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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棣王惴薨。

南詔復寇安南,經略使王寬數來告急,朝廷以前湖南觀察使蔡襲代之,仍發許、滑、徐、汴、荊、襄、潭、鄂等道兵各三萬人授襲以御之。兵勢既盛,蠻遂引去。邕管經略使段文楚坐變更舊制,左遷威衛將軍、分司。

左庶子蔡京,性貪虐多詐,時相以爲有吏才,奏遣制置嶺南事。三月,京還,奏事稱旨,復以京權知太僕卿,充荊襄以南宣慰安撫使。

夏,四月,己亥朔,敕於兩街四寺各置戒壇,度人三七日。上奉佛太過,怠於政事,嘗於鹹泰殿築壇爲內寺尼受戒,兩街僧、尼皆入預;又于禁中設講席,自唱經,手錄梵夾;又數幸諸寺,施與無度。吏部侍郎蕭亻放上疏,以爲:“玄祖之道,慈儉爲先;素王之風,仁義爲首,垂範百代,必不可加。佛者,棄位出家,割愛中之至難,取滅後之殊勝,非帝王所宜慕也。願陛下時開延英,接對四輔,力求人瘼,虔奉宗祧。思繆賞與濫刑,其殃必至;知勝殘而去殺,得福甚多。罷去講筵,躬勤政事。”上雖嘉獎,竟不能從。

嶺南舊分五管,廣、桂、邕、容、安南,皆隸嶺南節度使;蔡京奏請分嶺南爲兩道節度,從之。五月,敕以廣州爲東道,邕州爲西道,又割桂管龔、象二州,容管藤、巖二州隸邕管。尋以嶺南節度使韋宙爲東道節度使,以蔡京爲西道節度使。

蔡襲將諸道兵在安南,蔡京忌之,恐其立功,奏稱:“南蠻遠遁,邊徼無虞,武夫邀功,妄佔戍兵,虛費饋運。蓋以荒陬路遠,難於覆驗,故得肆其奸詐。請罷戍兵,各還本道。”朝廷從之。襲累奏稱羣蠻伺隙日久,不可無備,乞留戍兵五千人。不聽。襲以蠻寇必至,交趾兵食皆闕,謀力兩窮,作十必死狀申中書。時相信京之言,終不之省。

秋,七月,徐州軍亂,逐節度使溫璋。初,王智興既得徐州,募勇悍之士二千人,號銀刀、雕旗、門槍、挾馬等七軍,常以三百餘人自衛,露刃坐於兩廡夾幕之下,每月一更。其後節度使多儒臣,其兵浸驕,小不如意,一夫大呼,其衆皆和之,節度使輒自後門逃去。前節度使田牟至與之雜坐飲酒,把臂拊背,或爲之執板唱歌。犒賜之費,日以萬計,風雨寒暑,復加勞來,猶時喧譁,邀求不已。牟薨,璋代之,驕兵素聞璋性嚴,憚之。璋開懷慰撫,而驕兵終懷猜忌,賜酒食皆不歷口,一旦,竟聚噪而逐之。朝廷知璋無辜,乙亥,以璋爲-寧節度使,以浙東觀察使王式爲武寧節度使。

以前西川節度使、同平章事夏侯孜爲左僕射、同平章事。

忠武、義成兩軍從王式討裘甫者猶在浙東,詔式帥以赴徐州,驕兵聞之,甚懼。八月,式至大彭館,始出迎謁。式視事三日,饗兩鎮將士,遣還。既擐甲執兵,命圍驕兵,盡殺之,銀刀都將邵澤等數千人皆死。甲子,敕以徐州先隸淄青道,李洧自歸,始置徐海使額。及張建封以威名寵任,特帖濠、泗二州。當時本以控扼淄青、光蔡。自寇孽消弭,而武寧一道職爲亂階。今改爲徐州團練使,隸-海節度。復以濠州歸淮南道,更於宿州置宿泗都團練觀察使。留將士二千人守徐州,餘皆分隸-、宿。且以王式爲武寧節度使,兼徐、泗、濠、宿制置使。委式與監軍楊玄質分配將士赴諸道訖,然後將忠武、義成兩道兵至汴滑,各遣歸本道,身詣京師。其銀刀等軍逃匿將士,聽一月內自首,一切勿問。

嶺南西道節度使蔡京爲政苛慘,設-烙之刑,闔境怨之,遂爲邕州軍士所逐,奔藤州,詐爲敕書及攻討使印,募鄉丁及旁側土軍以入邕州。衆既烏合,會輒潰敗,往依桂州,桂州人怨其分裂,不納。京無所自容。敕貶崖州司戶,不肯之官,還,至零陵,敕賜自盡。以桂管觀察使鄭愚爲嶺南西道節度使。

冬,十月,丙申朔,立皇子佾爲魏王,-爲涼王,佶爲蜀王。

十一月,立順宗子緝爲蘄王,憲宗子憤爲榮王。

南詔帥羣蠻五萬寇安南,都護蔡襲告急,敕發荊南、湖南兩道兵二千,桂管義徵子弟三千,詣邕州受鄭愚節度。

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奏:“蠻寇必向邕州,若不先保護,遽欲遠征,恐蠻於後乘虛扼絕餉道。”乃敕蔡襲屯海門,鄭愚分兵備禦。十二月,襲又求益兵,敕山南東道發弩手千人赴之。時南詔已圍交趾,襲嬰城固守,救兵不得至。

翼王彈薨。

是歲,-末始入貢-末者,吐蕃之奴號也。吐蕃每發兵,其富室多以奴從,往往一家至十數人,由是吐蕃之衆多。及論恐熱作亂,奴多無主,遂相糾合爲部落,散在甘、肅、瓜、沙、河、渭、岷、廓、疊、宕之間。吐蕃微弱者反依附之。

懿宗昭聖恭惠孝皇帝上鹹通四年(癸未,公元八六三年)

春,正月。庚午,上祀圓丘;赦天下。

是日,南詔陷交趾。蔡襲左右皆盡,徒步力戰,身集十矢,欲趣監軍船,船已離岸,遂溺海死。幕僚樊綽攜其印浮度江。荊南、江西、鄂嶽、襄州將士四百餘人,走至城東水際,荊南虞候元惟德等謂衆曰:“吾輩無船,入水則死,不若還向城與蠻鬥,人以一身易二蠻,亦爲有利。”遂還向城,入東羅門。蠻不爲備;惟德等縱兵殺蠻二千餘人。逮夜,蠻將楊思縉始自子城出救之,惟德等皆死。南詔兩陷交趾,所殺虜且十五萬人。留兵二萬,使思縉據交趾城-洞夷獠無遠近皆降之。詔諸道兵赴安南者悉召還,分保嶺南東、西道。

上游宴無節,左拾遺劉蛻上疏曰:“今西涼築城,應接未決於與奪。南蠻侵軼,干戈悉在於道塗。旬月以來,不爲無事。陛下不形憂閔以示遠近,則何以責其死力!望節娛遊,以待遠人-安,未晚。”弗聽。

二月,甲午朔,上歷拜十六陵。

置天雄軍天秦州,以成、河、渭三州隸焉。以前左金吾將軍王晏實爲天雄觀察使。

三月,歸義節度使張義潮奏自將蕃、漢兵七千克復涼州。

南蠻寇左、右江,浸逼邕州。鄭愚懼,自言儒臣無將略,請任武臣。朝廷召義武節度使康承訓詣闕,欲使之代愚,仍詔選軍校數人、士卒數百人自隨。

中書侍郎、同平章事畢-以同列多徇私不法,稱疾辭位。夏,四月,罷爲兵部尚書。

庚戌,羣盜入徐州,殺官吏。刺史曹慶討平之。

康承訓至京師,以爲嶺南西道節度使,發荊、襄、洪、鄂四道兵萬人與之俱。

五月,戊辰,以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楊收同平章事。收,發之弟也,與左軍中尉楊玄價敘同宗相結,故得爲相。

乙亥,廢容管,隸嶺南西道,以供軍食,復以龔、象二州隸桂管。

戊子,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杜審權同平章事,充鎮海節度使。

六月,廢安南都護府,置行交州於海門鎮;以右監門將軍宋戎爲行交州刺史,以康承訓兼領安南及諸軍行營。

閏月,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杜-同平章事,充鳳翔節度使;以兵部侍郎、判度支河南曹確同平章事。

秋,七月,辛卯朔,日有食之。

復置安南都護府於行交州,以宋戎爲經略使;發山東兵萬人鎮之。時諸道兵援安南者屯聚嶺南,江西、湖南饋運者皆溯湘江入-渠、灕水,勞費艱澀,諸軍乏食。潤州人陳-石上言,請造千斛大舟,自福建運米泛海,不一月至廣州,從之,軍食以足。然有司以和僱爲名,奪商人舟,委其貨於岸側,舟入海或遇風濤沒溺,有司囚繫綱吏、舟人,使償其米,人頗苦之。

八月,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奏,蠻必向邕州,請分兵屯容、藤州。

夔王滋薨。

敕以閣門使吳德應等爲館驛使。臺諫上言:故事,御史巡驛,不應忽以內臣代之。上諭以敕命已行,不可復改。左拾遺劉蛻上言:“昔楚子縣陳,得申叔一言而復封之;太宗發卒修乾元殿,聞張玄素諫,即日罷之。自古明君所尚者,從諫如流,豈有已行而不改!且敕自陛下出之,自陛下改之,何爲不可!”弗聽。

黠戛斯遣其臣合伊難支表求經籍及每年遣使走馬請歷,又欲討回鶻,使安西以來悉歸唐,不許。

冬,十月,甲戌,以長安尉、集賢校理令狐-爲左拾遺。乙亥,左拾遺劉蛻上言:“-專家無子弟之法,布衣行公相之權。”起居郎張雲言:“-,父-用李涿爲安南,致南蠻至今爲梗,由-納賄,陷父於惡。”十一月,丁酉,雲覆上言:“-,父-執政之時,人號‘白衣宰相’。”-亦上表引避,乃改詹事府司直。

辛巳,廢宿泗觀察使,復以徐州爲觀察府,以濠、泗隸焉。

十二月,南詔寇西川。

昭義節度使沈詢奴歸秦,與詢侍婢通,詢欲殺之,未果。乙酉,歸秦結牙將作亂,攻府第,殺詢。

懿宗昭聖恭惠孝皇帝上鹹通五年(甲申,公元八六四年)

春,正月,以京兆尹李-爲昭義節度使,取歸秦心肝以祭沈詢。

淮南節度使令狐-爲其子-訟冤。貶張雲興元少尹,劉蛻華陰令,赦曰:“雖嘉蹇諤之忠,難逃疏易之責。”

丙午,西川奏,南詔寇-州,刺史喻士珍破之,獲千餘人。詔發右神策兵五千及諸道兵戍之。忠武大將顏慶復請築新安、遏戎二城,從之。

以容管經略使張茵兼句當交州事。益海門鎮兵滿二萬五千人,令茵進取安南。

二月,己巳,以刑部尚書、鹽鐵轉運使李福同平章事、充西川節度使。

甲申,前西川節度使蕭-左遷山南西道觀察使。

三月,丁酉,彗星出於婁,長三尺。己亥,司天監奏:“按《星經》,是名含譽,瑞星也。”上主大喜。請宣示中外,編諸史策。”從之。

康承訓至邕州,蠻寇益熾,詔發許、滑、青、汴、-、鄆、宣、潤八道兵以授之。承訓不設斥候,南詔帥羣蠻近六萬寇邕州,將入境,承訓乃遣六道兵凡萬人拒之,以獠爲導,紿之。敵至,不設備,五道兵八千人皆沒,惟天平軍後一日至,得免。承訓聞之,惶怖不知所爲。節度副使李行素帥衆治壕柵,甫畢,蠻軍已合圍。留四日,治攻具,將就,諸將請夜分道斫蠻營,承訓不許,有天平小校再三力爭,乃許之。小校將勇士三百,夜,縋而出,散燒蠻營,斬首五百餘級。蠻大驚,間一日,解圍去。承訓乃遣諸軍數千追之,所殺虜不滿三百級,皆溪獠脅從者。承訓騰奏告捷,雲大破蠻賊,中外皆賀。

夏,四月,以兵部侍郎、判戶部蕭置同平章事。置,復之孫也。

加康承訓檢校右僕射,賞破蠻之功也。自餘奏功受賞者,皆承訓子弟親暱,燒營將校不遷一級,由是軍中怨怒,聲流道路。

五月,敕:“徐州土風雄勁,甲士精強,比因罷節,頗多逃匿,宜令徐泗團練使選募軍士三千人赴邕州防戍,待嶺外事寧,即與代歸。”

秋,七月,西川奏兩林鬼主邀南詔蠻,敗之,殺獲甚衆。保塞城使杜守連不從南詔,帥衆詣黎州降。

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具知康承訓所爲,以書白宰相。承訓亦自疑懼,累表辭疾,乃以承訓爲右武衛大將軍、分司,以容管經略使張茵爲嶺南西道節度使,復以容管四州別爲經略使。時南詔知邕州空竭,不復入寇,茵久之不敢進軍取安南。夏侯孜薦驍衛將軍高駢代之,乃以駢爲安南都護、本管經略招討使,茵所將兵悉以授之。駢,崇文之孫也,世在禁軍。駢頗讀書,好談今古,兩軍宦官多譽之,累廷右神策都虞候;党項叛,將禁兵萬人戍長武,屢有功,遷秦州防禦使,復有功,故委以安南。

冬,十一月,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夏侯孜同平章事,充河東節度使。

壬寅,以翰林學士承旨、兵部侍郎路巖同平章事,時年三十六。

懿宗昭聖恭惠孝皇帝上鹹通六年(乙酉,公元八六五年)

春,正月,丁已,始以懿安皇后配饗憲宗室。時王-復爲禮院檢討官,更申前議,朝廷竟從之。

諸道進私白者,閩中爲多,故宦官多閩人。福建觀察使杜宣猷每寒食遣吏分祭其先壠,宦官德之,庚申,以宣猷爲宣歙觀察使,時人謂之“敕使墓戶”。

三月,中書侍郎、同平章事蕭置薨。

夏,四月,以前東川節度使高璩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璩,元裕之子也。

楊收建議,以“蠻寇積年未平,兩河兵戍嶺南冒瘴霧物故者什六七,請於江西積粟,募強弩三萬人,以應接嶺南,道近便,仍建節以重其權。”從之。五月,辛丑,置鎮南軍於洪州-

州刺史喻士珍貪獪,掠兩林蠻以易金。南詔復寇-州,兩林蠻開門納之,南詔盡殺戍卒,士珍降之。

壬寅,以桂管觀察使嚴-爲鎮南節度使-,震之從孫也

六月,高璩薨。

以御史大夫徐商爲兵部侍郎、同平章事。

秋,七月,立皇子侃爲郢王,儼爲普王。

高駢治兵於海門,未進。監軍李維周惡駢,欲去之,屢趣駢使進軍。駢以五千人先濟,約維周發兵應援。駢既行,維周擁餘衆,不發一卒以繼之。九月,駢至南定,峯州蠻衆近五萬,方獲田,駢掩擊,大破之,收其所獲以食軍。

冬,十二月,壬子,太皇太后鄭氏崩。

懿宗昭聖恭惠孝皇帝上鹹通七年(丙戌,公元八六六年)

春,二月,歸義節度使張義潮奏北庭回鶻固俊克西州、北庭、輪臺、清鎮等城。

閃婚蜜愛:誤嫁高冷總裁 論恐熱寓居廓州,糾合旁側諸部,欲爲邊患,皆不從。 鬼案迷情 所向盡爲仇敵,無所容。仇人認告拓跋懷光於鄯州,懷光引兵擊破之。

三月,戊寅,以河東節度使劉潼爲西川節度使。初,南詔圍-州,東蠻浪稽部竭力助之,遂屠其城,卑籠部怨南詔殺其父兄,導忠武戍兵襲浪稽,滅之。南詔由是怨唐。南詔遣清平官董成等詣成都,節度使李福盛儀衛以見之。故事,南詔使見節度使,拜伏於庭,成等曰:“驃信已應天順人,我見節度使當抗禮。”傳言往返,自旦至日中不決。將士皆憤怒,福乃命-而毆之,因械繫於獄。劉潼到鎮,釋之,奏遣還國。詔召成等至京師,見於別殿,厚賜,勞而遣之。

成德節度使王紹懿,在鎮十年,爲政寬簡,軍民便之。疾病,召兄紹鼎之子都知兵馬使景崇而告之曰:“吾兄以汝之幼,以軍政授我。汝今長矣,我復以軍政歸汝。努力爲之,上忠朝廷,下和鄰-,勿墜吾兄之業,汝之功也。”言竟而薨。

閏月,吐蕃寇-寧,節度使薛弘宗拒卻之。

夏,四月,辛巳,貶前西川節度使李福爲蘄王傅。

五月,葬孝明皇后於景陵之側,主-別廟。

六月,魏博節度使何弘敬薨,軍中立其子左司馬全-爲留後。

以王景崇爲成德留後。

南詔酋龍遣善闡節度使楊緝思助安南節度使段酋遷守交趾,以範暱些爲安南都統,趙諾眉爲扶邪都統。監陳敕使韋仲宰將七千人至峯州,高駢得以益其軍,進擊南詔,屢破之。捷奏至海門,李維周皆匿之,數月無聲問。上怪之,以問維周,維周奏駢駐軍峯州,玩寇不進。上怒,以右武衛將軍王晏權代駢鎮安南,召駢詣闕,欲重貶之。晏權,智興之從子也。是月,駢大破南詔蠻於交趾,殺獲甚衆,遂圍交趾城。

當個英雄混飯吃 秋,七月,以何全-爲魏博留後。

冬,十月,甲申,以門下侍郎、同平章事楊收爲宣歙觀察使。收性侈靡,門吏僮奴多倚爲奸利。楊玄價兄弟受方鎮之賂,屢有請託,收不能盡從。玄價怒,以爲叛己,故出之。

拓跋懷光以五百騎入廓州,生擒論恐熱,先刖其足,數而斬之,傳首京師。其部衆東奔秦州,尚延心邀擊,破之,悉奏遷於嶺南。吐蕃由是衰絕,乞離胡君臣不知所終。

高駢圍交趾十餘日,蠻困蹙甚,城且下,會得王晏權牒,已與李維周將大軍發海門。駢即以軍事授韋仲宰,與麾下百餘人北歸。先是,仲宰遣小使王惠贊,駢遣小校曾袞入告交趾之捷。至海中,望見旌旗東來,問遊船,雲新經略使與監軍也。二人謀曰:“維周必奪表留我。”乃匿於島間,維周過,即馳詣京師。上得奏,大喜,即加駢檢校工部尚書,復鎮安南。駢至海門而還。

王晏權暗懦,動稟李維周之命;維周兇貪,諸將不爲之用,遂解重圍,蠻遁去者太半。駢至,復督勵將士攻城,遂克之,殺段酋遷及土蠻爲南詔鄉導者-道古,斬首三萬餘級,南詔遁去。駢又破土蠻附南詔者二洞,誅其酋長,土蠻帥衆歸附者萬七千人。

十一月,壬子,赦天下。詔安南、邕州、西川諸軍各保疆域,勿復進攻南詔。委劉潼曉諭,如能更修舊好,一切不問。置靜海軍於安南,以高駢爲節度使。自李涿侵擾羣蠻,爲安南患殆將十年,至是始平。駢築安南城,週三千步,造屋四十餘萬間。

十二月,黠戛斯遣將軍乙支連幾入貢,奏遣鞍馬迎冊立使及請亥年曆日。

以成德留後王景崇爲節度使。

上好音樂宴遊,殿前供奉樂工常近五百人,每月宴設不減十餘,水陸皆備,聽樂觀優,不知厭倦,賜與動及千緡。曲江,昆明、灞-、南宮、北苑、昭應、咸陽,所欲遊幸即行,不待供置,有司常具音樂、飲食、幄-,諸王立馬以備陪從。每行幸,內外諸司扈從者十餘萬人,所費不可勝紀。

懿宗昭聖恭惠孝皇帝上鹹通八年(丁亥,公元八六七年)

春,正月,以魏博留後何全-爲節度使。

二月,歸義節度使張義潮入朝,以爲右神武統軍,命其族子惟深守歸義。

自安南至邕、廣,海路多潛石覆舟,靜海節度使高駢募工鑿之,漕運無滯。

四川近邊六姓蠻,常持兩端,無寇則稱效順,有寇必爲前鋒。卑籠部獨盡心於唐,與羣蠻爲仇,朝廷賜姓李,除爲刺史。節度使劉潼遣將將兵助之,討六姓蠻,焚其部落,斬首五千餘級。

樂工李可及善爲新聲,三月,上以可及爲左威衛將軍。曹確諫曰:“太宗定文武官六百餘員,謂房玄齡曰‘朕以待天下賢士,工商雜流,不可處也。’大和中,文宗欲以樂工尉遲璋爲王府率,拾遺竇洵直諫,即改光州長史。乞以兩朝故事,別除可及官。”不從。

夏,四月,上不豫,羣臣希進見。

五月,丙辰,疏理天下繫囚,非臣蠹不可赦者,皆遞降一等。

秋,七月,壬寅,蘄王緝薨。

懷州民訴旱,刺史劉仁規揭榜禁之,民怒,相與作亂,逐仁規,仁規逃匿村舍。民入州宅,掠其家貲,登樓擊鼓,久之乃定。

甲子,以兵部侍郎、充諸道鹽鐵轉運等使、附馬都尉於琮同平章事。

宣歙察使楊收過華岳廟,施衣物,使巫祈禱,縣令誣以爲收罪。右拾罪韋保衡復言,收前爲相,除嚴-江西節度使,受錢百萬,又置造船務,人訟其侵隱。八月,庚寅,貶收端州司馬。

九月,上疾瘳。

冬,十二月,信王忄丐薨。

加嶺南東道節度使韋宙同平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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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宗昭聖恭孝文宗皇帝中鹹通九年(戊子,公元八六八年)

夏,六月,鳳翔少尹李師望上言:“-州控扼南詔,爲其要衝,成都道遠,難以節制,請建定邊軍,屯重兵於-州,以邛州爲理所。”朝廷以爲信然,以師望爲-州刺史,充定邊軍節度,眉、蜀、邛、雅、嘉、黎等州觀察,統押諸蠻並統領諸道行營、制置等使。師望利於方面,故建此策。其實邛距成都才百六十里,-距邛千里,其欺罔如此。

初,南詔陷安南,敕徐泗募兵二千赴援,分八百人別戍桂州,初約三年一代。徐泗觀察使徐彥曾,慎由之從子也,性嚴刻;朝廷以徐兵驕,命鎮之。都押牙尹戡、教練使杜璋、兵馬使徐行儉用事,軍中怨之。戍桂州者已六年,屢求代還,戡言於彥曾,以軍帑空虛,發兵所費頗多,請更留舊戍卒一年。彥曾從之。戍卒聞之,怒。都虞候許佶、軍校趙可立、姚周、張行實皆故徐州羣盜,州縣不能討,招出之,補牙職。會桂管觀察使李叢移湖南,新使未至。秋,七月,佶等作亂,殺都將王仲甫,推糧料判官龐勳爲主,劫庫兵北還,所過剽掠,州縣莫能御。朝廷聞之,八月,遣高品張敬思赦其罪,部送歸徐州,戍卒乃止剽掠

以前靜海節度使高駢爲右金吾大將軍。駢請以從孫潯代鎮交趾,從之。

九月,戊戌,以山南東道節度使盧耽爲西川節度使,以有定邊軍之故,不領統押諸蠻安扶等使。

龐勳等至湖南,監軍以計誘之,使悉輸其甲兵。山南東道節度使崔鉉嚴兵守要害,徐卒不敢入境,泛舟沿江東下。許佶等相與謀曰:“吾輩罪大於銀刀,朝廷所以赦之者,慮緣道攻劫,或潰散爲患耳,若至徐州,必菹醢矣!”乃各以私財造甲兵旗幟。過浙西,入淮南,淮南節度使令狐-遣使慰勞,給芻米。都押牙李湘言於-曰:“徐卒擅歸,勢必爲亂,雖無敕令誅討,-鎮大臣當臨事制宜。高郵岸峻而水深狹,請將奇兵伏於其側,焚荻舟以塞其前,以勁兵蹙其後,可盡擒也。不然,縱之使得渡淮,至徐州,與怨憤之衆合,爲患必大。”-素懦怯,且以無敕書,乃曰:“彼在淮南不爲暴,聽其自過,餘非吾事也。”

勳招集銀刀等都竄匿及諸亡命匿於舟中,衆至千人。丁巳,至泗州,刺史杜-饗之於球場,優人致辭。徐卒以爲玩己,擒優人,欲斬之,坐者驚散-素爲之備,徐卒不敢爲亂而止-,-之弟也。

先是,朝廷屢敕崔彥曾慰撫戍卒擅歸者,勿使憂疑。彥曾遣使以敕意諭之,道路相望。勳亦申狀相繼,辭禮甚恭。戊午,行及徐城,勳與許佶等乃言於衆曰:“吾輩擅歸,思見妻子耳。今聞已有密敕下本軍,至則支分滅族矣!丈夫與其自投羅網,爲天下笑,曷若相與戮力同心,赴蹈湯火,豈徒脫禍,兼富貴可求!況城中將士皆吾輩父兄子弟,吾輩一唱於外,彼必響應於內矣。然後遵王侍中故事,五十萬賞錢,翹足可待也。”衆皆呼躍稱善。將士趙武等十二人獨憂懼,欲逃去,勳悉斬之,遣使致其首於彥曾,且爲申狀,稱:“勳等遠戍六年,實懷鄉里;而武等因衆心不安,輒萌奸計。將士誠知詿誤,敢避誅夷!今既蒙恩全宥,輒共誅首惡以補愆尤。”冬,十月,甲子,使者至彭城,彥曾執而訊之,具得其情。乃囚之。丁卯,勳復於遞中申狀,稱:“將士自負罪戾,各懷憂疑,今已及苻離,尚未釋甲。蓋以軍將尹戡、杜璋、徐行儉等狡詐多疑,必生釁隙,乞且停此三人職任,以安衆心,仍乞戍還將士別置二營,共爲一將。”

時戍卒拒彭城止四驛,闔城-懼。彥曾召諸將謀之,皆泣曰:“比以銀刀兇悍,使一軍皆蒙惡名,殲夷流竄,不無枉濫。今冤痛之聲未已,而桂州戍卒復爾猖狂,若縱使入城,必爲逆亂,如此,則闔境塗地矣!不若乘其遠來疲弊,發兵擊之,我逸彼勞,往無不捷。”彥曾猶豫未決。團練判官溫庭皓復言於彥曾曰:“安危之兆,已在目前。得失之機,決於今日。今擊之有三難,而舍之有五害:詔釋其罪而擅誅之,一難也;帥其父兄,討其子弟,二難也;枝黨鉤連,刑戮必多,三難也。然當道戍卒若擅歸,不誅則諸道戍邊者皆效之,無以制御,一害也;將者一軍之首,而輒敢害之,則凡爲將者何以號令士卒!二害也;所過剽掠,自爲甲兵,招納亡命,此而不討,何以懲惡!三害也;軍中將士,皆其親屬,銀刀餘黨,潛匿山澤,一旦內外俱發,何以支梧!四害也;逼脅軍府,誅所忌三將,又欲自爲一營,從之則銀刀之患復起,違之則託此爲作亂之端,五害也。惟明公去其三難,絕其五害,早定大計,以副衆望。”時城中有兵四千三百,彥曾乃命都虞候元密等將兵三千人討勳,數勳之罪以令士衆,且曰:“非惟塗炭平人,實亦污染將士,倘國家發兵誅討,則玉石俱焚矣!”又曰:“凡彼親屬,無用憂疑,罪止一身,必無連坐。”仍命宿州出兵苻離,泗州出兵於虹以邀之,且奏其狀。彥曾戒元密無傷敕使。

戊辰,元密發彭城,軍容甚盛。諸將至任山北數裏,頓兵不進,共思所以奪敕使之計,欲俟賊入館,乃縱兵擊之,遣人變服負薪以-賊。日暮,賊至任山,館中空無人,又無供給,疑之,見負薪者,執而榜之。果得其情,乃爲偶人執旗幟列于山下而潛遁。比夜,官軍始覺之,恐賊潛伏山谷及間道來襲,復引兵退宿於城南,明旦,乃進追之。

時賊已至苻離,宿州戍卒五百人出戰於濉水上,望風奔潰,賊遂抵宿州。時宿州闕刺史,觀察副使焦璐攝州事,城中無復餘兵。庚午,賊攻陷之,璐走免。賊悉聚城中貨財,令百姓來取之,一日之中,四遠雲集,然後選募爲兵,有不願者立斬之,自旦至暮,得數千人。於是勒兵乘城,龐勳自稱兵馬留後。再宿,官軍始至,賊守備已嚴,不可復攻。先是,焦璐聞苻離敗,決汴水以斷北路,賊至,水尚淺可涉,比官軍至,已深矣。壬申,元密引兵渡水,將圍城,會大風,賊以火箭射城外茅舍,延及官軍營,士卒進則冒矢石,退則限水火,賊急擊之,死者近三百人。元密等以爲賊必固守,但爲攻取之計。賊夜使婦人持更,掠城中大船三百艘,備載資糧,順流而下,欲入江湖爲盜。以千縑贈張敬思,遣騎送至汴之東境,縱使西歸。明旦,官軍知賊已去,狼狽追之,士卒皆未食,比追及,已飢乏。賊艤舟堤下而陳於堤外,伏千人於舟中,官軍將至,陳者皆走入陂中。密以爲畏己,縱兵追之;賊自舟中出,夾攻之,自午及申,官軍大敗。密引兵走,陷於荷涫,賊追及之,密等諸將及監陳敕使皆死,士卒死者殆千人,其餘皆降於賊,無一人還徐者。賊問降卒以彭城人情計謀,知其無備,始有攻彭城之志。

乙亥,龐勳引兵北渡濉水,逾山趣彭城。其夕,崔彥曾始知元密敗,移牒鄰道求救。明日,塞門,選城中丁壯爲守備,內外震恐,無復固志。或勸彥曾奔-州,彥曾怒曰:“吾爲元帥,城陷而死,職也!”立斬言者。丁丑,賊至城下,衆六七千人,鼓譟動地,民居在城外者,賊皆慰撫,無所侵擾,由是人爭歸之,不移時,克羅城。 渣受救攻記 彥曾退保子城,民助賊攻之,推草車塞門而焚之,城陷。賊囚彥曾於大彭館,執尹戡、杜璋、徐行儉,刳而坐刂之,盡滅其族。勳坐聽事,盛陳兵衛,文武將吏伏謁,莫敢仰視。即日,城中願附從者萬餘人。

戊寅,勳召溫庭皓,使草表求節鉞,庭皓曰:“此事甚大,非頃刻可成,請還家徐草之。”勳許之。明旦,勳使趣之,庭皓來見勳曰:“昨日所以不即拒者,欲一見妻子耳。今已與妻子別,謹來就死。”勳熟視,笑曰:“書生敢爾,不畏死邪!龐勳能取徐州,何患無人草表!”遂釋之。有周重者,每以才略自負,勳迎爲上客,重爲勳草表,稱:“臣之一軍,乃漢室興王之地。頃固節度使刻削軍府,刑賞失中,遂致迫逐。陛下奪其節制,翦滅一軍,或死或流,冤橫無數。今聞本道復欲誅夷,將士不勝痛憤,推臣權兵馬留後,彈壓十萬之師,撫有四州之地。臣聞見利乘時,帝王之資也。臣見利不失,遇時不疑;伏乞聖慈,復賜旌節。不然,揮戈曳戟,詣闕非遲!”庚辰,遣押牙張-奉表詣京師。勳以許佶爲都虞侯,趙可立爲都遊弈使,黨與各補牙職,分將諸軍。又遣舊將劉行及將千五百人屯濠州,李圓將二千人屯泗州,樑丕將千人屯宿州,自餘要害縣鎮,悉繕完戍守。徐人謂旌節之至不過旬月,願效力獻策者遠近輻湊,乃至光、蔡、淮、折、-、鄆、沂、密羣盜,皆倍道歸之,闐溢郛郭,旬日間,米鬥直錢二百。勳詐爲崔彥曾請翦滅徐州表,其略曰:“一軍暴卒,儘可翦除;五縣愚民,各宜配隸。”又作詔書,依其所請,傳佈境內。徐人信之,皆歸怨朝廷,曰:“微桂州將士回戈,吾徒悉爲魚肉矣!”

劉行及引兵至渦口,道路附從者增倍,濠州兵才數百,刺吏盧望回素不設備,不知所爲,乃開門具牛酒迎之。行及入成,囚望回,自行刺史事。泗州刺史杜忄舀聞勳作亂,完守備以待之,且求救於江、淮。李圓遣精卒百人先入泗州,封府庫,-遣人迎勞,誘之入城,悉誅之。明日,圓至,即引兵圍城,城上矢石雨下,賊死者數百,乃斂兵屯城西。勳以泗州當江、淮之衝,益發兵助圓攻之,衆至萬餘,終不能克。

初,朝廷聞龐勳自任山還趣宿州,遣高品康道偉齎敕書撫慰之。十一月,道偉至彭城。勳出郊迎,自任山至子城三十里,大陳甲兵,號令金鼓響震山谷,城中丁壯,悉驅使乘城。宴道偉於球場,使人詐爲羣盜降者數千人,諸寨告捷者數十輩。復作求節鉞表,附道偉以聞。

初,辛雲京之孫讜,寓居廣陵,喜任俠,年五十不仕。與杜-有舊,聞龐勳作亂,詣泗州,勸-挈家避之-曰:“安平享其祿位,危難棄其城池,吾不爲也。且人各有家,誰不愛之?我獨求生,何以安衆!誓與將士共死此城耳!”讜曰:“公能如是,僕與公同死!”乃還廣陵,與其家訣,壬辰,復如泗州。時民避亂,扶老攜幼,塞塗而來,見讜,皆止之曰:“人皆南走,子獨北行,取死何爲!”讜不應。至泗州,賊已至城下,讜急棹小舟得入,-即署團練判官。城中危懼,都押牙李雅有勇略,爲-設守備,帥衆鼓譟,四出擊賊,賊退屯徐城,衆心稍安。

龐勳募人爲兵,人利於剽掠,爭赴之,至父遣其子,妻勉其夫,皆斷鋤首而銳之,執以應募。鄰道聞勳據徐州,各遣兵戍守要害,而官軍尚少,賊衆日滋,官軍數不利。賊遂破魚臺等近十縣。宋州東有磨山,民逃匿其上,勳遣其將張玄稔圍之。會旱,山泉竭,數萬口皆渴死。或說勳曰:“留後止欲求節鉞,當恭順盡禮以事天子,外戢士卒,內撫百姓,庶幾可得。”勳雖不能用,然國忌猶行香,饗士卒必先西向拜謝。癸卯,勳聞敕使入境,以爲必賜旌節,衆皆賀。明日,敕使至,但責崔彥曾及監軍張道謹,貶其官。勳大失望,遂囚敕使,不聽歸。

詔以右金吾大將軍康承訓爲義成節度使、徐州行營都招討使,神武大將軍王晏權爲徐州北面行營招討使,羽林將軍戴可師爲徐州南面行營招討使,大發諸道兵以隸三帥。承訓奏乞沙陀三部落使-邪赤心及吐谷渾、達靼、契-酋長各帥其衆以自隨。詔許之。

龐勳以李圓攻泗州久不克,遣其將吳迥代之。丙午,復進攻泗州,晝夜不息。時敕使郭厚本將淮南兵千五百人救泗州,至洪澤,畏賊強,不敢進。辛讜請往求救,杜-許之。丁未,夜乘小舟潛渡淮,至洪澤,說厚本,厚本不聽,比明,復還。己酉,賊攻城益急,欲焚水門,城中幾不能御。讜請復往求救-曰:“前往徒還,今往何益?”讜曰:“此行得兵則生返,不得則死之。”-與之泣別,讜復乘小舟負戶突圍出,見厚本,爲陳利害。厚本將從之,淮南都將袁公弁曰:“賊勢如此,自保恐不足,何暇救人!”讜拔劍-目謂公弁曰:“賊百道攻城,陷在朝夕。公受詔救援而逗留不進,豈惟上負國恩!若泗州不守,則淮南遂爲寇場,公詎能獨存邪!我當殺公而後死耳!”起,欲擊之,厚本起,抱止之,公弁僅免。讜乃回望泗州,慟哭終日,士卒皆爲之流涕。厚本乃許分五百人與之,仍問將士,將士皆願行。讜舉身自擲叩頭以謝將士,遂帥之抵淮南岸,望賊方攻城。有軍吏言曰:“賊勢已似入城,還去則便。”讜逐之,攬得其髻,舉劍擊之,士卒共救之,曰:“千五百人判官,不可殺也。”讜曰:“臨陳妄言惑衆,必不可舍!”衆請不能得,乃共奪之。讜素多力,衆不能奪。讜曰:“將士但登舟,我則舍此人。”衆競登舟,乃舍之。士卒有回顧者,則斫之。驅至淮北,勒兵擊賊-於城上布兵與之相應,賊遂敗走,鼓譟逐之,至晡而還。

龐勳遣其將劉佶將精兵數千助吳迥攻泗州,劉行及自濠州遣其將王弘立引兵會之。戊午,鎮海節度使杜審權遣都頭翟行約將四千人救泗州。己未,行約引兵至泗州,賊逆擊於淮南,圍之。城中兵少,不能救,行約及士卒盡死。先是,令狐-遣李湘將兵數千救泗州,與郭厚本、袁公弁合兵屯都樑城,與泗州隔淮相望。賊既破翟行約,乘勝圍之。十二月,甲子,李湘等引兵出戰,大敗,賊遂陷都樑城,執湘及郭厚本送徐州,據淮口,漕驛路絕。康承訓軍於新興,賊將姚周屯柳子,出兵拒之。時諸道兵集者才萬人,承訓以衆寡不敵,退屯宋州。龐勳以爲官軍不足畏,乃分遣其將丁從實等各將數千人南寇舒、廬、北侵沂、海,破沭陽、下蔡、烏江、巢縣,攻陷滁州,殺刺史高錫望。又寇和州,刺史崔雍遣人以牛酒犒之,引賊登樓共飲,命軍士皆釋甲,指所愛二人爲子弟,乞全之。其餘惟賊所處。賊遂大掠城中,殺士卒八百餘人。

泗州援兵既絕,糧且盡,人食薄粥。閏月,己亥,辛讜言於杜-,請出求救於淮、浙,夜,帥敢死士十人,執長柯斧,乘小舟,潛往斫賊水寨而出。明旦,賊乃覺之,以五舟遮其前,以五千人夾岸追之。賊舟重行遲,讜舟輕行疾,力鬥三十餘裏,乃得免。癸卯,至揚州,見令狐。甲辰,至潤州,見杜審權。時泗州久無聲問,或傳已陷,讜既至,審權乃遣押牙趙翼將甲士二千人,與淮南共輸米五千斛、鹽五百斛以救泗州。戴可師將兵三萬渡淮,轉戰而前,賊盡棄淮南之守。可師欲先奪淮口,後救泗州,壬申,圍都樑城;城中賊少,拜於城上曰:“方與都頭議出降。”可師爲之退五里。賊夜遁,明旦,惟空城。可師恃勝不設備,是日大霧,濠州賊將王弘立引兵數萬疾徑奄至,縱擊官軍。官軍不及成列,遂大敗,將士觸兵及溺淮死,得免者才數百人,亡器械、資糧、車馬以萬計,賊傳可師及監軍、將校首於彭城。龐勳自謂無敵於天下,作露布,散示諸寨及鄉村,於是淮南士民震恐,往往避地江左。令狐-畏其侵軼,遣使詣勳說諭,許爲奏請節鉞。勳乃息兵俟命。由是淮南稍得收散卒,修守備。

時汴路既絕,江、淮往來者皆出壽州,賊既破戴可師,乘勝圍壽州,掠諸道貢獻及商人貨,其路復絕。勳益自驕,日事遊宴。周重諫曰:“自古驕滿奢逸,得而復失,成而覆敗,多矣,況未得未成而爲之者乎!”

浮愛 諸道兵大集於宋州,徐州始懼,應募者益少,而諸塞求益兵者相繼。勳乃使其黨散入鄉村,驅人爲兵。又見兵已及數萬人,資糧匱竭,乃斂富室及商旅財,什取其七八,坐匿財夷宗者數百家。又與勳同舉兵於桂州者尤驕暴,奪人資財,掠人婦女,勳不能制。由是境內之民皆厭苦之,不聊生矣!

王晏權兵數退衄,朝廷命泰寧節度使曹翔代晏權爲徐州北面招討使。前天雄節度使何全-遣其將薛尤將兵萬三千人討龐勳,翔軍於滕、沛,尤軍於豐、蕭。

是歲,江、淮旱,蝗。

懿宗昭聖恭孝文宗皇帝中鹹通十年(己丑,公元八六九年)

春,正月,康承訓將諸道軍七萬餘人屯柳子之西,自新興至鹿塘三十里,壁壘相屬。徐兵分戍四境,城中不及數千人,龐勳始懼。民多穴地匿其中,勳遣人搜掘爲兵,日不過得三二十人。勳將孟敬文守豐縣,狡悍而兵多,謀貳於勳,自爲符讖。勳聞之,會魏博攻豐,勳遣腹心將將三千助敬文守豐。敬文與之約共擊魏博軍,且譽其勇,使爲前鋒。新軍既與魏博戰,敬文引兵退走,新軍盡沒。勳乃遣使紿之曰:“王弘立已克淮南,留後欲自往鎮之。悉召諸將,欲選一人可守徐州者。”敬文喜,即馳詣彭城,未至城數裏,勳伏兵擒之,辛酉,殺之。

丁卯,同昌公主適右拾遺韋保衡,以保衡爲起居郎、附馬都尉。公主,郭淑妃之女,上特愛之,傾宮中珍玩以爲資送,賜第於廣化裏,窗戶皆飾以雜寶,井欄、藥臼、槽匱亦以金銀爲之,編金縷以爲箕筐,賜錢五百萬緡,它物稱是。

徐賊寇海州。時諸道兵戍海州者已數千人,斷賊所過橋柱而弗殊,仍伏兵要害以待之。賊過,橋崩,蒼黃散亂,伏兵發,盡殪之。其攻壽州者復爲南道軍所破,斬獲數千人。辛讜以浙西之軍至楚州,敕使張存誠以舟助之。徐賊水陸布兵,鎖斷淮流。浙西軍憚其強,不敢進,讜曰:“我請爲前鋒,勝則繼之,敗則汝走。”猶不可。讜乃募選軍中敢死士數十人,牒補職名,先以米舟三艘、鹽舟一艘乘風逆流直進,賊夾攻之,矢著舟板如急雨。及鎖,讜帥衆死戰,斧斷其鎖,乃得過。城上人喧呼動地,杜-及將佐皆泣迎之。乙酉,城上望見舟師張帆自東來,識其旗浙西軍也。去城十餘裏,賊列火船拒之,帆止不進-令讜帥死士出迎之,乘戰艦衝賊陳而過,見張存誠帥米舟九艘,曰:“將士在道前卻,存誠屢欲自殺,僅得至此,今又不進。”讜揚言:“賊不多,甚易與耳!”帥衆揚旗鼓譟而前,賊見其勢猛銳,避之,遂得入城。

二月,端州司馬楊收長流歡州,尋賜死,其僚屬黨友坐長流嶺表者十餘人。

初,尚書右丞裴坦子娶收女,資送甚盛,器用飾以犀玉。坦見之,怒曰:“破我家矣!”立命壞之。已而收竟以賄敗。

康承訓使-邪赤心將沙陀三千騎爲前鋒,陷陳卻敵,十鎮之兵伏其驍勇。承訓嘗引麾下千人濟渙水,賊伏兵圍之,赤心帥五百騎奮-衝圍,拔出承訓,賊勢披靡,因合擊,敗之。承訓數與賊戰,賊軍屢敗。王弘立自矜淮口之捷,請獨將所部三萬人破承訓,龐勳許之。己亥,弘立引兵渡濉水,夜,襲鹿塘塞,黎明,圍之。弘立與諸將臨望,自謂功在漏刻。沙陀左右突圍,出入如飛,賊紛擾移避,沙陀縱騎蹂之,寨中諸軍爭出奮擊,賊大敗。官軍蹙之於濉水,溺死者不可勝紀,自鹿塘至襄城,伏屍五十里,斬首二萬餘級,弘立單騎走免,所驅掠平民皆散走山谷,不復還營,委棄資糧、器械山積。時有敕,諸軍破賊,得農民,皆釋之,自是賊每與官軍遇,其驅掠之民先自潰。龐勳、許佶以弘立驕惰致敗,欲斬之,周重爲之說勳曰:“弘立再勝未賞,一敗而誅之,棄功錄過,爲敵報仇,諸將鹹懼矣。不若赦之,責其後效。”勳乃釋之。弘立收散卒才得數百人,請取泗州以補過,勳益其兵而遣之。

三月,辛未,以起居郎韋保衡爲左諫議大夫,充翰林學士。

徙郢王侃爲威王。

康承訓既破王弘立,進逼柳子,與姚週一月之間數十戰。丁亥,周引兵渡水,官軍急擊之,周退走,官軍逐之,遂圍柳子。會大風,四面縱火,賊棄寨走,沙陀以精騎邀之,屠殺殆盡,自柳子至芳城,死者相枕,斬其將劉豐。周將麾下數十人奔宿州,宿州守將樑丕素與之有隙,開城聽入,執死斬之。龐勳聞之大懼,與許佶議自將出戰。周重泣言於勳曰:“柳子地要兵精,姚周勇敢有謀,今一旦覆沒,危如累卵,不若遂建大號,悉兵四出,決死力戰。”又勸殺崔彥曾以絕人望。術士曹君長亦言:“徐州山川不容兩帥,今觀察使尚在,故留後未興。”賊黨皆以爲然。夏,四月,壬辰,勳殺彥曾及監軍張道謹、宣慰使仇大夫,僚佐焦璐、溫庭皓等,並其親屬、賓客、僕妾皆死;斷淮南監軍郭厚本、都押衙李湘手足,以示康承訓軍。勳乃集衆揚言曰:“勳始望國恩,庶全臣節;今日之事,前志之乖。自此,勳與諸君真反者也,當掃境內之兵,戮力同心,轉敗爲功耳。”衆皆稱善。於是命城中男子悉集球場,仍分遣諸將比屋大索,敢匿一男子都族其家。選丁壯,得三萬人,要造旗幟,給以精兵。許佶等共推勳爲天冊將軍、大會明王。勳辭王爵。

先是,辛讜復自泗州引驍勇四百人迎糧於揚、潤,賊夾岸攻之,轉戰百里,乃得出。至廣陵,止於公館,不敢歸家,舟載鹽米二萬石,錢萬三千緡,乙未,還至斗山。賊將王弘芝帥衆萬餘,拒之於盱胎,密佈戰艦百五十艘以塞淮流,又縱火船逆之。讜命以長叉託過,自卯戰及未,衆寡不敵,官軍不利。賊縛木於戰艦,旁出四五尺爲戰棚,讜命勇士乘小舟入其下,矢刃所不能及,以槍揭火牛焚之,戰艦既然,賊皆潰走,官軍乃得過入城。龐勳以父舉直爲大司馬,與許佶等留守徐州。或曰:“將軍方耀兵威,不可以父子之親,失上下之節。”乃令舉直趨拜於庭,勳據案而受之。時魏博屢圍豐縣,龐勳欲先擊之,丙申,引兵發徐州。

戊戌,以前淮南節度使、同平章事令狐-爲太保、分司。

龐勳夜至豐縣,潛入城,魏博軍皆不之知。魏博分爲五寨,其近城者屯數千人,勳縱兵圍之,諸寨救之,勳仗兵要路,殺官軍二千人,餘皆返走。賊攻塞不克,至夜,解圍去。官軍畏其衆,且聞勳自來,諸寨皆宵潰。曹翔方圍滕縣,聞魏博敗,引兵退保-州。賊悉毀其城柵,運其資糧,傳檄徐州,盛自誇大,謂官軍爲國賊雲。

陸軒:“既然李大人要熱鬧,就熱鬧一下也好,陸軒剛纔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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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將軍,此番就由你作爲先鋒。率領一萬人馬,追擊曹操。我親率一萬五千人隨後趕到。”周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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