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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泛着強烈的紅光,漆黑乾枯如樹根的老手,從玻璃門縫隙中慢慢的伸進來。

朝着紙錢越靠越近,在她就要觸碰到紙錢時,突地,外面颳起一陣大風,把她從走廊外面吹進來。

嘭!

玻璃推拉門毫無預兆般,猛地合上。

老鬼倒在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可以清晰的聽見骨頭斷裂的脆響聲,這一跤摔得她這把老骨頭四分五裂了。

馨馨伸手,把她從地上扶起來。

結果她一擡頭,便看見傲立在面前的君凌。

她頭砸到地上,對君凌猛地磕頭:“求大人饒命,求您饒命,老身什麼都不知道,老身也沒有陷害姑娘之心,家裏還有個腦子不清楚的癡呆傻兒子,他要是離了我,會死的,再死一次的魂飛魄散了。”

馨馨挪步,走到君凌身旁,看着老太太額頭磕在地上,頭皮磕破,印了片發黑的血跡。

君凌目光凌厲的看跪在地上的老太太,硃紅色血脣輕抿,微怒道:“本殿想知道,這條街的所有事情,來龍去脈,爲何公交司機屢屢死亡,活不到一個月,爲何小超市的職員,換了三個,前三個都死亡。謠傳進入北音街的,沒有活人能走出去……”

老太太兩隻鬆弛的老眼睜圓,直直的看君凌,聽到他的問題,雙目越來越驚悚。

不到一秒,她頭猛的一歪。

咚!

她體內呼出一團黑色氣體,那團氣體飄散在空中,而後很快散去。

老太太的身體,咔嚓咔嚓咔……一寸寸變成黑色碎骨斷裂,不到幾秒,轟然倒塌,變成一堆黑色骨灰。

馨馨震驚的看着老鬼,北音街到底埋藏着什麼樣的祕密,讓這隻老鬼不惜以死爲代價,也要埋藏。

君凌看面前這癱骨灰,目光冷冽幽深:“這件事很棘手,遠超過本殿預料。幾百年的陰鬼自願甘受魂飛魄散,到底是什麼樣的威脅,讓她毫不猶豫的選擇如此。”

馨馨從收銀臺後面拿出掃帚,準備把地上的骨灰掃乾淨。

佔有姜西 君凌說:“且慢,把所有紙錢燒給她,竹籃留下。”

馨馨重新把幾把紙錢燒掉,紙錢燒光後,接着掃地,拖地,收拾好一切,整理了一下收銀臺,到了晚上十點鐘,再過半個小時就可以下班了。

馨馨幹活過程中,君凌一直側身站在玻璃窗前,白皙分明的側臉,映着燈光,沉靜的朝外面窺望。

馨馨好幾次擡頭偷偷看他,這個男人,不管站在哪裏都賞心悅目。

不知他父母是什麼樣的人,怎麼能生出如此英俊的美男。

想着,馨馨自嘲的笑了笑,他跟她之間又不可能,想這些沒用的做什麼。

馨馨沿着他目光向窗外望去。

外面黑漆漆,老榕樹被夜風壓的很低,什麼都看不見。

看不到街道,左右兩邊掛路燈的柱子,沒有半個行人,夜風吹着樹葉,嘩啦啦的左搖右晃,沙沙沙的響聲。

這情況,和昨天簡直判若兩樣。

要不是店裏還有燈光,除了她之外還有君凌這個活人,她甚至都以爲,荒無人煙的曠野裏,就她一家店開着。

咚!

牆上的掛鐘敲到十點半,正好是馨馨下班的時間。

馨馨提着手袋,拿起籃子,對站在店門口的君凌說:“走吧,我下班的時間到了。”

馨馨走到門口,準備伸手拉門時,猛地君凌把馨馨手腕擒住。

“噓,別動,別出去……”

馨馨被他抓疼了,齜牙道:“很疼的。”

君凌回頭,目光落在她的手腕,鬆開了些。

可一秒,君凌放開馨馨手腕,將她摟進懷裏,高大頃長的身軀緊貼着馨馨背後。

夏天的衣服薄透,馨馨脊背能明顯感受到君凌身軀的線條,他們毫無縫隙的貼合在一起。

兩人的姿勢和動作,太過曖昧了,應該是情人之間的。

馨馨的心緊張的咚咚咚直跳,手心滲出了汗。

她想從君凌懷裏掙扎出來,剛動兩下。

君凌雙手抱着她的腰,側臉在她耳旁小聲的說:“噓,別出聲,百鬼夜行……”

他溫糯的嘴脣離她很近很近,一開口便碰到她的耳垂。

聲音帶着蠱惑的意味,說話時,熱氣全部噴灑她在耳朵和頸脖間。

馨馨臉緋紅,燦若紅霞。

她第一次離男人這麼近,而且還是貼身,很不習慣。原本跳動很快心臟,幾乎蹦出胸腔。

馨馨側頭,想掙脫他束縛。

君凌抱的更緊了,在耳邊小聲對她說:“你看,來了……”

馨馨擡眼,窗外的路燈驟然明亮,街道恢復昨夜光景,一排排長得極爲醜陋的鬼魂,從街西頭往東面飄去。

他們眼睛猩紅,大多斷胳膊斷腿兒,維持着死前的面貌。

有馬路上車子碾死的,腿,胳膊,或者腦袋被壓成扁平的一塊,像個大肉餅似的。

馨馨猛的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吐出來。

還有火燒死的,全身黑漆漆的像炭一樣,飄在半空中,像挑曬的黑魚乾。

跳樓死的,身體被拉的格外長,從腰間看見,身體就直不起來,呈90°角垂向地面。

手和腳拖在地上,飄行着……

上吊死的,大部分是女鬼,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將脖子吊斷了。

頭垂落在胸口上,頭髮倒着傾瀉,風吹,吹着繚亂的長髮到處飄,在長髮後面看不見她們的臉,但是能見散發詭異紅光的眼睛,深夜看起來尤爲駭人。

剛纔馨馨還想着脫離君凌的懷抱,跟他拉開距離,而現在被外面的鬼魂嚇的,直往君凌懷裏躲,臉埋在他懷裏,眼睛不敢看。

再看下去,絕對會做惡夢不可。

君凌嘴角不留痕跡輕勾起,雙目神采奕奕,雙手挽着她的腰身越發的緊了,小聲曖昧的她耳邊說:“別害怕,我會保護你的。” 馨馨擡頭,看他線條流暢的下巴,完美的俊面,薄脣勾着似有若無的微笑,一雙星光熠熠的雙眸在直視自己。

她有一瞬間的呆滯,接着一秒後,馨馨立即跳出君凌的懷抱。

差一點……

差一點點就被他僞裝溫柔的外表下給淪陷了。

這個男人是誰?

可是,號稱鬼王的男人!

剛見識過他的陰戾和狠絕,他就算對她再溫柔再好,圖的是什麼,圖他喜歡自己嗎?

不,馨馨並不相信這些,這個社會現實的很,講究的是門當戶對,馨馨和他之間,根本就是沒有交叉點的兩條平行線。

他纏着自己,只不過是圖一時的新鮮感罷了,這樣優秀才貌雙全的男人,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

對於這點,馨馨還是有自知者明的。

馨馨不留痕跡的將他推開,試圖跟他拉開距離。

君凌手卻越發的緊了,俊臉緊貼她後腦勺,鼻息之間熱氣噴灑在她脖子和腦後。

他整個身體從她背後壓了上去,將她抵在玻璃門,毫無縫隙,把她壓得動彈不得。

他們這樣的姿勢實在太曖昧,太火辣了。

要不是兩人衣冠整齊,會讓馨馨覺得這一幕,像極了漫畫裏後入的姿勢。

最主要……

馨馨明顯的感覺到,二人身體之間,有某炙熱僵硬的東西,在變大,變得越來越粗。

不用想,馨馨都知道是什麼。

君凌低聲咒罵了聲,難以隱忍的把臉埋入馨馨的頸脖間,強烈的吸取。

他沙啞低沉的聲音,從頸脖傳來:“不要亂動,否則本殿會在此地將你辦了。”

馨馨不敢動了。

她額頭熱汗淋漓,太悲催了。

門前是一羣鬼,身後是隻大鬼,她個凡人,惹了誰都活不過今晚。

她被兩羣鬼夾擊在玻璃門板上。

馨馨緊張道:“你,你……能放開我嗎?隔着玻璃門,外面的東西看不見你。”

“不,最大的那隻出來了,我和你只要微微一動,聽風聲便可以判定我們的方位。”

“你不是鬼王嗎?還怕最大的那一隻?”馨馨表示難以理解。

君凌貪婪的吸取她髮絲香氣,珍惜和她共處的親密時刻,眉眼皎潔華光,一閃而逝。

說:“鬼王本屬於陰間,沒有特定原因,是不可隨意在陽間走動的,而且,本殿的鬼力被控制變得薄弱了許多,發揮不到原來的十分之一。”

“這麼嚴重?”馨馨憂心忡忡道。

一會,外面的鬼魂發現她和君凌,要把她吃掉的話,那……

“放心,保護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外面忽然出現一陣哀樂,樂聲很大,二胡,蕭,長琴,琵琶……彈奏而成的宮樂。

樂聲悽悽悠揚,在大街上飄蕩着,讓原本冷清幽靜的街道,更平添了毛骨悚然的寒意。

君凌說:“宮樂《有鳳朝西》,規格是古時皇后出行……”

“你是說,霸佔在北音街的最大的那只是皇后?”

君凌點頭說:“嗯,至少生前是個皇后。”

原來如此!

那馨馨的店子,還有公交車頻繁更換司機是怎麼回事?都跟她有關嗎?

君凌在她耳邊輕聲說:“噓,要出來了。”

馨馨看街頭,一片一片白紙剪成的白花,從空中絮絮飛揚,落在街道上,夜風一吹,落地的白花紛飛,捲起幾米高。

那些鬼雙腳不着地,在黑夜中慢慢飄行着。

他們都呈透明狀,白紙花就在他們身體穿梭。

在他們後面,是一羣羣穿着古時的長白衫,倌着長髮,相貌俊秀的美少年。

他們皮膚蒼白,臉龐僵硬,雙目混沌毫無焦距,表情很木訥。

一共有七七四十九個人,統一服裝,步伐整齊的往前走。

對,他們是走的,並非飄的。

君凌極其不屑道:“哼,這個皇后倒是風流,居然養了如此衆多的面首。”

面首?

不就是古時後宮供后妃公主,玩樂的小白臉。

馨馨由衷感嘆:“白瞎了這些小白臉,長得可真帥,一個個玉樹臨風的……”

馨馨未說完,君凌單手將她雙眼一遮,壓低聲音微怒道:“林馨馨,從今以後,你只許看本殿一個人,倘若你看了本殿之外的男人,本殿就將你這雙眼剜出來。”

靠,她和他又沒什麼關係,他管的未免太寬了吧。

見馨馨沒說話,君凌怒氣未消的加重聲音:“聽見沒有?”

原本馨馨想說:“憑什麼……”

但君凌另一隻手,突然轉移到她平坦腹部,還繼續往下移動。

兩人身體間,隔着的那東西還沒消下去的痕跡……

他這是赤粿粿的威脅,純威脅。

馨馨咬牙道:“行!”說完,心不甘情不願的補了句:“我答應你就是了。”

君凌手沒有繼續往下滑,停留在她腹部,還有輕柔細唸的……

馨馨怒視他,恨恨道:“把你鬼爪子拿開。”

君凌不但不停,動作幅度愈來愈大:“噓,看外面,來了!”

馨馨目光往窗外望,一排排的宮女整齊站着,一共四排,她們穿着白色宮裝,緊束腰身露楊柳細腰,婀娜的從飄着。

幽暗的燈光映着一張張漆白僵硬的臉,臉上像刷了好幾層漆白麪粉似得,雙目無光,直看前方。

外面兩排,手裏拿着白紙花籃,每飄一步,就有宮女朝天楊手散花。

夜風一吹,將她們手裏白紙花飄得滿大街都是。

花籃裏的白紙花,怎麼散都散不完似得。

中間兩排宮女,手上端着一個個盤子,有點心,雞鴨鵝肉,豬羊牛頭,還有雕刻精美的宮廷御膳美食……

這四排宮女,大致兩百多人,兩百人走過店門,費了很長的時間。

接着,終於到了皇后御攆。

是十六名穿着綾羅綢緞的挑夫,挑着的。

御攆很大,大三米,寬兩米,上鑲嵌着巨大八寶琉璃頂,琉璃頂四周鑲着很多寶石,御攆四周粉色的輕紗覆蓋。

風一揚,輕紗飄起,御攆內部若隱若現。

馨馨踮起腳尖,看細緻了。

絕世神皇 一個穿着清涼的美人,側臥在御攆裏的玉牀上,頭枕玉枕,單手抵着下顎,雙眸微眯,似在閉目養神。

她生的極其的美貌,玉骨冰肌,眉目如畫。

匆匆瞟一眼,馨馨猶如見了畫中走下來的美人。 美的太不真實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馨馨都懷疑是不是看見天上的仙人。

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皇后,皇后長得還真是年輕,甚至比二十歲的她看起來更年輕。

此時,君凌緊緊壓着她不放手,馨馨不太舒服的動了一下,試圖轉移他視線。

她低聲說:“皇后長的可真美,說傾國傾城也不爲過,古時的皇后都是這麼美的?”

君凌很不屑的看了窗外一眼,說:“不好看,還沒本殿的馨兒好看!”

馨馨:“……”

他這是什麼眼神,自己明明長得就很一般!

君凌極其不屑的補充了一句:“太老了,醜陋無比。”

雖然滿頭霧水,但只要老常在身邊,我感覺什麼煩心事兒都可以拋到九霄雲外。之後,我與老常拎起我那不知什麼法器的工具包,然後便離開了山林,本來是懷着好心來送魂,結果變成了看他們自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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