來。這東西誰中誰知道,會把人弄瘋的。大嘴榮撐着傘的右手,不住微微抖索着,用驚悚的眼神盯着葵屍小聲問:“你有辦法搞定它?”

我現在等死小妞結果呢,誰知道她能不能想出法子,也不敢跟大嘴榮作保證,便噓了一聲,讓他別說話。

“這種死東西很奇怪,我沒見過,也沒聽說過。”死小妞犯愁地說。“不過對付它,好像只有用火燒,可是怕燒不死它的魂魄,會作出瘋狂報復,那就糟糕了。”

“這是葵屍。”還有你死丫頭不懂的,總算讓哥們露回臉。

“葵屍?虧你想得出來……”

“這是湘西的一種養屍邪術,你不懂別挖苦我好不好?”

“湘西的一種養屍邪術……有了,其實屍宗跟湘西養屍巫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從畫魂術裏說不定能找到辦法。”死小妞沉吟說道。

“這死玩意有點變態,按理說糉子身上不應該有魂……”說到這兒,我突然醒悟,死小妞說的很對,這玩意絕對跟畫魂有一定的聯繫,糉子身上有魂魄,是不是想做畫魂的一種試驗品?

“古書上記載,殭屍刻魂一甲子後,會化爲‘靈屍’,靈屍就很容易變爲魃!但這種邪術不叫畫魂,那叫刻魂,叫法雖然不一樣,但做法大同小異。 惹上億萬大亨 我看這個死玩意情況,很有可能是刻魂。魂魄深入骨子,驅之不散……誒,對了,我懷疑,還跟這些繡花針有關,針一定也在死玩意的骨子裏!”死小妞說到最後,顯得挺興奮。

“說再多都是廢話,你在古書裏找到辦法了沒有?”哥們現在這顆心還懸在嗓子眼呢。

“當然找到了,並且相當對症!”

死小妞頓了頓接着跟我說,因爲殭屍刻魂,要變爲靈屍,那必須要用金器來養煉,看來正是這些繡花針把死玩意養成的。那滅它一是用火,二是用鏡子,鏡子乃金水之精,內明外暗,可反照繡花針邪光,這便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道理。

我不由點頭,心裏總算服氣了,古人整出來的東西,就是這麼簡單,無非搞的雲裏霧裏,讓我們看不清本質,不知道從何入手。鏡子我們帶着,包裏有隻八卦鏡,於是拿了出來。

大嘴榮皺眉道:“兄弟,用鏡子恐怕對付不了葵屍啊!”

我跟他揮揮手,心說現在哥們是主角,你是配角,別搶戲。

死小妞說並不是說光用鏡子就行的,需要在屍體四角釘鬼釘,墳坑上要灑清水圍住,以防魂魄溜走。鬼釘也簡單,無非用普通鐵釘上塗血祭一道黃符即可。跟泥瓦匠要了釘子,用手指上的血抹在釘上,在墳坑四角各插一枚。然後讓蕭影打開一瓶礦泉水,圍着墳坑灑一圈。接下來八卦鏡上要以血畫符,一共兩個字:“飛爻”!

不知道這兩個字組合在一塊什麼意思,但是古書上這麼寫的,我們就按照這個法子執行,估計不會有錯。剛在鏡子上畫好血符,突然發現,死玩意張開了兩隻黑乎乎的眼洞,嘴巴里冒出的那叢針尖,不住微微顫抖。

“快把鏡子拿在它臉上!”死小妞大叫一句。

我全身打個激靈,急忙伸出右手,將鏡子舉到死玩意的臉前。剛好這時候,這叢繡花針唰地從嘴裏噴射出來,叮叮叮全都撞在銅鏡上。瞬即繡花針全部倒飛而回,又沒入死玩意的嘴裏。跟着它那張乾癟的黑臉上,閃起一股痛苦的表情,臉頰抽搐起來。我心說這好比丟出一顆手榴彈又給踢回去,把自己老窩炸了。

這種痛苦可想而知,死玩意張大嘴巴,發出一陣“嗬嗬”詭異叫聲。要說人的好奇心就是太重,剛纔嚇退了的人羣,聽到叫聲又嘩啦一下全都圍到了坑邊。蕭影還沒來得及驅散,死玩意猛地瞪大兩隻眼洞,四肢一下伸長了好幾米,我勒個叉叉,哥們只見過鬼能耍出這麼恐怖的模樣,殭屍怎麼也能隨意增長四肢?

雙手雙腳突然之間就伸長到了坑沿上,一下掃到一大堆人,頓時驚起一片尖叫,大傢伙沒命介四散逃奔。死玩意一隻手忽地掐住了老太太的脖子,像黃鼠狼叼小雞一樣,閃電般將她拖下墳坑。

這下把我跟大嘴榮嚇壞了,我們倆一齊出手抓住老太太的手臂往回急扯。死小妞都沒想到會出現這種結果,失聲叫道:“怎麼會這樣,按說用鏡子照住它,一會兒它就會萎縮死掉的!”

“什麼按說,都已經發生了,快想辦法怎麼制住它!”

剛說完這句,死玩意的另一隻手居然把蕭影都扯了下來,順勢一甩胳膊,把我撞倒在坑壁上,八卦鏡差點脫手飛出去。他大爺不開花的,感覺胸骨全被撞斷了,痛的哥們眼淚都流了出來,並且胸口一股氣息不暢,仰頭靠在坑壁上不能動彈。

蕭影和老太太被殭屍爪子掐住喉嚨,兩個人臉都憋紫了,四肢不住來回掙扎亂踢,就像被老鷹抓住的兩隻小雞,無論怎麼掙扎都是無濟於事。而大嘴榮被死玩意收回的一隻腳踢在胯上,慘叫一聲趴在坑底爬不起來。

哥們心裏又急又悔,果然應了老黃的警告,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這次的虧大了去,不但要了我們小命,並且會禍及整個娘子墳村! 死小妞似乎嚇傻了,好大一會兒不出聲,眼看着蕭影和老太太眼珠鼓暴出來,馬上要送命。我猛地吸口氣,感覺胸口的氣息通暢了,往前一彎腰,掄起手上的八卦鏡拍在死玩意的臉上。

“嗬嗬……”死玩意從喉嚨裏發出一陣悶叫聲。

八卦鏡對它還是有作用的,那就好辦了,一連在它臉上拍了七八下,殭屍爪子終於鬆開,讓蕭影和老太太撲落在地上,捂着喉嚨一邊用力呼吸,一邊劇烈咳嗽着。

但八卦鏡拍了這麼多下,死玩意看樣子也沒什麼事,於是想到了石工錐,回頭從大嘴榮背上扯開揹包,從裏面摸到一把石工錐出來。照準了死玩意的眼洞刺下去,沒想到錐刃刺進眼洞不過兩三寸後,突然“叮”地一聲,似乎遇到了堅硬的石頭一樣,迸發出一片火星子,震的我虎口發麻,刺不下去了!

這下徹底激怒了死玩意,大吼一聲就從地上站起來,雙手着地,兩隻腳豎在空中,那模樣跟我冥途見到的一樣。哥們立刻又被撞倒,仰身倒在墳坑斜壁上。大嘴榮剛巧這時候緩過勁從地上爬起來,卻倒黴的又中了死玩意一腳,直接坐了飛機送到坑外去了。

老太太與此同時慌忙轉過身子,往坑上爬去。蕭影幫忙托住她的雙腳往上送,結果被死玩意擡起一隻爪子橫掃一下,全都拍到了我身上。我勒個去,兩個人差點沒把壓死。好在蕭影身法夠利索,倒在我身上隨即彈身跳起,抓住老太太的手臂,腳尖在墳土上一點,飛身躍起來,眨眼之間,兩個起落逃出坑外。

哥們眨巴眨巴眼,差點沒哭出來,你們都走了,就剩我一人值班,天下最最恐怖的事莫過於此啊!

大嘴榮手裏的那把傘也飛到了上頭,陽光透過竹林斜射到坑裏,讓死玩意嘴裏不住發出“嗬嗬”悶叫聲,霎時間,一對黑乎乎的眼洞居然變成了血紅色。我靠,都充血了,這模樣太他媽嚇人了!

“快用鏡子反射陽光到它眼洞裏!”死小妞終於出聲了。

我慌忙起身,剛剛舉起鏡子還沒對好角度,死玩意一爪子掐住了我的脖子,頓時吸不進氣,舌頭都吐出老長。但隨即感到一股陰涼的氣息在脖子和右手上一陣遊走,終於吸進幾口氣,手上鏡子也翻轉過來,將一縷陽光反射到死玩意的左眼洞裏!

“嗬……”死玩意隨之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痛叫,這隻左眼洞噗地濺出一團黑液,掐着我喉嚨的爪子馬上鬆開。跟着鏡子一側,將陽光反射進它的右眼洞,同樣濺出極爲腥臭的黑液,咕咚一聲仰天跌倒。

這會兒不用死小妞再教了,也顧不上喘氣,彎腰掄起左手上的石工錐,刺進它的左眼洞。這次沒遇到任何阻力,嗤地穿透後腦骨,錐刃深深插進泥土,眼洞外只留下一個錐把。這一下讓死玩意痛的,叫聲驚天動地,四肢不住亂踢,要不是死小妞幫我飛身躍出墳坑,恐怕哥們非被踢死不可。

剛在墳坑上站定腳跟,死小妞急道:“它已經衝破了封墳術,你趕緊進冥途拖住它的魂魄!”

我點點頭,頭也不回的叫道:“你們點火!”說完這句唸咒進了冥途,只見死玩意趴在黑霧外,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不過這種模樣也最危險,不管人還是鬼,臨死前的反撲,比任何時候都會更猛烈。

於是不敢稍有停歇,馬上跟着念上咒語,讓死玩意痛的在地上不住翻滾,四肢都軟了,以不可思議的扭曲程度,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有時像麻花,有時像蚯蚓,看的哥們驚心動魄,眼珠差點沒掉出來。

在冥途內被剝掉鬼皮的,哥們還從來沒見過呢,今天終於看到了鬼皮是怎麼被剝下來的。那是真正的抽筋剝皮,死玩意外面那層黑色的鬼皮在滾動中慢慢揭起來,帶起絲絲相連的液體,別提有多恐怖,別提有多噁心,看了這種畫面,我相信晚上不做噩夢的,那絕對不是人。

我是忍着胃裏的翻涌,繼續念着咒語,渾身雞皮疙瘩出了一層又一層。人皮我是見過,可是沒有親眼見過剝皮的過程,我感覺剝人皮無非也是這種殘酷的畫面。只不過,剝的是鬼皮,還是一隻令人痛恨的鬼皮,所以心裏缺少了不忍,有的只是驚恐。

鬼皮終於被整個揭起來了,死玩意身上那種黑血模糊、清晰露出肌肉的恐怖場景,實在是一種心理摧殘。幾條鬼筋也從身上抽出來,像數條扭動的長蛇一樣亂舞。嗚哇,哥們真的吐了。正在這時,眼前一黑,急忙睜開眼皮,是死小妞幫我退出了冥途。

“它已經掛了,真難爲你親眼欣賞剝鬼皮抽鬼筋的過程,嗚哇……”

汗,死丫頭還在安慰我呢,她都忍不住嘔吐起來。

我擦了把頭上汗珠,發現我已經站在了那塊屏風石頭前面,墳坑內燃起了熊熊火光,大嘴榮站在坑沿上捂着胯部,低頭瞧着下面動靜。

“大嘴榮剛纔點了火,這隻葵屍已經燒的差不多了。”蕭影臉有餘悸的跟我說,她的額頭上還有一塊瘀痕。

“我剛纔在冥途裏把葵屍的魂魄給弄死了。”我小聲說着,轉頭看看四周,老太太頭破血流的趴在地上,但看狀態沒什麼大礙。村民們基本上走光,只有四五個特別大膽的男人,抱着竹竿遠遠向這邊探頭觀望。

這把火足足燒了半個小時,葵屍終於被燒成了灰燼。我們站在坑沿上往下仔細瞧看,發現骨灰中有不少繡花針,死小妞猜的不錯,有人把繡花針弄到葵屍骨子裏養煉,才養出這麼一隻兇猛的刻魂殭屍。如果我們沒有得到那本古書,根本不會想到八卦鏡這件普通的道家法器會是它的剋星,今天我們肯定全軍覆沒,整個娘子墳村也會一個不留,全都死光光!

“張雲川,你快回去看看吧,小魚出事了!”一個滿頭大汗的男人從竹林深處跑出來,衝着大嘴榮急聲大叫。

“出什麼事了?”

“你……還是回去看看吧!”

大嘴榮頓時臉上變色,顧不上跟我們打招呼,撒腿往山上就跑了過去。我們看看墳坑裏的骨灰,不可能再有什麼後患,也不管填墳了,跟蕭影一塊追在大嘴榮後頭回村。 小魚會出什麼事呢?我們這一路上各懷心思的琢磨着,全都沉默跑路,不發一聲。昨天就猜到封墳後,這個隱藏在深處的雜碎肯定不會甘心,說不定會對小魚直接下毒手。剛纔小魚還在山上,可能受到驚嚇後回村,這雜碎趁亂對她使出了什麼陰狠的手段,但千萬別是玉殞香消的後果。想到這裏,我心頭就緊緊的揪在了一塊。

我們四個一刻不停的翻過山頭跑回村子,又一口氣跑到小魚家。門外圍聚了不少人,在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我們一看這情況,心頭就是咯噔一下,一定是出了大事!

大傢伙看到大嘴榮跑過來,立刻閃出一條通道,讓我們奔進屋子裏。進門發現屋裏擠滿了人,並且傳出小魚媽的痛哭聲。我們扒開人羣擠進去,發現小魚爸媽趴在牀上放聲大哭,哭的肝腸寸斷。小魚緊閉雙目躺在牀上一動不動,臉色白的如同一張白紙,嘴脣紫黑,沒半點血色。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死亡氣息!

我的這顆心立馬沉到底,最害怕發生的還是發生了,小魚果然遭到了致命毒手!

大嘴榮乍看到這一幕,瞪大了一對眼珠傻在當地。隨即齜牙裂目,頭上青筋高高暴凸起來,跟受傷的野獸一樣大吼一聲。

“小魚……小魚……”

叫聲差點沒把屋頂震塌,很多人全都臉上變色,紛紛從屋門退了出去。大嘴榮發瘋般的撲到跟前,雙腿硬生生的磕在地上,整張臉埋在小魚慘白的雙腳之間,痛哭流涕。小魚父母擡起淚眼看了看他,痛苦的神色中,夾雜着恨與不平!

蕭影轉頭問一個年長的老人:“小魚怎麼變成這樣的?”

這位老人長嘆一聲說:“小魚跟着父母剛下山,背後就中了一隻飛刀,不知道是誰幹的。這孩子臨死只是嘴裏叫着雲川的名字,臨了沒說出什麼來!”

我聽了這番話,不由心頭一痛,兇手藏在山腳下,趁亂用飛刀要了小魚的命。我們儘管猜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可是卻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這次挖墳雖然是正確的,但我們做事不夠周密,忽略了小魚的安危。

“小魚,你醒醒,你跟我說句話好不好?”大嘴榮哭聲跟狼嚎一樣難聽,連串的淚珠從鱷魚大嘴上滑落到胸口,整個人抽搐的看樣子快要暈過去。

我和蕭影對望一眼,均各嘆口氣,一時心情難過的無法用言語來表達。

死小妞嘆道:“小魚魂魄沒走遠,你要是想跟她說句話,還有機會。”

我眼前頓時一亮,對,她臨死前什麼遺言都沒留下,我可以在冥途裏聽聽她最後的心聲。於是閉目唸咒,進入冥途後看到小魚捂着臉蹲在黑霧內,哭的死去活來。哥們一看到她這種模樣,心也就碎了,可憐的孩子,爲什麼會這麼短命?她本來可以有個幸福的生活,跟大嘴榮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可是爲什麼上天不給這個機會,非要結束了她年輕的生命?!

“小魚……”我一時哽咽,說話聲都顫抖起來。

她聽到叫聲,放開雙手,擡起淚水模糊的臉龐,茫然看着我。哥們與她充滿了複雜傷感的目光對視下,心頭再次痛的抽搐一次!

“你……你爲什麼能看到我,我這是在哪裏?”小魚顯得驚慌失措。

“別怕,我在跟你通靈。”我強忍着心頭的悲痛,跟她微微一笑。“你知道是誰對你下的毒手嗎?”

小魚搖搖頭,一雙淚眼內充滿了無限恐懼。

“大嘴……不,雲川他很傷心。你走的匆忙,沒顧上給他留下一句話,現在有什麼要說的告訴我,我會轉述給他的。”

小魚哇的哭出來,用雙手捂住臉孔,一對纖弱的肩膀不住抖動着。

“我喜歡他,我想嫁給他,可是,我的命好苦……嗚嗚……”

我鼻子一酸,眼角也溼潤了,點頭道:“雲川他同樣喜歡你,爲了你可以犧牲自己的性命。但造化弄人,使你們有緣無分,但願下輩子你們再結成一對夫妻。”說到這兒,哥們不爭氣的眼淚流下來了。

小魚捂着臉孔哭了一會兒後,哽咽道:“你跟雲川哥說,我這一生心裏只愛他一個人,但我們今生無緣,讓他忘了我吧,早日找個好姑娘娶了,爲張家傳宗接代。”

我含着淚點點頭:“我一定把這話捎到。”

“我想起來去年發瘋之前,爲他織了一件毛衣,可是還沒治好,放在我的櫃子……”

小魚剛說到這兒,冥途裏忽地氣溫驟降,一股巨大的冷氣襲過來,讓我有種如墮冰窟的感覺。我正詫異間,發現黑霧中多了兩條黑影,仔細一瞅,一個身穿白色西裝,頭戴白色尖頂紙糊的帽子,上面寫着“一見生財”四個字。另一個一身黑色西裝,同樣帶着一頂尖帽子,顏色也是黑色的,寫着四個字“天下太平”!

兩隻死鬼臉色亦是一白一黑,猙獰可怕,讓人看了心底不住的冒涼氣。

我跟小魚都吃驚的看着他們倆,這是誰啊,怎麼突然悄無聲息的就進來了?瞅了他們幾眼後,猛地想起他們可能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白無常!

“我們是黑白無常,奉命捉拿苗青夢入地府,閒雜人等速速退避!” 總裁寵妻很狂野 黑衣鬼差以冰冷的口氣說道。

我一怔,果然是他們倆,不過這身打扮太時尚了吧?難道現在地府裏的鬼差,都穿西裝嗎?

不少路過的人見這裡有熱鬧可看,紛紛駐足圍觀,看到棋盤上的情況后,一些懂圍棋的人說:「這白棋已經輸了,無藥可救,不出三步,必敗!!」

Previous article

「慧極必傷……」老夫人咀嚼著四個字,神情恍惚,似想到了什麼的一般,許久沒有說話。

Next article

You may also like

Comments

Leave a reply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