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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的教室里還貼著一張張稚拙的圖,一眼就能看出是孩童的傑作。

畫作的天真可愛,黑板上還有教書先生蒼勁有力的字跡。

那時他們並沒有受到時疫的入侵。

而此時,課桌是病床,天真無邪的孩童變成了臉色發青發燙的病患。

沈挽箏一行人從頭到腳嚴嚴實實裹了防護服,這讓她們生出幾分安定,更為用心地去救治病患。

晚上,大家都失去了進食的慾望,聚集在一起討論扼制病毒的方案。

時疫的癥狀和肺炎相似,找不出發病原因,國內抗生素本就稀少,發生疫情壓根控制不住。

目前正在使用的葯是阿司匹林,解熱鎮痛。

罪後難寵 孩童用藥劑量是有講究的,按成人的一半,這些結論都是在經歷了無數用藥失敗,無數排異反應的基礎上,一步步完善的。

因而隔離區的氣氛,沉重到了極處。

外頭停了一輛車,沈挽箏問:「那是什麼?」

「運送遺體去焚化的車。」一個護工回答。

在醫院時,她見過很多病人,他們只有兩個去處,一是入土為安,二是出院。

隔離區的病人,只能被扔進焚燒爐。

自古以來,國人是十分敬重亡者的,焚化意味著靈魂不安。

砰砰砰——

一陣槍聲打斷了沈挽箏的胡思亂想,她大驚失色,但原先在隔離區內的護工卻見慣不怪,嘴裡說著:「肯定又是誰企圖逃跑。」

沈挽箏錯愕:「為什麼?難道逃跑會被槍殺?」

「沒辦法,為了阻止疫情大範圍擴散,一旦發現隔離區內有人試圖逃跑只能槍斃。」

「萬一沒有被感染怎麼辦?」

「時疫有潛伏期,誰能保證自己沒被感染?總之進了隔離區,就別想出去了。」

護工瞧她的眼神像在瞧一個瘋子,問道:「你不會是自願來的吧?」

沈挽箏目光閃爍,顯然她把一切想得過於簡單,一時難以接受,「我……」 沐青青的神情略有些落寞,而王絡的心情也不是太爽,於是這一人一棍便安靜的行走在這蔥鬱的山脈之中,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沐青青這一路都埋怨自己的修為境界實在是太低了,連一隻小小的白色魔猿都打不過,更別說為王絡採回那個什麼極陽草了。

而王絡此時心中想與沐青青並無二樣,但他只是一直在鬱悶自己為什麼這麼差,死了重生,想要凝聚個肉身連最起碼的材料都得不到。

看到兩者如今的樣子,還真是感嘆,果然是真正的契約,主人的性子和這器靈的性子都這樣的一般無二。

遠遠的,在山脈之巔,沐青青終於看到在那雲霧繚繞之處,有著若隱若現的房屋樓舍,「絡哥哥,絡哥哥,我們終於要到了!」沐青青突然變得特別的開心,因為她感覺自己終於可以到達雲嵐宗學習,早晚有一天要將那極陽草採回來。

聽到沐青青的叫喊聲,王絡懶洋洋的將精神力外放,看清楚了山頂上的奇異建築。

「有時間嚷,還不如快些走,天黑之前如果上不了山,麻煩你就要在這裡山脈中睡上一覺了。」王絡不以為意,雲嵐宗早晚要上的,如果不是兩個人聰明,可能現在連一半的路都沒有走到吧。

「山中的空氣好,我倒是很喜歡在山中過夜的!」沐青青並未因為王絡的話而感覺到有什麼問題。

「好吧,那你就慢些走!」王絡扶額,無奈的再次開口。

「你剛剛可還是讓我快些走?那到底是快啊還是慢啊?」沐青青不明白,秦陽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隨便你吧,好么?」王絡不想再過多的解釋什麼!

「可是?」沐青青還要說些什麼,但是被王絡的冷哼之聲打斷,嚇得她連自己要說什麼似乎都有些忘記了,於是她也不再張口,繼續向山頂走去。

俗語說的好,望山跑死馬。

沐青青整整走了將近一天的時間,也沒有走到那山頂之上,無奈之下,沐青青只得再次安營紮寨,準備在半山腰上住一晚,第二日一早便再繼續趕路。

「沐哥哥,你說,是不是我上了雲嵐宗之後,便可以幫你將那枚極陽草採回了?」

沐青青一面看著篝火上烤的直流油的山雞,一面開口問道。

「哪裡有你想的那麼容易,雖說你上了雲嵐宗,宗里的功法也是甚多,但依舊是要靠你自己的努力才能得到知道么?哪裡會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王絡聽到沐青青還在為自己打算,心裡倒不由得升起了一抹小小的感動,雖說心裡感動,但嘴上王絡並沒有留任何情面。

也怪不得王絡如此,他說的也是實話,宗里的高級乃至天級功法,哪能是說給誰就給誰的呢,如果不是自己付出一定的努力,又怎麼會得到。

本以為沐青青聽了這些話會氣餒,但是她卻一臉堅定的開口:「絡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努力,絕對不會讓你失望。」說完,用力的咬了一口山雞的大腿。

「好,我希望你能記住你說的話!」王絡看似隨意的開口。

「都說讓你放心啦,我沐青青想做到的事,還沒有做不成的!」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來,王絡也不再說話,至於沐青青是如何保證的,只有看以後的時日里她到底是用不用功了。

有了高級乃至天級功法之後,沐青青的修為更上一層樓,而自己也同樣是水漲船高,離修出肉身那一刻不遠了。

「嗡嗡嗡!」沐青青正吃得高興,便聽到山脈之中傳來了陣陣的嗡鳴之聲。

「什麼聲音啊?」沐青青自言自語,隨後將屠靈棍握到手中,向傳出聲響的方向望去,但可惜天色太暗,除了自己的這一堆篝火別無其他光亮,所以根本看不清到底是什麼東西。

聽到沐青青的話,王絡也連忙將精神力外放,片刻之後,王絡大叫:「沐青青快跑!」

沐青青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但聽到王絡的話,連忙轉身去拿她架子上的烤肉。

「不要啦,不要啦,快跑!」王絡在屠靈棍中急的大叫,怎麼到了生死關頭,還顧著自己的吃食。

「哦!」沐青青有些不情願,但還是依照王絡的意思將抹了蜂蜜的烤雞肉扔在了篝火上,而後連忙施展身法,向山頂逃竄而去。

「絡哥哥,到底是什麼東西,把你嚇成這個樣子!」沐青青逃的遠了,漸漸的也聽不到那可怕的嗡鳴聲,於是才減緩了速度開口問道。

「魔王蜂?」王絡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只是輕輕的吐了這麼幾個字,沒想到沐青青聽后,一張俏臉也變得雪白一片。

「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王蜂?」沐青青略向有些結巴的開口,魔王蜂任何人聽了都會害怕,不是因為魔王蜂的階品有多高,是因為它們的數量實在是太過龐大,每一隻魔王蜂最多也就是一階,如果是沐青青,可能伸出手就可以捏死它們,但它們是群居,只要行動,必是成千上萬隻同時出手,任你修為再高,功法再厲害,階乘非一招制敵,那麼它他們便撲在人的身上,直接將人吸成乾屍為止。

想一想,沐青青又打了個冷顫。

「它們怎麼會半夜出來,不是說像它們這樣的生物,晚間視物效果不是不好么?」沐青青感覺很奇怪。

「還不是你,吃什麼東西都要放上點蜂蜜,魔王蜂的眼神是不好,但是鼻子的靈敏程試卻是人類的幾十倍,聞著你肉上蜂蜜的香味也會追過來了。」 下弦月愛人(中) 王絡在屠靈棍內氣得歪鼻子瞪眼睛,還好這次是自己發現的早,如果再晚一些,估計……唉!王絡保得無奈的長嘆一聲。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啊,怪不得絡哥哥不讓我拿東西。」沐青青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好了,快走吧!」王絡總感覺有一絲絲的怪異,但是又說不上來,所以連忙吩咐沐青青向前走去。 護工絮絮叨叨說著什麼,沈挽箏一句也沒聽進去,只見他起身往槍聲的地方去,她也跟著走了幾步。

逃跑的是個年輕的護士,現在只剩下牆上一灘放射狀的血痕,證明她曾經在隔離區救過人。

她的屍身被處理焚燒的人拖走了,像玩偶一樣扔到車子里。

護工道:「死了被燒算她運氣好。」

沈挽箏胸口開始發悶,問道:「什麼意思?」

「西藥缺乏,病入膏肓的感染者通常直接丟進焚燒爐,盡量把傳染範圍縮小,隔離區里的人最終都逃不掉化成灰的命運。」

「別開玩笑了,隔離區是全是租界來的醫生,受租界保護的。」沈挽箏強行解釋。

護工眼裡泛著一絲鄙夷,「誰給你說的,國人自己都保護不了自己,還指望欺負你的洋人保護你?」

沈挽箏呆站著,厚重的防護服壓得她纖瘦的身子一軟,順牆角滑到地上。

止不住顫抖,咬牙道:「你為什麼不害怕?」

「怕,怕有什麼用?出去也是死,在哪兒都是死。」

他顯得十分平靜,「現在隔離區食物還算充足,你們這些西醫,還是趕緊找出治病方案才是正經,不然……」

沈挽箏彷彿看到了人吃人,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無人區!

以前在牢獄之中能絕處逢生,她也一定可以從隔離區安然無恙地出去。

想到這裡,心下勉強安慰,打疊起精神,問道:「怎麼稱呼您?我姓沈。」

「叫我老白就成。」

說完,他便消失在拐角處。

天色完全暗了,這是在隔離區的第一天,身旁躺著與她一同進來的女醫生。

床褥子做了簡單的地鋪,幾個人擠著。

窗外掛了一輪朦朦朧朧的毛月亮,她盯著,以為會聽到幾聲蟲鳴。

至少有蟲子活著,沒受到感染是件好事,但萬籟俱寂,連蟲子都沒能倖免。

也許環境過於壓抑,忽然就有人啜泣起來。

沒人敢出言勸慰,生怕最後大家心態崩潰,哭成一片,還怎麼繼續治療病患。

第二日,沈挽箏逐一給感染者打了針,出門透氣時,又看到老白站在廢棄的操場上。

拿白色粉塊對牆寫數字,像西洋日曆一般,記載著什麼。

她走過去,說道:「老白,早上好。」

「又死了兩個。」老白喃喃自語。

沈挽箏狐疑,「為什麼每天都有感染者死亡,隔離區里的人卻不見少?」

老白搖搖頭,揚聲大笑,「陰謀。」

「什麼陰謀?」

「日本人的陰謀。」

老白哼著小曲兒,是滿江紅。

「割地輸金作兒臣,忍棄這淮北中原眾黎民!十年功業一朝盡……」

「哎,老白,你別走,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老白轉身,高深莫測一笑,「問蒼天萬里關山何日返,何日返吶!」

聲音越來越遠,像昨晚那樣,留下一道背影。

沈挽箏心想,老白到底是何許人,日本人的陰謀難道暗指什麼,聽上去像與時疫爆發的內情有關……

思緒溜著,待醒過神,眼前是一座鎖著門的倉庫,她好奇地從縫隙中往裡邊望去。

「喂,幹什麼的!說你呢,就是你!」 事情證明,並不是王絡想的太多,而是那魔王蜂聚集在沐青青所留下的蜜蜂雞肉之後,幾乎是片刻,便已經吃的一乾二淨,而後便沖著沐青青所在的地方沖了過來。

「你手上有蜂蜜?」王絡急得大喊。

「沒有啦,我都擦乾淨了!」沐青青連忙施展開身法,快速的向遠處飛掠而去,但那些魔王蜂憑藉著敏銳的嗅覺,緊緊的跟在沐青青的身後,並且距離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著。

「到底是什麼原因?」王絡的思緒在飛快的運轉著,到底要怎樣才能拜託這些吃人的小東西呢?

「快,沐青青,你把你剩下的蜂蜜拿出來,倒在你所走過的地上!」片刻之後,王絡大喊。

可沐青青就跟沒聽到一般,依舊向前快速的逃跑。

「你不要命了么?那些可不是採花的小蜜蜂,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王蜂,到時候你被它們吃了也好,我在去找其他的契約主人!」王絡真是恨鐵不成鋼,這都生死存亡的時刻了,那沐青青的心裡居然還在心疼她那些蜂蜜。

「別別,絡哥哥,不是我不扔,是我沒有了呀!」沐青青聽到王絡的話,頗為委屈的開口。

「沒有蜂蜜了,那為什麼它們還緊跟著你?」王絡突然感覺沐青青肯定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沒說。

「因為我、我….」沐青青有些語塞,一時間竟然變得結巴起來。

「快說,你大爺的沐青青,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么?」王絡有些氣急敗壞,他實在想不明白這沐青青的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那些魔王蜂的距離估計已經不足一里。

「我還藏起來一隻雞腿!」沐青青的聲細弱蚊蠅,但王絡還是聽了個一字不落。

「媽的,快扔了!」王絡忍不住再爆粗口,這個念心的小妮子,為了一隻雞腿,居然連命都不要了。

「哦!」沐青青輕輕的應了一聲之後,終於極為不舍的將乾坤袋裡的那隻蜂蜜雞腿拿了出來,就在這時,王絡感覺身後的魔王蜂速度驟然加快。

「快扔了!」王絡腦袋上青筋聳動,他此時恨不得一把搶過沐青青手上的雞腿扔出去,可這小妮子還在不舍,最後聽到王絡的怒吼,她居然在扔之前張開小嘴,猛的咬了下去,「我先吃一口再扔!」含糊不清的聲音傳到了王絡的耳朵里,隨後便是啪的一聲,蜂蜜雞腿終於脫離了她的小手,掉落到了地上。

「可惜了!」沐青青的嘴裡的東西還沒有咽下去,但臉上的惋惜之意頗為濃郁。

「嗡嗡嗡!」聲音近在咫尺,沐青青連忙加快速度向遠處飛掠而去。

後面的聲音漸漸小了下來,沐青青的速度也漸漸的慢了下來。

「嚇死我了!」沐青青拍著起伏不定的小胸脯,一臉的驚惶未定。

「……」

「絡哥哥,你說這魔王蜂怎麼這麼恐怖?」片刻之後,沐青青再次張口。

回答她的還是無盡的寂靜。

此時的王絡,如果身邊有一棵大樹他會毫不猶豫的撞上去,就算自己不能再次重生,他也心甘情願,沐青青實在讓他忍無可忍,只是為了一隻雞腿,差點讓自己的小命丟掉,還談什麼以後,還談什麼煉製肉身,一切只是空談罷了,與其以後失望,還不如現在就結束一切來的痛快。

聽著王絡半天沒有理自己,沐青青便知道自己剛才的舉動惹怒了王絡,癟著一張小嘴坐在一棵樹下一聲不吭,就這樣,她靜漸漸的睡著了。

第二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雲層散落到這片大地上的時候,沐青青卻靠在樹下睡得正香。她那濃密的長睫毛在光的照耀下,投射出了一片小小的陰影,可能陽光有些刺眼,讓她有些不適,於是片刻之後,她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睜開雙眼之後的沐青青,第一件事先是揉了揉自己的有些乾癟的肚皮,本來昨天晚上好好的蜂蜜烤雞,被一群瘋狂的魔王蜂所擾,而自己慌不擇路,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站起身來,雙腳猛的一踏地面,藉助其反衝之力,沐青青輕飄飄的飛到了一棵大樹之上,站在樹杈上的沐青青伸出小手搭在雙眼之上遠眺,隨即高興的得大叫起來,「哈哈,終於就要到啦!」

原來,昨天晚上沐青青慌不擇路之下,居然離雲嵐宗更近了一步。看著近在咫尺的雲嵐宗,沐青青突然有了一種鼻子發酸的感覺。

「絡哥哥,你不要生氣了,我們馬上就要到了!」沐青青輕聲的低喃了一句之後,便猛的跳下樹梢,向雲嵐宗的方向,飛掠而去。

絕愛黑帝的隱身新娘 雲嵐宗,不愧是中級宗門中的門派,比沐青青所在的蒼炎帝國強了不止幾倍,單單是一個門派的佔地面積與蒼炎帝國的整個面積相差無幾,更不用說其附屬的小國,這也正是為什麼王絡一定要堅持沐青青來到這裡的原因之一。

同一個女孩,同一個男孩,時光真的是可怕的東西,多麼可笑,多麼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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