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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再度領命,捧了墨紙便率先遞給展文翼。

展文翼看完,再一一朝身邊之人傳閱。

許久,待得朝臣皆看完,慢點之人的目光,卻紛紛驚愕的朝那嬌俏女子望了去。

思涵淡漠觀望,群臣這般驚愕的反應,也在她意料之中。想必不止是她顏思涵對突然被提出來的大央詫異,便是這些群臣,定也是驚愕大央的。

畢竟,那般古老悠久的國度,卻突然被人說出來要滅了它,這等膽識,無疑驚人。

只是不得不說,大央人才濟濟,個個如神,倘若真能收復大央,她這東陵,何愁未有將相神然之人。

思緒至此,思涵眸色陳雜,並未言話。

待得片刻,她才低沉而道:「諸臣也看過這三人的答題了,可有何看法?」

這話一出,群臣這才回神過來,並未言話。

待得片刻,展文翼才緩道:「科舉第一名劉煥與第二名王瞚,答題皆條理分明,極為符合我東陵國情,可當使用。是以,微臣以為,這二人,可用。」

尾音一落,清杉薄唇一啟,「長公主,微臣也贊同皇傅之言。」

思涵淡道:「皇傅之言極是。」說著,目光朝周遭群臣一掃,「諸位愛卿可還有異議?」

群臣大多垂眸,紛紛搖頭,並無異議。 思涵心底有數,這才將目光落在那殿中那略微緊張的科舉前兩甲身上,緩道:「二位文墨深厚,見解可成。是以,科舉狀元劉煥,本宮封你為吏部麾下的清吏司,望你好生為官,為民效力,若有功績,定提拔上賞。」

那微胖之人頓時彎身而拜,略微激動的功道:「多謝長公主。」

思涵點點頭,目光一挪,再朝那微矮的男子望去,「科舉榜眼王瞚,本宮封你為工部都水清吏司,望你也好生造化,若有成效,本宮也決不虧待。」

「多謝長公主。」那微矮的男子激動萬許,連帶嗓音都微微發顫。

「那我呢?」 親愛的我愛你 正這時,那嬌俏之人似是有些坐不住了,瞪著雙眼,兩撇濃厚的眉毛極是突兀滑稽,脫口的語氣略顯傲氣與焦急,但嗓音卻略微尖細,著實如男子的渾厚嗓音相差太大。

「女的?」大抵是以前在煙花柳巷待得次數太多,與女人也接觸得太多,是以,待得那嬌俏之人嗓音一出,清杉面色一愕,下意識的出了聲。

瞬時,在場之人一愕。

嬌俏之人濃眉一蹙,當即扭頭朝清杉望去,惡狠狠的道:「這位公子好歹也是東陵朝臣,豈能如此無禮無德的稱一個大男人為女人?如此詆毀鄙夷之言,一旦傳出,豈不要讓人貽笑大方?」

清杉頓時被這席話噎得有些說不出來,只不過,清杉也終歸不是軟柿子,而今雖是收斂了性子,但骨子裡的傲氣與嘚瑟之意卻是未能真正的消失殆盡。

是以,僅是片刻,清杉便已反應了過來,薄唇一啟,正要言話,不料到嘴的話還未脫口,那嬌俏之人雙眼一瞪,再度噼里啪啦的出聲道:「怎麼,你還想反駁,還想罵我不成?我雖無官無職,但也行的正坐得端。如你這種滿嘴亂噴之人,隨意污衊別人人格之人,豈是好物?再看你眼睛發黃,滿臉柔媚,男兒剛毅之氣在你身上全然不見,你還說我是女人,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女人?怎麼不說話了?莫不是被我說中了?難得你是被閹割的人?哦,也是,東陵有太監,聽說就是不男不女的那種,你可是也是太監?」

堂堂岳候,被指著鼻子惡罵成了太監。

清杉何時遭受過這等霸凌,便是當日在司徒凌燕那等不可一世之人面前,好歹也能頂撞幾句,但如今,話還一字未吭,竟被人噼里啪啦的污衊了個底兒朝天。

他頓時怒不可遏,鬧得滿面通紅,噎在喉嚨的話道不出來了。

卻也正這時,那嬌俏之人終於不再理會於他,反倒是抬眸朝思涵望來,身邊挺得筆直,唇瓣一動,只道:「我雪蠻,此屆東陵科舉的探花。聽說只要科舉入得前三甲,便可為官。是以,我要當官。」

群臣眼角一抽,為官數十年,著實不曾見過這等厚顏無恥甚至得意妄為之人。

再憶起這人在答題時寫出的那兩排墨字,一時,心底的嘲諷與驚愕之意又驟然被收斂了起來。

思涵神色微動,淡漠觀她,默了片刻,才低沉而道:「科舉前三甲,自然極可能入朝為官,只不過,得還需通過殿試。而你方才殿試的答題,太過特殊,是以,本宮與在朝之臣,都得好生商議。」

那嬌俏之人怔了一下,「這是何意?」

思涵神色微挑,並未言話。

展文翼會意過來,平和而道:「意思便是,你需再等等,待得我等與長公主好生商議好后,再決定是否讓你入朝為官。」

「那得要多久?」

展文翼緩道:「許是幾日。」

那嬌俏之人便是無太大反應,傲道:「如此也可。我方才寫的那些,都是我有七成把握的。你們東陵之人若是聰明,自該好生利用才是。」

「你之提議,著實特殊,本宮自會好生利用。但至於你為官之事,你自得好生等通知。」

僅是片刻,思涵也淡漠無波的出了聲,這話一落,便斂神一番,轉眸朝身側宦官示意一眼,而後便起身退朝。

一時,群臣恭送。

待思涵出得勤政殿後,展文翼才緩緩跟來。

思涵眸色幽遠,頭也不回的道:「想必,皇傅也看出那科舉探花的端倪了吧?」

展文翼緩道:「嗯。那夜在東湖之中打鬥,微臣對那妝扮外族的女子記得清楚。而今這雪蠻之人,容貌雖略有掩飾,那那雙眼睛與鼻子,錯不了。昨日微臣見得科舉三甲后,便已認出她來,只是不願打草驚蛇,便也順勢引她入宮,讓長公主看看。」

思涵淡道:「皇傅之舉,固然是好。只是如今,也不可對她打草驚蛇。本宮等會兒,會差精衛去暗中守她,嘗試查探她的身份與來京的目的。畢竟,能隨口說出大央,甚至毫不掩飾的說有七成把握拿下大央的女子,自也不是,等閑之輩。」

「許是那女子打口胡說的罷了,為的是入我東陵為官。」展文翼默了片刻,平和而道。

思涵搖搖頭,「本為異族女子,通曉大央之事也不一定。再者,此事,寧願信其有,不願信其無,畢竟,倘若真有法子拿下大央,我東陵,何愁不敵東陵與大楚,又何愁,盛世太平。」

這話一落,不再言話,展文翼低低的應了一聲,隨即不再就此多言,僅是似如突然想到了什麼,低低而問:「聽說,長公主昨日與攝政王出宮了?」

思涵則神色微動,目光也逐漸幽遠了半許,隨即低沉而道:「嗯。」

短促一字,略顯清冷,待得尾音一落,她話鋒一轉,繼續道:「皇傅此番跟來,僅是為了與本宮言道那外族女子之事?」

豪孕來襲 展文翼緩道:「言道那外族女子之事,是其一。其二,是因微臣這幾日都未見到皇上了,是以,今日無論如何,都該去探望一番的。」

思涵面色微變,心底再度憶起昨夜自家幼弟那委屈失望的模樣,一時,心底也略顯煩躁。

她並未立即言話,足下的步子略微加快了半許,則是片刻后,她終於是斂神一番,低沉幽遠的道:「皇上那裡,便有勞皇傅多費心了。再者,有關淑妃與哲謙之間的厲害關係,也望皇傅捎帶著與皇上委婉提提吧。償」

展文翼緩道:「皇上仍是因淑妃與三皇子之事而對長公主心有間隙?」

間隙?

這二字入耳,無端森冷。

思涵瞳孔一縮,低沉而道:「豈止是間隙。皇上對本宮,終歸是比淑妃與哲謙還疏離。」

「長公主這些年一直深居道行山,皇上自打出生便不曾與長公主見上幾面,是以略有陌生,也是自然。只是,皇上與長公主終歸是親兄妹,血濃於水,這點,皇上也是清楚的。若是不然,皇上對長公主,也不會極為依賴。」

思涵低沉而嘆,「皇傅又何必為皇上說話。皇上對本宮態度如何,本宮豈會不知。只是,年幼鮮少與他接觸,的確是短板之處,但而今皇上本為聰慧,也是懂事的年紀,有些事,自也有他的執拗與考量,是以,本宮強迫他不得,甚至有時勸說都是無法,是以,便望皇傅多加勸勸皇上了。」

這話一出,展文翼並未言話,腳步聲平緩得當,並無異樣。

思涵候了片刻,才轉眸朝他望來,待得目光迎上他那雙溫潤平和的眼,才聞他幽遠無奈的道:「長公主對皇上,著實太過看重與寵溺了些。皇上此番年紀,正該好生教導,而長公主你,也不必對皇上太過順從與無奈,免得自己氣壞了身子。依微臣所見,有些話,該說便說,長公主無需太過顧及皇上感受,畢竟,皇上還小,有些事他不能看得太過明白,且他感情行事,容易遭受蒙惑。想必待得皇上再大些,許是就能明白長公主的苦心了。」

思涵回頭過來,自然而然的避開了他那雙溫潤幽遠的眼。

待得片刻,才低沉而道:「血濃於水。有些刻薄嚴厲之言,本宮,終歸是不便與皇上說。皇上年幼便失了雙親,本宮,自得讓他好生而活,暢快無憂,甚至也得為他鋪好所有的錦繡前程,大好江山。這些都是,本宮活著的目的罷了。」

這話一落,不再多言。

展文翼也再度沉默了下去,徒留腳步聲緩緩而隨,未再言話。

思涵滿目厚重,面色清冷。

待得行至分岔口時,展文翼才出聲而道:「皇上那裡,微臣盡量輔佐與教導。也望長公主,好生顧及自己,莫要因皇上之事,太過擔憂操心。」

思涵下意識駐足,轉眸朝他望來,「本宮知曉了。」說著,神色微動,低沉而道:「多謝。」

這話一落,再不多言,踏步便朝御書房而去。

身後,無聲無息,並無任何動靜,待得思涵行得有些遠了,回眸一望,便見那滿身官袍的展文翼,依舊立在原地,遙遙的望她。

心底的異樣與煩躁之感,微微升騰,而待回眸過來時,思緒翻轉,那些所有的煩躁之感,都全數化為了層層的嘆息。

展文翼此人,的確溫潤儒雅,品性極善。只可惜,深情厚重,難以承載。

倘若,她東陵不曾經歷浩劫,又或是,她顏思涵不曾與東方殤深山動情,想必她顏思涵,仍也是被國師調教得知書識禮的金枝玉葉,而如展文翼那般溫潤儒雅之人,自也是,入得她眼的。

只可惜,這世上之事,永遠都無如果,無如果的。

思緒翻轉,心底深處,嘈雜起伏,搖曳升騰之中,壓制不住。

待得半晌后,思涵才回神過來,目光朝立在一旁不曾言話的單忠澤望來,低沉而道:「今年科舉的探花,你差人好生跟蹤查探於她。莫要打草驚蛇。本宮,要知曉她真實身份,以及,來京的目的。」

單忠澤神色微動,恭敬點頭,「屬下等會兒便差人去辦。」

「嗯。」思涵低應一聲,不再言話,繼續踏步往前,待入得御書房后,便開始收心斂神,兀自批閱奏摺。

時辰已是有些晚,御桌上的奏摺,依舊堆積如山。

思涵埋頭而閱,不知不覺間,正午已過。

大抵是時辰著實太晚,不多時,殿外的單忠澤忍不住低聲而喚,「長公主,午時已過,可要傳膳?」

思涵這才回神過來,默了片刻,低沉而道:「不必。」

這話一落,殿外再無聲息。

思涵也未再言話,繼續批閱奏摺。

時辰逐漸消逝,殿內氣氛,也沉寂厚重,無端壓抑。

待得許久,堆積如山的奏摺,也皆是批閱完畢。

思涵回神過來,修長的指尖微微而抬,揉了揉略微發脹的頭,待再度抬眸順著不遠處的雕窗外望出去時,則見殿外天色,已是紅霞縷縷,光影發紅。

竟然,將近黃昏。

思涵微微一怔,倒是未料到此際竟已如此晚了,待得片刻,她才強行按捺滿身的酸痛,起身而立,隨即緩步朝不遠處的殿門而去。

待得伸手打開殿門,一時,微風迎面而來,並非太過炎熱。

大抵是聽到了聲響,單忠澤與殿外的宮奴們紛紛轉眸望來,隨即神色微動,當即朝思涵彎身行禮,恭然而喚,「長公主。」

思涵朝他們掃了一眼,面色幽遠無波,隨即一言不發的轉身而行。

身後,單忠澤與宮奴們的腳步聲隨即跟來,不快不緩,但卻略微卷著幾許謹慎與小心翼翼。

一路上,思涵滿目幽遠,並未言話,待抵達鳳棲宮殿門時,單忠澤眉頭一蹙,猶豫片刻,再度剛毅恭敬的問:「長公主今日一日未食,此際可要屬下差人傳晚膳來?」

思涵駐足,並未言話,目光幽遠沉寂,心底也略有浮動。

待兀自沉默片刻,她才按捺心神一番,低沉而道:「差人入攝政王府,便說,本宮要接女童悅兒入宮一敘。再者,通知皇上,今夜讓皇上來鳳棲宮一道用膳。」

單忠澤微怔,面上也陡然增了幾許複雜。

往日從青州回京的路上,他也的確見過那膽大妄為將長公主喚作娘親的女童,雖是童言無忌,但言語終是有些過了。

思緒至此,單忠澤眉頭一蹙,剛毅而道:「那女童雖不是攝政王的親女,但也是攝政王的養女,乃攝政王府的郡主。若長公主接她入宮,而被皇上知曉那女童喚長公主娘親,皇上那裡,許是會不悅。畢竟,皇上歷來不喜攝政王,而長公主又與皇上稍稍緩解關係,望長公主三思。」

思涵淡道:「女童悅兒,身世凄涼,也乃我東陵子民。本宮歷來,行的正坐得端,倘若皇上再因此對本宮有意見,或對那女童悅兒極是抵觸,毫無肚量,如此,皇上心胸狹隘,肆意妄為,便當真讓本宮失望了。那時,本宮也會好生考慮,是否將皇上送上道行山,讓國師好生調教了。」

這話一落,不再言話,轉身便推開殿門徑直而入。

單忠澤滿目複雜,濃眉皺得極甚,待目光朝思涵的脊背凝了片刻后,才暗自嘆息一聲,終歸是轉身離去。

殿內,氣氛沉寂幽謐。

思涵坐定在軟榻,早已過了餓點,一時之中,身子骨除了稍稍有些疲憊酸澀之外,並無異樣。

待得天色越發暗淡,殿內與殿外皆早早被宮奴點燃宮燈后,一時,燈火搖曳中,明如白晝,而那滿身明黃龍袍的幼帝,則與周嬤嬤一道來了。

「阿姐。」恭敬的嗓音,稚嫩有禮,卻並非最初那般喜悅難耐,嗓含親昵。

思涵應聲回神,下意識的循聲而望,便見自家幼帝龍袍加身,略顯威儀,頭髮也被一絲不苟的高高束著,整個人,稚嫩而又身板筆直,雖看似略有威儀與成熟,但卻更多的是,少了最初的靈動與燦然。

曾幾何時,自家這幼帝在她面前,也變得如此的有禮了,卻也是正因為有禮,是以才顯疏離與淡漠。

她還曾記得,以前她每番去自家幼帝寢殿之際,自家幼帝,皆會滿面慘笑的朝她飛奔而來,牽她的手,捏她的衣裙。

思緒翻騰,一時,目光落在幼帝身上,略顯出神。

「阿姐,你怎麼了?」大抵是見思涵一直靜靜觀他,幼帝略顯緊張,待站定在思涵面前後,便小心翼翼的問。

思涵這才回神,強行按捺心緒,放緩了目光,只道:「阿姐並未怎麼。只是突然發覺,瑋兒似是長高了點。」

這話一落,幼帝怔了怔。

一旁的周嬤嬤則緩道:「皇上正值長身體,這一個月之內,的確是長高了些。」

思涵平和無波的朝周嬤嬤點點頭,隨即指尖微動,握了自家幼帝的手便將他牽著坐在自己身邊。

幼帝似是略微抵觸,待坐定在思涵身邊后,小小的手指便如靈活的蛇一般迅速掙開了思涵的手,隨即怯怯的問:「阿姐怎突然讓瑋兒來鳳棲宮用膳了?往日阿姐要陪瑋兒時,都是讓來瑋兒的寢殿陪瑋兒用膳的。」

思涵神色微動,只道自家這幼帝倒是極為敏感。

不過是讓他過來吃頓飯,竟也會讓他覺得生疏怪異。 也是了,自打她從別宮歸來后,便也一直不曾在鳳棲宮內招待於他,是以此番突然喚他過來,他如此詫異,也是自然。

思緒至此,思涵按捺心神一番,目光也再度強行放緩了幾許,只道:「阿姐今日批閱奏摺批閱得累了,是以,難以徒步而行,便讓瑋兒過來陪陪阿姐了,瑋兒可願?」

幼帝面色微變,瞳孔深處漫出了半許擔憂,「阿姐累著了?瑋兒為阿姐喚御醫過來看看可好?」

思涵緩緩搖頭,卻是不知為何,待得目光掃到他瞳孔深處的那抹擔憂時,心底,卻又莫名的釋然開來。

果然,外表再強悍,再冷漠之人,心底深處,也是有一方傻子似的軟肋的。而自家這幼帝,便是她的軟肋,便是他稍稍的一抹擔憂之意,便也能讓她消卻對他的失望與低怒,稍稍的欣慰開來。

只是,如此感情而為,太過包袱,於她顏思涵而言,卻也,並非好事。

思涵眉頭微蹙,心如明鏡。

待得片刻,她再度按捺心神一番,目光也稍稍從幼帝面上挪開,緩道:「阿姐無事。瑋兒不必擔憂,此番,阿姐也僅是想讓瑋兒陪阿姐用膳罷了。」

說著,神色微動,嗓音一挑,繼續緩慢無波的道:「對了,今日這鳳棲宮中,還會有位來客。等會兒她來了,瑋兒也不妨與她認識認識。她年歲也與瑋兒相仿,本為孤兒,也望瑋兒,好生待她,莫要失了帝王大氣。畢竟,愛民如子,不分卑賤,如此,才可成明君。」

幼帝再度怔了怔,重點卻不在這所謂的明君之意,反倒是愕然而問:「阿姐何時與叫花子相識了?」

叫花子?

思涵眼角一挑,猝不及防的怔了一下,倒是不料這番三字,竟也會從自家幼帝口中脫口而出,且她也直說那悅兒本為孤兒,並未聲稱是叫花子,怎自家這幼帝,張口便將那悅兒形容成叫花子了?

思涵面色也稍稍沉了半許,「叫花子這幾字,瑋兒聽誰說的?」

眼見思涵面色有些不對,幼帝怯怯道:「瑋兒,瑋兒聽三皇兄說的。三皇兄有次,有次說他出宮遊玩時,遇見叫花子了,本是心好賞他們銀子,最後卻被那些叫花子偷了銀袋子。阿姐,瑋兒不喜叫花子,阿姐怎會讓叫花子入宮。聽三皇兄說,那些叫花子滿身臟膩,還要偷東西……」

思涵眉頭一皺,未待幼帝言完,便已低沉出聲,「往日父皇在世,立志想要減免過之賦稅,讓天下黎民皆有家可住,有糧可食,皆不用流落街頭,為乞流浪。是以,瑋兒,世上那些流浪的叫花子,也非全是壞人,大多也是被生活所迫之人罷了。望瑋兒擺正心態,莫要被你三皇兄的話影響,畢竟,壞的叫花子是少數,大多之人,皆是好人。」

幼帝垂眸下來,濃眉的睫毛掩蓋住了瞳中的神色。

思涵凝他幾眼,繼續道:「再者,今日那來客,與你年紀相仿,雖以前是孤兒,但如今卻是攝政王養女,也是堂堂的王府郡主身份。是以,待得她來時,瑋兒莫要失了禮數,偶爾之際,與她友善而玩兒也是尚可。」

幼帝眉頭越發的皺得厲害,「瑋兒不想與攝政王的養女為友。瑋兒之友,只有蘇兒的。」

說著,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繼續道:「阿姐既是都可將攝政王的養女邀入宮中,可否今夜也將蘇兒邀來?瑋兒多日都不曾見到蘇兒了,上次與她捉迷藏,瑋兒輸了,也願賭服輸的為她準備桂花糕。是以,瑋兒,你將蘇兒也邀入宮中可好?人多也可熱鬧一些。」

又是蘇兒……

思涵瞳孔一縮,心底也抑制不住的沉了沉。

待得片刻,她才按捺心神一番,正要出聲言話,不料正這時,殿外突然有剛毅恭敬之聲揚來,「長公主,此際宮門之外,江雲南與許皇傅打起來了。正巧攝政王與悅兒姑娘抵達宮門,三方對峙,江雲南被攝政王與皇傅圍攻,重傷倒地,許有性命之憂。后岳候也抵達宮門,幾方開罵,僵然對峙,甚至岳候抵死也不讓皇傅與攝政王入宮門,是以,此事恐需長公主親自去處理。」

是嗎?

江雲南與藍燁煜和展文翼都打起架來了?且還被打得性命堪憂?

江雲南歷來得意妄為,風月不淺,那等柔魅酥骨之人,本是被藍燁煜視為眼中釘,是以,若說藍燁煜與江雲南打架,倒也說得過去,只是那歷來溫潤儒雅的展文翼,又如何會與江雲南拼打?

再者,此際已然入夜,殿外宮燈縷縷,天色暗淡,時辰本是不早,怎那岳候清杉,也出現在宮門外,且還加入了罵戰?

思緒沸騰,一時,疑慮重重。

卻待片刻后,所有的疑慮也皆全數化為了冷冽與低怒。

幾名堂堂的國之重臣,竟在宮門外聚眾鬥毆,如此之舉,也不怕讓天下之人貽笑大方。

瞬時,思涵陡然起身,滿目清冷。

幼帝怔了一下,也跟著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瞧了瞧思涵的臉色,猶豫片刻,道:「皇傅那般好人,既是會與江雲南打架,想來定也是江雲南對皇傅無禮。」

「花大人。」旁邊沉寂了許久的白玉恆,到底是忍耐不住,上前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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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簡單,明兒起你到廚房來幫廚,讓你聞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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