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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音攻主要是靠高超的內力進行控制,難道與之對抗時,同樣也要以內功進行反擊壓制么?

這個念頭剛閃完,正要有所動作,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丫頭,凝神守心,別被琴音擾亂了方寸。」

是妖孽的聲音。

九歌一愣,抬首一看,卻見君羽墨軻悠閑的半躺半靠在椅子上品茶,連個眼神都沒掃過來,似乎並無異狀。但九歌確定不是她幻聽,剛才的聲音確實存在,帶著君羽墨軻獨有的慵懶和魅惑。

眼中光芒一閃,突然回想起當初在西山寺的大雄寶殿里,他也曾用過這樣的方法將聲音單獨傳進她耳中,是傳音入密之法。

果然,才片刻,那道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

「笨丫頭,發什麼呆呢!還不快凝神聚氣,以內功抵禦琴聲。」

什麼鬼,罵誰笨蛋呢。

九歌心中翻了個大白眼,看在他幫自己的份上懶得計較。

在她愣神之際,耳邊的琴聲一直都在不依不饒,以至於她的呼吸已經越發的急促,面色也有些漲紅。忙按照君羽墨軻所說,凝守心神,緩緩提氣內勁在體內運行一周,將腦海中的那股渾渾噩噩逐漸驅逐,沒一會便覺得輕鬆多了。

孟無緣見她不再為樂聲所動,立即加快旋律,只聽得琴聲漸急,如金鼓齊鳴、萬馬奔騰一般,夾帶著一股浪潮直卷九歌。心中空明后的九歌剛睜開眼,就看見一層層氣流直面撲來,心中不禁一緊,連忙翻身躍起,幾股強烈的氣流從她裙擺下飛過,轟隆一聲響,只見武台邊緣的木樁被這股氣流擊的四分五裂。

好厲害的音攻。

九歌心中一凜,她只擅於明刀實戰,從未與人斗過內功,眼見又是一道急流撲來,她瞳眸一縮,不知該如何抵抗這種無形的東西,只要再次飛身避讓。可想而之,又有一根木樁成了犧牲品。然而,並不是最後一根。

接下來,眾人眼中出現了怪異的一幕。

上一場還鬥志昂揚的少女到了這一把,竟然開啟了各種閃避模式。凌厲狠絕的招式不見了,唯見一抹紫色的裙帶在比武台在不停地上下翻飛。

女子身法快到不可思議,卻只知道一味的躲避,莫說攻擊,連防守也不曾有,就沒見過她接一招。

既不為琴聲所傷,又不正面迎戰,如此下去,這場比試三天三夜也打不完。

曲池原本笑吟吟的觀戰,看到後來,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認真思索了片刻,側目看向君羽墨軻,奇怪問:「寧王可知郁小姐為何一直不肯接招?」

君羽墨軻眼角抽了一下,揉了揉眉心,「也許是不會接招吧。」

曲池愣了愣,什麼叫不會接招?莫非郁小姐是念著往日的交情,不想跟孟無緣動手,所以才一味的避讓,以免接招傷了兩人的和氣?

君羽墨軻見曲池一臉困惑,便知道他誤會了,搖頭嘆了嘆,懶得跟他解釋,因為他也正奇怪著呢……

楚翊塵對九歌還算是有點了解,武功也在她和孟無緣之上,對台上的局勢一目了然。他知九歌避讓並非是顧念什麼交情,而是君羽墨軻那句話字面上的意思。

她不會接招!

意思就是說不知該如何與音攻對抗。

想至此處,楚翊塵不禁蹙緊了眉心,漓兒竟然不會比拼內功!

難道當初教漓兒武功的人沒告訴她該如何靈活運用內功作戰嗎?

不止是他們覺得奇怪,就連站在遠處涼亭上觀戰的風兮音也深為困惑。

身懷上乘內功的人怎麼可能不會使用?

既然不會使用,那當初她是怎麼學成的?

一旁沏茶的宣於祁不經意間瞥見風兮音眉宇間複雜的神色,以為庄內發生了什麼事,遂放下砂壺,循著風兮音的視線向庄內望去。

比武台上有兩人在切磋比試,一人衣袍振振,抱琴而撫,一人東閃西避,綾羅飄舞。

雖然看不甚清楚,但憑著熟悉的琴聲,他能猜出其中一人是孟無緣。而與他交手另一人看衣著,顯然是個女子。

能讓風兮音起身為之觀戰的女子,只有九歌了。

兩人分別處在武台兩側,撫琴的人招式連連,被攻的人翩然閃避……

第一眼望去覺得沒什麼,多看兩眼就覺得奇怪了,既然是比武,哪有不正面迎戰的?

宣於祁是何等心思縝密之人,他雖不懂武功,但細細一揣測,就知道風兮音因何困惑了。

抿唇笑了笑,緩緩收回視線,繼續沏他的茶。

古代隔山打牛的功夫可以說是神乎其技,九歌能不為其所傷就已經很不錯了,若想正面拆招,總得有人告訴她怎麼還手吧?

這就像打遊戲一樣,技能已經點滿了,但操作不會,能咋辦?只能先耗著咯。

如果九歌知道宣於祁的比喻,定會感動的淚牛滿面,順便上來送他個熊抱,不愧是她的老鄉啊,知道她心裡的苦。

她打了十幾年的架,第一次打得這麼憋屈。

孟無緣周圍布滿了琴音所凝結成的氣流,她攻不進去。而她引以為傲的速度也不是蓋的,孟無緣想傷她也沒那麼容易。

可是照這麼個打發,那得打到何年何月啊。

「傻丫頭,再這樣打下去,不是你累死,就是孟無緣內功耗盡,氣絕身亡。」

九歌正惆悵著,耳邊又響起了那道熟悉的聲音。她眸光一亮,邊閃避邊仔細聽著。妖孽這個時候傳音給她,不可能只為嘲諷幾句,定是看不下去了,要給她支招。

果不其然,九歌堪堪避開一道氣刃后,耳邊再次響起了君羽墨軻懶洋洋的聲音。

「本王只教一遍,好好聽著。等會避開一招后,馬上運氣凝力,提至雙臂,再意與神會,將功力推送出去。記得要快,發勁后立即收勢。」

九歌擰了擰眉,聽起來怎麼這麼複雜!

管他的,先試試再說。

這麼一想,當下縱身躍到比武台另一側。按照君羽墨軻所說,將周身氣流凝至雙臂,集中精力,猛地推出一掌,下一刻,她就被自己驚住了。

只見一道凌厲的氣刃從她掌心發出,與迎面而來的琴刃在空中相撞,轟的一聲便齊齊散開,可見掌力和琴聲相抵。

群雄驚愕,小姑娘躲了那麼久,咋突然就開竅了呢?還以為她會躲到天黑呢。

孟無緣似乎也沒料到九歌會忽然反擊,指間漏了個音符,緊接著節奏越來越密集了。

發了第一道掌力,第二道掌力就沒那麼難了。九歌照式發招,又送出一掌,雖然與琴刃相抵,但因為孟無緣的節奏較之前更加密集,來不及發下一掌,琴刃已到眼前,九歌連忙閃身避開。

看到九歌亂七八糟的打法,君羽墨軻鳳眸里露出了一絲無奈,單手支起額頭輕輕嘆了聲,他到底是給自己找了個愛妃,還是莫名其妙地收了個笨徒弟啊。

無奈歸無奈,他最後還是將內勁外鑠之法,以及發招收勢之道,仔仔細細給九歌解釋了一通。全程都是用內功將聲音凝成一條線傳進她耳中。

在場的群雄都只看到九歌慢慢的反守為攻,攻勢剛猛,倒不知道是有人在暗中相教。只有楚翊塵不時地瞥了他兩眼,動了動嘴唇,終究沒說什麼。

比武台上,孟無緣不再站在原地,而是在武台邊緣踮足而行,卻不是往前,而是不斷往後,與那抹紫色纖影似如影隨形般,相糾不放。

群雄只見兩人中間白光閃現,卻不知是什麼東西。

琴聲愈來愈激烈愈來愈尖銳,肅殺之氣十足、不多久,又驀地柔韻緩慢下來,如子夜鬼哭,如泣如訴。然,那道如網般籠罩的白光卻愈來愈密集,越發的凌厲。

眾人只覺得琴音與凌厲的白光一柔一剛,柔進以取勢,緩退以待敵……

突然,「錚」的一聲,琴聲止,兩道身影同時飛退開來,各自旋身在擂台兩側。

群眾定目一看,左邊紫衣少女負手而立,一束高晚青絲如黑瀑,在風中揚起了淺淺的弧度。右邊孟無緣側身立於武台邊緣,身子挺拔如松,一隻手抱著黑木瑤琴,另一隻手垂在身側,食指間卷了一根細細的弦絲。再看琴身,赫然只剩下六根弦了。 孟無緣屹立不動,九歌也不再出手。兩人站在台上,靜靜地凝望著對方。

氣氛也隨之安靜下來。

少頃,孟無緣率先開口道:「九歌姑娘身手了得,無緣認輸。」

聽到孟無緣認識,九歌並未覺得高興,反而微微擰起眉。剛才是她下手太猛,來不及收勢,無意間毀斷了孟無緣一根琴弦,但這不代表她就贏了。

沒有人規定六根弦不能彈奏。況且對孟無緣而言,哪怕只剩一根弦,他也能照樣揮發出最大的音攻威力。

孟無緣將她疑惑的神色看在眼裡,彷彿知道她心中所想,淡靜地笑了笑,道:「無緣雖未受傷,但輸贏已定,再戰無益。下一場,九歌姑娘可要當心了。」

聽他這麼一說,九歌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不禁有些動容。抬起雙手,遙遙向孟無緣施了一禮,「孟兄琴藝高超,九歌佩服。」

孟無緣沖她點頭一笑,袍袖飄動,轉身走下比武台。

群雄面面相覷,這就輸了?

這場比武時間最久,也最是令人費解。眾人只看到孟無緣斷了一根弦,卻不知究竟輸在何處。

孟無緣回座位時從曲池身邊經過,曲池站起身,不解看著他,直到他在位置上坐下,方一臉猶疑地收回視線。

「曲城主是覺得這場比武有問題?」見曲池不動,君羽墨軻抬眸,目光輕飄飄的落在曲池身上,笑吟吟地看著他,眼底浮起一絲趣味,語氣的很是隨意。卻讓聽的人感覺到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寧王說笑了,下臣只是覺得有些意外罷了。」曲池勉強笑笑,接著大步走到台階前,再次高聲道:「本次比武,九歌姑娘勝。」

聽到曲池的宣布,九歌面色淡淡,不見任何歡喜,更加沒有沮喪。不等曲池詢問,目光就已落在了右邊一排棚帳下,當對上一雙森冷的美眸時,眼底有星點寒芒閃現,在對方還未察覺前又很快消失了。

只見她緩緩抬起一隻手,居高臨下地指向連秋練,嫵媚一笑,道:「連宮主,到你了。」

此時一言,庄內一陣喧嘩。

有人不敢置通道:「這個小姑娘武功雖高,但已經連戰了兩場,怎麼還要挑戰?」

「誰知道呢!可能是連勝兩場,驕傲過頭了吧。」

「照這麼說來,這小姑娘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些,難道她就沒聽說過連宮主羅剎仙子之名么。」

「是啊,江湖傳聞羅剎仙子武功超絕不說,用毒的功夫也屬一流。就怕這小姑娘等會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在場英雄雖然有些人對九歌的身手表示欽佩,但更多的則是覺得她前兩場贏得有些僥倖。

眾人覺得,這位姑娘小小年紀躋身武林高手榜第八名已經很不錯了,適可而止就好,怎麼還要挑戰,似乎過於狂妄了。

曲池不動神色的看向楚翊塵,只見他神色凝重,眼底滿是擔憂,於是轉過身,剛準備對高台上的九歌說什麼,還沒開口,就被君羽墨軻笑吟吟的打斷了。

「曲城主可否讓一讓,你擋著了本王的視線。」

「……」曲池回頭一看,頓時一陣無語。君羽墨軻坐在主位,正對比武台中央,而他站在台階左側,對著武台左邊邊緣,任他再胖體積再怎麼大也不可能擋住寧王視線。

哪是擋什麼視線,根本就是不想讓他多管閑事嘛。

不管台下的人如何議論,九歌神情始終沒變,依然淺笑盈盈地俯視著連秋練,隱隱帶著几絲挑釁。

棚帳下,連秋練振衣而起,袖袍輕舞,高挑曼妙的身影如同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夾著幾縷香風,輕飄飄的落到比武台上。

九歌嗅到那一縷淡淡馨香時,下意識摒住呼吸,一來是覺得噁心,二來是擔心有毒。

想到用毒,她不禁抬手摸向自己鎖骨的位置,衣服裡面藏著一枚冰涼的玉石,是君羽墨軻之前給的那半塊墨玉。

昨天君羽墨軻幫她恢復武功后,見她一心想找連秋練報仇,就讓她將這半塊墨玉貼身帶上,據說可以百毒不侵。

她不是地道的古人,不喜歡隨身攜帶玉佩,於是找來一根細繩將墨玉串起,當做項鏈掛在脖子上,這樣既省事又不易弄丟。

「郁姑娘,當初我看在寧王的面子上饒你一命。但你可知今日是武林大會,比武台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地方。」連秋練微微抬起下巴,一臉高傲的看了眼九歌,像是長輩提醒晚輩一般,「你自恃武功過人想要繼續挑戰,我樂意奉陪。不過今日一旦動起手來,將是生死有命,等會千萬別怪我不再手下留情了。」

一席話不長不短的話,面子裡子都有了。

九歌挑了挑眉,這女人也不是那麼沒腦子嘛。

當著楚翊塵以及天下英雄的面,提前打好招呼,等會動手時再怎麼心狠手辣,天下英雄也不會說什麼,因為比武前就已經『好心提醒』過了嘛。

要怪只能怪自己這個後生晚輩不識好歹咯。

「咦?我怎麼不知連宮主曾看在王爺的面子饒過我一命?」九歌摸著下巴似乎努力的回想了下,笑得更加燦爛了:「莫非連宮主是黃河水喝多了,把腦子喝糊塗了?」

「住口!」連秋練怒喝一聲,轉眸瞪向她,冷聲道:「郁姑娘,飯可以亂吃,話可不可以亂講。」

「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當日在黃河上,連宮主因船毀而落下水后,是怎麼來櫻城的?」九歌像是沒聽見她說什麼,自顧自地說著,忽然像是想到什麼,瞪大眼睛驚奇道:「呀,難不成連宮主是一路游過來的?」

旁邊等著觀戰的群雄聞言,紛紛露出詫異之色。

「臭丫頭,休得胡言!」連秋練眸中燃起狠毒的殺意,不等九歌反應,衣袖一揮,幾道白綾從袖中飛出,氣貫綾帶,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直卷九歌。 「呵,連宮主惱羞成怒了!」

九歌早有預料,諷笑一聲,輕鬆地側身閃過,右腳虛踏,翩然掠至另一邊。連秋練見狀,手腕微抖,白綾翻將過去,自上而下直撲九歌後背。

怎知九歌落地時,手中赫然多了兩把鋒利的短刀,在白綾罩下的瞬間,雙手一揮,猛的劈向緊隨其後的兩道白綾。

連秋練神色一變,立即抽回白綾,卻不想還是慢了一步,白綾被雙刀削斷了一截。

當九歌亮出雙刀時,台下原本為九歌捏了一把冷汗的群雄突然想起一件被忽略的事。

台上這個出手狠辣的小姑娘雖然連勝了兩場,但除了三把飛刀外,竟然還不曾拔過兵刃!

想至此,群雄驚駭,實在沒想到這位小姑娘年紀輕輕,竟練就了如此高莫測的武功,尚未真正動手即已連勝兩場,若是用上兵器,那她的身手該是有多恐怖?

當眾人目光轉向她手中兵刃,不禁有些好奇,只見被九歌握手中的兵刃極為怪異,看起來像是兩把短刀,刀長約莫兩尺,比普通的大刀要短上許些,卻又比匕首長那麼一尺。

一把刀身挺直,刃處微帶弧度,一把內帶孔槽,刀刃如秋霜。

正是九歌及笄當日,君羽墨軻送她的環首刀。

可惜一直都沒飲過血。

「這是什麼東西?」連秋練盯著她手中短兵,只是遠遠瞧著,便覺得森寒刺骨。

九歌唇角一冷,諷笑道:「連宮主老大不小的人了,又是混江湖的,莫不是連刀都不認識?」

群雄聞言,紛紛看向連秋練,靜了一會,霎時笑聲大作。

連秋連神情惱怒,她當然知道這是刀,這賤人分明是在曲解她的意思。

頓時也管不了她那是什麼武器,從牙縫裡擠出來六個字,「臭丫頭,出招吧。」

說罷,白綾揚動,搶先進攻。

這次不似方才無章法的攻擊,而是將內力傾注於白綾之上,使得白綾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瘋狂舞動起來。

九歌只覺得一股凌厲而強勁的氣勢排山倒海的壓來,料得不會像剛才那般容易攻退,當下手臂一抬,將雙刀抵於身前,與白綾正面相撞。

哪知被灌注了內力的白綾竟堅韌如鐵,砍削不斷,每次與之碰撞,都會迸發出一串火花,金鐵交擊之聲清晰入耳。

經過前面兩場觀戰,連秋練知道九歌擅於近攻,遂將白綾舞得比平常都要迅猛,白綾所到之處,厲風大作,每擺動一下,氣勢更是增強一分,根本就不讓九歌靠近。

足足屠戮了將近五萬雜役,哪怕是他驚過皇極金丹淬鍊改善過的肉身,此時也不免透支到了極致,根本提不起半分力量,就連體內的黃泉鬼域也再也供應不出任何力量源泉,如同乾涸的泉水,將近乾涸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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