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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產業位於京南,您先弄綉圖的事情,我到時候安排好了待你出宮日再辦。」

李小芸點了點頭,頓時覺得天下掉餡餅的差事兒果然不好做。她壓力好大……

「李姑娘,嗯,我聽說你還有個姐姐,叫李小花對嗎?」王氏提起李小花,想賣李小芸一個人情。人呢在她手裡,她考慮到小主人如此厭惡李小花,指不定什麼時候李太後會拿李小花來刷好感,所以並未將人弄死。而是將她發配到了最辛苦的浣衣局。

李小芸點了下頭,說:「嗯,她確實是我姐姐。聽聞以前還頗得太後娘娘喜歡?」

王氏急忙否認,道:「什麼呀。她滿嘴胡編亂造,總之是矇騙了娘娘。現在是待罪之身。不過想到她畢竟是姑娘嫡親姐姐,我就留了她一條命。」這人情不經意間就送到了,還表達出自個對李小芸的善意。

李小芸自然連聲道謝。她雖然不想再和李小花有任何牽扯,卻是沒想過要了她的命。

「但是我也曉得她以前對姑娘不好,所以便將她發配到了浣衣局。李姑娘若是想去看她,隨時可以尋我。」

李小芸搖搖頭,道:「謝謝王女官。我不想見她……」話說到此處,李小芸想起了李翠娘,既然王氏主動來遞給她一根樹枝示好,她能不能問下呢。李小芸咬住下唇,面露猶疑之色。

王氏是宮裡的人精,自然看出她的躊躇。她拉住李小芸的手,停留在一處陰涼處,道:「怎麼,李姑娘是不是有其他事情相求。你直說吧,但凡我可以做到的,必然幫你。」

王氏心裡知曉李小芸是小主人的心尖尖,不管李太后多看不起她的出身,只要李桓煜一句話,李太后是不敢動他的。李太后已經到了知天命的年齡,凡事反而懂得退讓幾分。

太後娘娘如今只希望李桓煜親近她,自然不會去做招人煩的事情。想到眼前的女孩早晚會是小主人的女人,搞不好還會生下孩子,王氏便越發想要同李小芸處好關係。

李小芸不好意思的靦腆一笑,說:「王女官,我們村兒除了李小花,似乎還有一位女孩也入了宮。她叫李翠娘。」

王氏一怔,想了一會,道:「我倒是覺得名字有些耳熟呀。」

能不耳熟么……最近賢妃因為她都被罰了。

李小芸猶豫片刻,直言道:「我也是聽人說。她本是賢妃娘娘屋內宮女,後來衝撞了貴人。」

王氏愣住,張開嘴巴成圓形,伸出食指上下甩動記下,道:「我知道是誰了!她前陣子小產了……這件事情驚動內務府,要知道宮裡女孩哪會輕易懷孕的。查來查去應該是在賢妃屋內被聖人寵幸過。不過聖人也記不大清楚……」

李小芸無語的看著她,心想,這聖人也夠濫/情的……做/沒做/過,和誰/做/過都能忘記么!

「李姑娘同她關係很好嘛?」王氏眼睛一亮,若是交好,倒是可以通過李翠娘賣給李小芸人情呢。

「嗯,我們是極好的關係。」李小芸生怕王氏不幫她,強調道:「特別特別好……」

王氏聽著笑開了花,右手覆蓋住李小芸的手背,道:「放心吧,她沒事兒。」

「可是都小產了……」李小芸說道這兩個字都能紅了眼圈。翠娘那般開朗的女孩,憑什麼被如此糟踐。

「是小產了。皇後娘娘為此拿了賢妃短處,本是要罰賢妃的。但是聖人說一切是他的意思,所以賢妃娘娘只是被禁足一個月而已。」

李小芸點了點頭,暗道這聖人可真向著賢妃,難怪朝堂上對於立太子的事情觀點不一。按理說皇后在位,三位嫡子,這太子還用商量么?嫡長子唄!

「皇後娘娘通過此事還拿回來後宮宮印。念在李翠娘小產生,封她為答應。品級雖然低,卻是正兒八經,可以被聖人翻牌子的貴人。你若是想見她很容易,改日我來安排。」王氏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不過,太後娘娘給你的差事兒一定要做好,否則我們這群下人難做。」

… ?李小芸沒想到李翠娘的事情如此好辦,心底頓時對王氏充滿了感激之情。

她擦了下眼角,哽咽道:「王女官,我一定好好幫李太后辦事兒,不連累您。翠娘的事情實在是太感謝了……日後若有機會,小芸一定會厚重報答。」

王氏眯著眼睛點了下頭,肯定道:「會有機會的。」

李小芸只當是人家客氣安慰自個,由衷的行了禮,方離去。

王氏心情極好,趕忙去安排綉紡產業的事情。這產業確實是鎮南侯府下面的一處,但是多年沒人去收錢,全部是現任綉紡坊主自個經營,收入的銀子自然落入她的手裡。李太后出佛堂后,她上交了歷年來的賬冊,一直在虧錢。王氏讓人一看便知道有假,卻是沒工夫搭理她。此次正好拿來給李小芸當成例子學習……

李小芸回到住處后潛心研究這幅山河綉圖,不由得對年輕時候的李太后佩服有加。這綉圖原本畫圖的設定,起筆,落筆已然是想法出眾,改成綉圖后卻絲毫沒有降低原圖的大氣蓬勃的感覺,反而更栩栩如生。世人皆道是綉比畫更加死板,這幅綉圖卻是十分打臉。可惜這是娘娘給愛人祝壽所用,他人沒有瞻仰的機會了。

陳女官待李小芸極其熱略,凡事有求必應。多半個月時間,李小芸總算將原圖大致復原,給幾名綉娘子開會吩咐任務。她本身每個月有回家兩次的機會,自然是先去忙李太後娘家綉紡的事情。

李小芸沒想到的是,第一次陪她出宮的人竟是王氏。

鎮南侯府當年慘案另有隱情,李太後身邊信任人不多。外面據說是自個的人也極少親見,所以便派了王氏去看下。

王氏一件李小芸便熱情的拉住她的手,偷偷道:「我前幾日去見過李答應了。她心性還算樂觀,聽說你進宮很是高興。可是她因為小產敗露的事情得罪了賢妃娘娘。」

李小芸不明所以,道:「明明是賢妃拘她讓她養著,還沒養好小產了,翠娘沒怎麼樣賢妃卻是怪她了?」

王氏搖搖頭,說:「這裡面內情誰說的清楚。八成賢妃還覺得李答應暗中投了皇後娘娘的。怎麼滴她懷孕的事情沒爆出來,小產了皇後娘娘卻是知曉了,還弄得滿城風雨。若不是聖人疼賢妃,替她擋災,這種拿聖人子嗣問題做文章的罪名可大著呢。降她品級都是應該的。」

李小芸蹙眉,說:「翠娘她……」她無法相信翠娘會拿親生孩子當成籌碼,算計賢妃。

王氏嘆了口氣,道:「小芸姑娘,人是會變得。比如當年的你,可會想到如今的你是這番模樣。」

李小芸一陣蹉跎,竟是什麼都不想去想了……

「先忙太後娘娘的差事兒,待一切塵埃落定后我安排你們見面。」王氏寬慰她道。

李小芸嗯了一聲,略顯心不在焉。

王氏眯著眼睛打量她,暗道李小芸的行為未免過於善良,不管是為人大婦還是妾,活的下去么。但是她畢竟是帶大李桓煜的女人,就算未來的侯夫人,應該也會敬重她幾分,留其活路吧。否則李桓煜年輕時候不覺得,日後年長起來,回憶往生,發現李小芸不在了,豈不是胡亂錯怪他人。李小芸是扎在李桓煜心底的一根刺,就算是不愛了,其他人也不會冒險做那拔刺人。就連李太后都只能是依著煜哥兒……

馬車晃晃悠悠的來到南城一處大院子,門口家丁等候多時,恭敬上前道:「恭迎李姑娘。」王氏給綉紡主人的信上並未名言自個會來,只說是讓一位姓李的宮女來收賬本。

李小芸淡淡的嗯了一聲,王氏眉眼卻鋒利起來。

「你家主人好大的架子……」

家丁急忙道歉,說:「我家主人病倒了,府里一切的事情都是三姑娘安排。」

王氏懶得搭理她,拉起李小芸的手,說:「走,咱們進去看看。」

李小芸頓時有一種風姿颯爽的感覺,數名訓練有素的侍衛跟在身後,她和王氏高昂著頭走入院門。家丁自然是不敢攔他們,急忙命人去稟告管事的三姑娘。三姑娘此時正在屋內伺候她娘喝葯,輕聲道:「娘,有覺得好些了么。」

這一戶人家姓崔,當年鎮南侯府的家生子。後來侯夫人恩典,全放出去了。

崔夫人剛清醒過來,她硬撐著身子,道:「我聽嚇人嘮叨,李家那頭有消息?」

三姑娘一怔,不甚在意的說:「嗯。前年開始我們主動往一位楊姓人家那去交賬。前幾日楊家來消息,說是要派了人來訪。」

崔夫人一驚,道:「你為何不同我講。」

三姑娘撇開頭,說:「又不是什麼大事。娘,咱們家不再是誰家奴才了。這產業是咱們的,我們怎麼就偏要跟做賊的似的?」

崔夫人連連念叨,道:「你糊塗啊。你以為我們主子是誰?」

三姑娘嘟著嘴巴,道:「鎮南侯府啊。但是鎮南侯府早就不復存在了。」

崔夫人拍了下她的腦袋,說:「你爹去世早,都怪我寵壞了你。楊家說誰來了嗎?」

「說啦,姓李,好像是個宮女。就在今日過來。」

崔夫人大驚道:「今日過來!你不早早去門外候著,戳在我這裡幹什麼。」

三姑娘蹙眉,說:「娘,咱們不再是誰家奴才,您能不能別奴性那麼大。」

「作孽啊,你個傻子!主人脫籍讓我們出了李家,看守著不為人知的產業,你便這樣待主子嗎?」

「什麼主子不主子。您也說了是不為人知的產業。這些年來,李家對綉紡問過一句話嗎?鎮南侯府倒掉,祖父祖母被查,爹挨了打,綉紡經營不下去的時候,鎮南侯府在哪裡呢?如今綉紡明明是咱們家自個扶植起來的,不但每年要給他們交賬本明細,還要給錢,這為什麼。」

「混賬!」崔夫人啪的一聲扇了她一個嘴巴。

「你這丫頭自個不要命,別連帶著我的佑兒。」崔夫人氣急攻心,咳嗽起來。一個小男孩推門而入,嚷嚷道:「娘,姐姐,外面亂鬨哄,說是楊家來的人硬闖我就愛了。」說話的小男孩是崔夫人么兒。她連生三女才這麼一個兒子,從小疼愛有加。

三姑娘和弟弟身著都是上等料子的衣裳,她戰起身,道:「我自個惹的麻煩,自個去解決。娘,你都病成這般,我先緊著伺候你也是應當的吧。」

崔夫人搖搖頭,更覺得胸口處堵著什麼。她打小在侯府長大,剛成親那陣子才離開侯府。大門大戶家的規矩之多,奴婢命之賤她的女兒是不知曉的。如果是李家沒人了,這產業他們貪也就貪了,畢竟無人知曉。鎮南侯府剛出事兒的時候,崔家也不是沒有過這種打算。

但是誰能想到,李太后竟是熬了這些年都還活著,近來更是有重掌後宮權杖的風聲。

冷公主的霸道帥惡少 三姑娘帶著弟弟前往大堂,看到李小芸和王氏后微微一怔,隨即恭敬道:「民女見過……嗯,李女官。」她不認識王氏,便沒有喚她。一直替王氏在京城整合當年遺留勢力的楊家奶奶跟著來了,急忙說:「湘兒,還有這位王女官。」

三姑娘叫做崔寧湘。她抬起眼,看向一臉肅穆,目光清冷的王氏身上,垂下眼眸行了禮。

「免了,我不知你是誰,你娘若是還活著就出來吧。」王氏淡淡的說。

崔寧湘皺起眉頭,道:「我娘卧病在床,怕是沒法出來行禮。」

王氏冷笑,說:「賬呢。」

崔寧湘命人把厚重的賬本遞上來,放在桌子上。

「就這些么?」王氏問。

她恭敬回著,說:「幾十年來,每一年都有送給楊家賬本。」

楊家奶奶附和道:「王嬤嬤,這些賬本我家老爺有訂製成冊,隨時可以奉上。」

「好!」王氏忽的氣勢如虹的大叫一聲,道:「來人,把這什麼湘給我抓起來。」

「你們敢……」崔寧湘怒目相對,道:「你們是何人,竟敢隨意私闖民宅,還敢動手么?」

「封了她的嘴。」王氏淡淡的說。然後轉過頭看向李小芸,說:「我們此次是來收賬,所以賬本拿到。若是先處置了這賤蹄子,賬本她藏了起來咱們沒法交差。」

李小芸怔忪的點了點頭。

王氏繼續道:「我只是想和你講,做事情要分輕重。日後為人處世,莫要衝動行事。先想明白要做什麼,待拿到自個想要的東西,才需要動手。」她揚起手中的賬本,沖著崔寧湘,道:「單是這本假賬,我就可以要你的命。你這種螻蟻,我伸出手指尖掐死你都怕弄髒了手。」

… ?「你憑什麼這樣對我,我們全家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房契,產業都是我們崔家的名字。你現在如此,還有王法嗎?」崔寧湘怒道。

她才不知道是很么叫做鎮南侯府,她出生后就是爹娘的心尖尖,府上的三小姐。鎮南侯府沒給他們帶來什麼好處不說,倒是出事兒給家裡弄來不少麻煩。

「王法?」王氏笑了,說:「沒錯,我根本不會對付你,因為你不過是一個奴才而已。自由王法來處置你!」

她又轉過頭看向李小芸,提點道:「看到沒,這一戶人家放在幾十年前不過是府上的家生子。這綉紡全部的產業是侯夫人娘家陪嫁,當然,我們老太太陪嫁可多了,這一處一直是外面人管著。她祖父得了老太太高看,便給脫了籍出去,讓她看著這處產業。沒想到老太太才去世幾十年,人家就把這產業當成自家的了。所以,對付這種下人,莫生憐憫之情。 冷王的無良邪妃 你憐憫了她,別人就會效仿。大家大戶外面產業多了去了,不是所有產業都標上你的名字,就是有那種奴才忘恩負義,待主家破敗后鳩佔鵲巢。」她隨意掃了一眼楊氏,意有所指。

「當主家的,就要在該出手時毫不留情。至少要讓奴才知曉你如今的實力,殺雞儆猴。」

李小芸望向那滿臉不甘心,卻再也無法出聲的崔家三姑娘。她嘴巴被人用布封住,府上無人敢多言一句。院外,一名老婦人帶著個男孩蹣跚而行,她右手杵著一根木棍,噗通的一聲就跪在門外,都沒敢進屋。

王氏看向她,沒有搭理,沖楊氏說:「我們出來一趟不容易,就不在此浪費時間。煩請楊家奶奶將此女送往縣衙,那頭自有人知道後面該怎麼做。」

崔夫人傻傻的看著被捆了的女兒,再抬起頭才發現眼前的女子竟然是王氏。王氏比她大上幾歲,是當年陪同李家嫡女進宮的丫鬟啊。如此說來,這豈不是……

「王姐姐饒命啊……都是我黑心瞎了眼,才做下這等錯事兒,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小女吧。」

王氏見李小芸蹙眉,又道:「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你若是因為她求饒就諒解了她,那麼便起不到威震他人的作用。你繼承顧綉對吧,你和李蘭本是這顧綉主人,若是他日你子嗣沒有擅長刺繡者,你將顧綉暫時托給他人。你子嗣遭罪,他們非但不救,還暗搓搓的把產業當成自個的去發展,急忙同你後人撇清楚關係,你地下有知,可會暗恨自個當年看錯人呢?」

李小芸咬住唇角,隱隱有些明白王氏想說什麼。她曾經的過往單純,倒是從未去深思過此事兒。

「這世上往往真能傷害你的人,正是曾經你付出過的人。陌生人的傷害反而可以抵消,因為你沒有對陌生人付出什麼。」王氏語氣很淡,卻字字在提點著她。

「你看他們現在可憐,卻可知她多年下來貪了多少白銀。賬本在我這裡,稍後給你看。這賬本我已經找人測算過,其中假賬頗多,漏洞一查便可以查到。如說她上報一千兩白銀,她貪的就是五千兩。」

李小芸大驚,她連一百兩白銀現銀說實話都沒見過……

「貪心足以吞象,說的便是這種狗奴才。你的善意,只會放縱事情的惡化。你放過他們,他們不會感激你,而是認為你心虛。你瞧瞧那姑娘,凜然是一副大小姐模樣,我是什麼身份?我去三品大員家都有人親自出迎,她一個奴才倒是挺會自持身份。」王氏似乎也不是很生氣,倒是當了笑話來看。她這把年紀,多說一句不過是教著李小芸罷了。

「今日輕饒崔家,明個楊家也做的出崔家那般的事情。為何大家族信任家生子,偏要留著一份賣身契拿捏他人。我們太後娘娘活著那些外面的產業都鎮不住了,可見這群人現在倒是自個當主子當成習慣了吧。」王氏言辭犀利,她害怕李小芸聽不進去,卻沒想到李小芸連連點頭。

「王女官,我懂您的意思。崔家三姑娘會如此同她娘的寵愛有關係吧。卻忘了這產業從始至終根本不是她的。她不過是沾了老太太光,不但沒了奴籍,還享受著大小姐的生活,非但沒有感恩,還認為理所應當,倒打主家一下。」

王氏驚訝的看著李小芸,說:「你當真如此想?」

李小芸一愣,道:「難道不是么。」

「沒有,我只是怕你同情心泛濫。」

李小芸笑了,說:「同情這種感情不適應於我的出身。我是被同情的還差不多。我只是認為人做任何事情都要對得起良心。如若你對不起他人,什麼結局都是你的懲罰,怪不得他人。」

「不錯。你能想的通可見是個明白人。我沒白和你說這麼多。」王氏滿意的看著李小芸,她都差點被這老實丫頭糾結的表情騙了,合著人家根本沒啥感覺。

王氏所不知,李小芸從小被人冷嘲熱諷,早就習慣了人性中惡劣的一面。她雖然出身普通,卻又並非一般農戶小丫頭。她會感恩李蘭,是因為對方善待她。她可以狠下心不搭理李小花,是因為對方徹底寒了她的心。她這種性子,看起來溫文如玉,對誰都很寬厚,實則是骨子裡真的無所謂罷了。她比王氏想象的性子要清冷許多。

李小芸上馬車的時候遲疑片刻,說:「王女官,就把他們扔到此處,不怕有風言風語流傳出嗎?」

王氏不甚在意的搖搖頭,說:「你先上來。記住,很多事情你只需要標明態度便可,剩下的自有奴才去做。」

「哦……」李小芸將墊子放在王氏身後,自個貼著車床處坐下,翻看著賬本。

王氏道:「我帶走了崔家么子。」

李小芸頓了片刻,瞬間瞭然。為了孩子的安慰,崔氏也不敢多說什麼。更何況王氏並未說要把孩子帶哪兒去,要幹什麼。但是就是這種不確定性,才最讓人擔憂。

「這賬本是這兩年的,上面已經顯示扭虧為賺了。興許是看到我們太後娘娘又出山了,不敢再上交虧本的賬冊。」

李小芸哦了一聲,望著一堆數字有些麻煩。更何況很多項目她看不懂……

「別的不說,你只管看她線的進項是多少。」

李小芸找了一圈,說:「兩千兩銀子。」

「呵呵,兩千兩銀子?你知道兩千兩銀子可以幹什麼?足夠在南城賣處院子了。這家綉紡每年利潤很低,照著他們的明細活計能用掉200兩普通細線就不錯了。她竟是弄出兩千兩銀子的細線進項,真當別人是傻子不成。」

李小芸猶豫片刻,道:「若說是質地最好的線,兩千兩銀子也有可能。不過王女官若是派人調查過她的活計內容,倒是可以確鑿是不可能的了……」

「自然是查過了。哎……他們也就是糊弄糊弄太後娘娘她老人家。畢竟兩千兩銀子的線在宮裡還是正常的。但是對於綉紡來說,絕對是太冤大頭。」

李小芸點了點頭。

「此次回宮后,我尋了算賬宮女教你。就拿崔家綉紡近二十年的賬本來學習吧。」

噗……李小芸以為自個幻聽了。一本賬本還不夠,要二十年的嗎?

「待看懂了,摸透了,你還要去太后那回話呢。」

李小芸應聲,說:「那關於崔家娘子如何處置?今日的事情王女官會稟告給太後娘娘么。」

「當然不會了。這種煩心事兒沒必要拿到太后她老人家那去說。下人們辦了便是。崔家三姑娘的姻親是錦衣衛中的四品官,到時候一併尋其他由頭髮落了。知道我們為何要如此嗎?」

李小芸想了片刻,道:「要麼就不出手。要麼就厲害點威震四方么?姻親連坐,也防著有些人胳臂肘往外拐,令尋出路。」

「沒錯!就是要讓一些人知道,他們再富貴如何?有官職如何?不過是娘娘手中的一枚南瓜餅。吃進肚子里那是看得起你,否則揉碎了弄成渣讓你粉身碎骨活不了。」王氏平淡的說著狠話。

李小芸嗯了一聲,便投入到賬本中去。

這些東西她沒有學過,主要是無人教她。

病房外,陌凡身邊站著一個不斷踱步的中年男子,他面色焦慮,是不是的望著著病房的門,內心不斷祈禱不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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