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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怕她忍不住心性,一味的要勸著她多多收斂還來不及,又怎會唆擺她在下人面前抱怨連連。」皇貴妃唇畔牽起一抹不屑來,「白氏是何等忍得下心性的人,怎得教出的女兒竟這樣乖張不知收斂。」

雲紋覷著皇貴妃的神色,眼見著寧挽華的不知收斂的性子好似已是在皇貴妃的預料之內,又是便覺得不將那些入不得耳的話告訴給皇貴妃。既然皇貴妃已經預料到了寧挽華是個沉不住氣的人,那麼就算一會皇貴妃知道了寧挽華說的那些混賬話,也還是不會真的處置了寧挽華,既然不會處置又何必說出來給皇貴妃添堵,說不定還會一個不小心將怒火牽引到自己的頭上來。

「華兒可是說了些什麼埋怨本宮的話?」

既然已是打定了主意,雲紋接下來的回答自是揀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埋怨之言說給皇貴妃聽了。

「白氏教出的女兒倒是不如她自己了。」

雲紋忙為皇貴妃奉上了一盞茶,而後又以不屑的口吻道:「白氏那樣微賤的身份,當年若不是得到娘娘的扶持,如何能脫離了那庶女的出身被抬舉為嫡女,然後再入左相府為主母的。」

當年皇貴妃還是蕭貴嬪時,曾獲了恩旨回將軍府為祖母賀壽,正逢那時有一位小丫頭忽的冒冒失失衝出,一頭將她撞了個趔趄。

當時的蕭貴嬪自然是惱怒的,正待差人處置那丫頭時,卻聽到那丫頭居然輕聲喚了她一聲「表姐」,蕭貴嬪好奇之下轉過身看到一身姿容艷美,衣衫卻略顯陳舊的白氏。

「你是何人?」蕭貴嬪打量著白氏,語氣已是含了慍怒,「何故要喚本宮表姐?隨便便想來攀附本宮,本宮立刻便可以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娘娘饒命,還請娘娘容稟。」白氏慌忙跪在地上,連連磕著頭,力道之重竟將額頭磕的青紫一片。

皇貴妃見她冒死衝撞與她,不似胡亂攀附,又見她額頭已是沁出血來,這才忙用手絹捂住口鼻,不耐煩地道:「本宮容稟便是,若有半句虛言,本宮便要你這輩子再也開不得口。」

「妾身是將軍府白家的第七女,如今主家是左相寧府。」白氏表明了身份,因為妾等同於下人,所以她不能稱作夫家,只能稱作主家。

「你是白家的庶女?左相府的妾氏?」白家與蕭家確實有親,但蕭貴嬪不明白她一個小小庶女與妾氏與她堂堂貴嬪會有什麼關聯?

「本宮看在你是白家的女兒,姑且饒過你的不敬之罪,下次再敢如此冒失,本宮定不饒你。」蕭貴妃說完便要扶著侍女緩緩自白氏身邊走過。

「貴嬪娘娘請留步。」白氏跪行著攔住蕭貴嬪的去路道,「一早便聽父親說娘娘是蕭家最出眾的女兒,莫說是蕭家,怕是白家嫡出的女兒面對娘娘都顯得相形見絀。」

「來人,給本宮掌嘴。」蕭貴嬪厲聲吩咐了身邊的侍女給白氏掌嘴,然後又用輕蔑的目光看向白氏道,「你以為幾句巧語便能哄得本宮的歡心,本宮告訴你,你的身份還不配來奉承本宮。」

「娘娘。」白氏掙扎著推開了左右侍女,膝行至蕭貴嬪身前道,「妾身不僅有巧舌,也有辦法助娘娘籠絡住左相府和白氏一族。」

「本宮憑什麼相信你這麼一個賤婢的話?」蕭貴嬪還是頭一回見到一個身份微賤的人如此口出狂言,心下當真是起了幾分好奇,卻又端於身份,不願與白氏過頭的糾纏。

「貴嬪娘娘,妾身確實身份微賤,可娘娘可有見過不惜命的人。」白氏不死心,在蕭貴嬪身後大喊道,「正是因為妾身身份微賤,所以從白家的棄女走到左相府的妾室並不容易,但妾身相信只要有機遇,只要狠得下心妾身將來未必不能成為左相府的主母。」

在旁人看來白氏的這番話該是瘋話了,可皇貴妃卻從她的眼中看到了瘋狂的決絕之意,是那種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的隨時可以下地獄的決然。

蕭貴嬪終是頓住了腳步,問道,「本宮出身高貴,又有皇子傍身,本宮佔盡天時地利人和,你可以給本宮帶來什麼?。」

「妾身有捨得一身剮的決心,所以妾身即便是為了自己,也會不遺餘力的幫助娘娘走上權利的頂峰。」白氏話音方落,便迅疾起身來到了蕭貴身側的小宮女身前,拔下銀簪后毫不留情的便插進了她的喉頭中。

那侍女被割斷喉嚨,血流了滿地,就這麼睜大眼睛死在了白氏面前,周圍的宮女乍見此變故都失聲尖叫起來。

縱使蕭貴嬪在後宮縱橫捭闔那麼多年,也沒見過白氏這麼心狠,手段卻更為毒辣的女子。

白氏見蕭貴嬪眉間已有鬆動,於是一鼓作氣道:「妾身有一女,容貌堪稱絕色,將來若以嫡女之身許給大皇子,娘娘何愁所謀大事沒有成真的那一日!」

正是因為白氏當年在皇貴妃面前冒死般的毛遂自薦,這才換來了葉氏滿門被誅,葉瀾霜血濺左相府門前的慘劇。

「她微賤是不假。」皇貴妃用琺琅護甲逗弄著懷中的白貓,那隻被護甲弄疼了的,想要反撲皇貴妃的貓,卻被一旁的侍女提起后一把摔在了地上,「卻也實在心狠手辣。」

「奴婢覺得白氏這些年很是安分,每次來娘娘的暢春宮都是唯唯諾諾的樣子。」雲紋敬著寧挽華是相府嫡女還是給了幾分薄面的,卻向來瞧不起出身微賤的白氏,「再說她的出身擺在那裡,如今看起來高貴也是沾了大小姐的光。娘娘什麼時候想處置了她,不過是碾死一隻螞蟻一樣不費吹灰之力。」

皇貴妃看著地上被摔痛了,夾著尾巴逃竄出去的大白貓,問雲紋道:「知道它為什麼受傷嗎?」

雲紋略微思索后搖頭道:「奴婢愚鈍,還望娘娘賜教。」

「因為它太愚蠢,不知道隱藏眼中的兇狠和手上的利爪。」皇貴妃之所以沒有被大白貓所傷,是因為她知道大白貓何時會亮出利爪,「雲紋可有聽過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皇貴妃忽然便問了個與方才的問題看似不相關的事情。

雲紋回答:「奴婢見識淺陋,不知娘娘所謂何意?」

「你確實是不會知道的。」皇貴妃這話似是說給雲紋聽的,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正在雲紋不知如何作答時,忽聽皇貴妃又道:「去請恆親王過來。」

「奴婢這就派人去請恆親王過來。」雲紋剛應完皇貴妃便立即遣了侍女去請上官清峑過來。

上官清峑走進來后單膝跪地,向著上首的皇貴妃拱手道:「兒臣給母妃請安。」

「雲紋,快扶王爺起來。」皇貴妃又轉身側對一旁的侍女道,「快給恆親王賜座。」

「多謝母妃。」上官清峑撩起袍服下擺坐在了梨花圓凳之上。

「皇兒氣色不大好,可宣了御醫瞧過了?」皇貴妃邊說邊吩咐身旁的雲紋道,「去請張御醫來給王爺診脈,本宮要親自向他詢問王爺的傷情。」

雲紋得令后旋即便出了帷帳往張御醫所住的帷帳而去。 「多謝母妃關懷。」上官清峑忙起身拱手謝恩,皇貴妃卻示意他趕緊坐下,以免又牽動了傷口。

這一對母子一個在所有人看來是一片慈母心腸,一個則是恭謹孝順的典範,難怪除了寧芷莟以外,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出他們母子間的嫌隙。

皇貴妃端起一盞茶,輕啜了一口后問道:「你父皇交給你的差事可辦妥當了?」

上官清峑接過侍女遞過的茶盞回道:「已經查明是前廢太子殘留下來的餘孽,他們一心想為廢太子報仇,扶廢太子之孫奪取大周的江山。」

當年啟帝是踩著兄弟們的屍骨登上帝位的,那時啟帝雖親手斬殺了廢太子和太子妃,但卻沒有注意到太子府有一位宮人,當時已是懷了廢太子的骨肉,那宮人後來被廢太子的心腹救了出去,併產下一子,這才有了今日與啟帝爭天子的廢太子之孫。

「皇上多次下令圍剿廢太子餘孽,都被那些人給逃脫了。」皇貴妃說著將茶盞重重擱置在了桌案上,「但好在那些人不過是烏合之眾,不過是隔三差五跳將出來行刺一番。然則這些人不除,始終也是你父皇的一塊心病。」

「母妃說得極是。」上官清峑忙寬慰道,「但狡兔三窟,那些餘孽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能殲滅的。」

小農女的幸福生活 「華兒在帷帳中哭鬧的厲害。」皇貴妃說起這些語氣不禁柔緩下來道,「你也到了該娶正妃的年紀了,華兒容色出眾,又是左相府嫡出的大小姐。」

「一切但憑母妃做主便是。」上官清峑欣然應允,眼中卻是無波無瀾看不出是歡喜還是不歡喜。

「這幾日發生了不少事,你顧不上華兒也是有的。」皇貴妃又道,「一會去看看她吧,女兒家的又是那樣高貴的出身,脾氣大些你自該多擔待著些。」

「兒臣謹遵母妃的教誨。」上官清峑照例一一應下了皇貴妃的所有叮嚀,「一會便去看望表妹。」

「微臣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張御醫先是給上首的皇貴妃請過安后,又轉身對著上官清峑跪地叩拜道,「微臣給恆親王殿下請安。」

「平身。」皇貴妃隨即催促道,「快去看看恆親王的傷勢如何了?」

張御醫聽得皇貴妃的吩咐,立刻起身來到恆親王跟前,跪下身去把住了他的脈搏,待把完脈后,張御醫又細細的檢查了上官清峑手臂上的傷口,最後才走到皇貴妃身前跪地回稟道:「皇貴妃娘娘,王爺的手臂當初便是由微臣親手包紮的,雖然那一刀砍得有些深,但好在及時就醫,加上王爺素日身體底子好,如今已是無大礙了。」

「以後便有你親自照顧著恆親王的傷,務必讓王爺的傷能早日好起來。」皇貴妃說完朝著御醫擺了擺手,「你退下吧。」

「微臣遵旨。」張御醫回完話后便躬身退出了帷帳。

「母妃,兒臣也告退了。」上官清峑起身向著皇貴妃拱手道,「兒臣還要去看望表妹。」

「本宮和你一起走。」皇貴妃由雲紋扶著緩緩走向了上官清峑,「今早宮人來報,說是毓親王的精神恢復了許多,本宮這便想著去看看他。」

「兒臣這兩日脫不開身,還未去看望二弟,如此有勞母妃走這一趟了。」上官清峑邊說邊跟著皇貴妃走出了帷帳。

「見過皇貴妃娘娘,見過恆親王殿下。」寧芷莟正要去看望寧挽華便撞到了上官清峑與皇貴妃。

「樂雅亭主此次受驚不小,不在帷帳里好生歇著,這是要去哪裡啊?」皇貴妃看著寧芷莟,眼中依舊是笑意盈盈,全然看不出她們之間,就在不久之前才展開了一場你死我亡的殊死較量。

「修養了幾日,臣女已是無礙了。」寧芷莟明知皇貴妃不是去看寧挽華的卻故意問道,「娘娘是要去看我大姐姐嗎?我也正好要去看望姐姐了。」

「本宮如今正要去探望毓親王。」皇貴妃知道寧芷莟明知顧問是為了打探他們的行蹤,「倒是清兒要去看望他的表妹。」

「既然恆親王要去看望大姐姐,那臣女便改日再去看望姐姐。」寧芷莟說著向皇貴妃屈膝行禮道,「皇貴妃娘娘素來賢名在外,對待毓親王更是一片慈母心腸,這讓臣女不禁想到了府中的母親,她也是這世上最慈愛不過的母親了。」寧芷莟說著眼眶一紅,語氣更見誠摯道,「皇貴妃娘娘與母親本是表姐妹,將來又會是姻親,難怪人都說血脈相連,便是連性子也相近的,皇貴妃與母親都是心性純善之人。」

皇貴妃素來因為出身高貴而瞧不上出身低賤的白氏,如今寧芷莟卻將白氏抬得與她比肩而立,從來高高在上的蕭文鳶,一直都是被人奉承著的,這還是第一回有人敢拿一個卑賤之人來與她比肩。

「樂雅亭主說得極是。」上官清峑見皇貴妃已然動怒,這才忙截斷了話茬道,「白夫人是樂雅亭主眼中的慈母,而皇貴妃娘娘則是天下女子眼中的表率。」

一句話很快便又拉開了白氏與皇貴妃之間雲泥之別的距離,皇貴妃這才臉色稍霽,沒再去理會一旁的寧芷莟,而是朝著上官寒月所居的帷帳走了去。

寧芷莟在皇貴妃身後屈膝行了禮,聲音洪亮的道:「臣女恭送皇貴妃娘娘。」

上官清峑本欲開口說些什麼,卻被寧芷莟搶了先道:「臣女恭送恆親王殿下。」

如此上官清峑只得打量了她一眼后便轉身離開了,走到一半他很想轉身看看寧芷莟是否還在原地,卻終究還是忍住了。

「小姐,方才真是好險。」素心方才見到皇貴妃分明是動了真怒了。

「她一向自詡身份高貴,聽著我將她與白氏比肩而談,自然是要惱怒的。」寧芷莟眼中浮現出不屑的瞭然,「此刻就算我對她俯首稱臣,她也必定不會放過我,反之,此刻我就算是戳中了她的痛處,她也必定不會立刻下令殺了我。」

皇貴妃在走出數百來步后突然停了下來,她轉身看向各自離去的上官清峑與寧芷莟,吩咐著身邊的雲紋道:「清兒從來不會為任何人解圍,今日怎會為了她恭維起本宮來,你好替本宮好好查查那兩個人。」

雲紋應聲領命道:「奴婢明白,一會便派人去細細查過。」 「看來真如小姐所料,皇貴妃果然是想儘快促成恆親王與大小姐的婚事。」素心見到方才恆親王被皇貴妃說動,破天荒的竟要去看望寧挽華,心中便知皇貴妃眼見陷害上官寒月的毒計失敗,接下來局面復又恢復到上官清峑與上官寒月分庭抗禮之勢。

為長久計皇貴妃定是要急著籠絡住左相府和白氏一簇的。

一直以來帝都關於恆親王傾心左相府大小姐美貌的傳聞便未斷過,可知內情者卻知道那不過是貪圖寧挽華容色的好事之徒自己的揣測罷了,如今看來或許那些不實傳聞中還有皇貴妃的一份功勞了。

「小姐,你說大小姐心中明明是有蘇公子的,如今卻又為了皇后的寶座,嫁給一個只想利用她走上帝位的人,這一切當真值得嗎?」素心這番話看似是在為寧挽華的選擇而感到不值,實則是不值之餘卻又在暗自慶幸,慶幸是上官清峑對寧挽華也不過是利用而已,並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是動了真情。

「值與不值都是她自己的選擇,與人無尤。」寧挽華選擇背棄自己真心的那一刻,便註定了將來無論結果如何,她也都不會是無辜的受害者,自己選擇的路,就算是膝行著也要走完。

「怎麼四周都沒見到九公主與明颯?」寧芷莟在圍場上走了好一段路,卻都沒見到上官雲歆與明颯,平日里明颯總是喜歡這裡教上官雲歆練武的。

「或許是在前面的圍場里。」素心回答道,「明颯聽說九公主與啟帝一起參加圍獵得了好彩頭,並嚷著她也要去試試身手。」

不必等素心說完寧芷莟就能猜到,半山腰的圍獵場明颯是去不了的,退而求其次便只能去這裡的圍場了。

上官清峑走到寧挽華的帷帳外時,正聽到裡面傳來瓷器落地的聲音,接下來便是侍女哭泣求饒的聲音。

站在帷帳外的上官清峑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對身邊的侍從使了個眼色,侍從會意,清了清嗓子朗聲道:「恆親王殿下到!」

果然裡面聽到這一生通傳立刻安靜下來,再接下來便是收拾洒掃的聲音傳了出來。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寧挽華身邊的衡翠才走出了帷帳,來到上官清峑身邊福禮道:「見過恆親王殿下,小姐特讓奴婢出來請王爺進去。」

上官清峑隨即跟著衡翠進了帷帳,只見寧挽華著一襲華貴水煙色棠紅長裙端坐於小榻之上,見了上官清峑走了進來,忙躬身福禮道:「華兒見過表哥。」

自從上回上官清峑邀了寧挽華溪邊漫步,寧挽華便認定上官清峑待她不同於旁人,因此在稱呼上就格外親厚了些。

「表妹不必多禮。」上官清峑此番很是善解人意的猜中了寧挽華心中所想,也是頭一遭在皇貴妃不在場的情況下親厚的稱寧挽華為表妹。

「表哥請上座。」寧挽華說完后親自從侍女手上接過茶盞,有些羞赧的遞給上官清峑道,「表哥請喝茶!」

「多謝表妹。」上官清峑配合的接過茶盞,以茶蓋撇去沫子,輕啜一口茶后唇角繼而牽起一抹難得的柔和弧度。

一旁的寧挽華正仔仔細細的覷著上官清峑的表情,看到他唇角不自覺地為她綻放的柔和弧度,心裡早已是樂開了花,表面上卻極力維持著平靜,說著些無關緊要的話來掩蓋著內心裡的喜悅:「聽說表哥受傷了,傷得重嗎?如今可痊癒了?」

「一點小傷,早已好的差不多了。」上官清峑如今已然恢復了平日里清冷寡淡的模樣。

寧挽華心下卻更是歡喜得意,覺得方才情不自禁的流露出真情來,才更顯得他是真的對她動了情的。

寧挽華自負美貌,從小見過她美貌的男子就沒有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她自是有把握來日能將上官清峑的一顆真心我在手中的。

上官清峑又耐著性子陪著寧挽華寒暄了一陣,最後才推說有事告辭而去了。

還未走出幾步,上官清峑便聽聽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呼哨聲,於是立刻轉了方向,向著半山腰的方向走了過去。

雲姑是自幼照顧著上官清峑的乳母,她平時里待在王府深居簡出,並沒有多少人知道恆親王府中還有這號人物。若不是此番冷情帶回了上官清峑受傷的消息,她亦是不會貿然來雲霧山見上官清峑的。

雲姑跟在上官清峑身後,看著他因為出了帷帳而逐漸陰沉下來的臉,心裡便知他對寧挽華的厭惡又增添了幾分,若是從前上官清峑還能顧念大局同意寧挽華入府為妃,可如今怕是單單與她相處都會讓他感到不適了。

「王爺是不打算同意寧大小姐入王府為正妃了?」 蝕骨閃婚:神秘總裁的私寵 雲姑明知這麼問可能會觸怒到上官清峑,卻還是不得不問,在外人眼中上官清峑子憑母貴,又得左相府大小姐的青睞,風頭甚至一度蓋過了皇后所出的上官寒月,只是這各中艱辛不卻足外人道也,但一直照顧在上官清峑身邊的雲姑是知道的,正因為知道她才會擔心上官清峑會因為衝動行事觸怒了皇貴妃。

「這個不是本王如今該考慮的問題。」上官清峑不但沒有發怒,似乎還心情大好的意有所指道,「恐怕還有人比雲姑你更關心本王迎娶正妃之事。」

「王爺指的是那位樂雅亭主?」雲姑雖然沒有見過寧芷莟,卻從冷情那裡知道那位亭主對上官清峑影響頗大,甚至可以輕易左右上官清峑決定的事情。

雲姑是上官清峑的乳母,上官清峑對她頗有幾分敬重之意,可哪怕如此雲姑也從來不曾左右過上官清峑的決定。

「一會本王便差人送姑姑回王府去。」語氣雖沒有指責之意,卻是不容違拗的決絕意味,「日後不經本王同意,還希望姑姑不要擅自離開王府。」說完有吩咐身邊的護衛道:「冷情口風不嚴,將姑姑置於險地,罰他到密室思過,直到本王回到帝都為止。」 「如今王爺您與毓親王勢成水火……」雲姑想要請命留下卻被上官清峑打斷道,「本王心意已決,姑姑不必再說。」

一輪殘陽似血,餘暉下上官清峑的背影顯得落寞而孤獨,他從來便是不會表達感情的人,哪怕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是為了大周的至尊之位,卻也同時是為了守護住他身邊在意的人。

「王爺……」雲姑想要走上前去攔住上官清峑卻因為胸中氣血翻騰,猛地噴出一大口血來。

眼見著已經走遠的上官清峑並未注意到自己吐了血,雲姑便急忙從腰間取出帕子擦拭乾凈了嘴邊的血跡。

「娘親,我看王爺如今是被那個什麼亭主迷了心竅,聽說冷哥哥就是為了那個什麼亭主受傷的。」一位紅衣少女待上官清峑走遠后才從林中走了出來,「我看王爺是聽不進勸的,不如……」

「住口!」雲姑當即呵斥著紅衣少女道,「這裡是雲霧山,能來這裡的人皆是與皇室有著牽連之人,你若再敢妄言,我便即可讓人把你綁了送回親王府中去。」

「娘親,紅雲不敢了。」紅衣少女好不容易才求得雲姑待她來雲霧山的,又怎麼甘心就這樣被送回去了。

「阿娘,你說王爺究竟會不會娶左相府的大小姐為嫡妃?」紅衣少女想起那日因著重傷被送回府中的冷情的話,於是又道,「聽著冷哥哥的意思,王爺該是很喜歡那位樂雅亭主的,你說王爺會不會?」

「夠了!」雲姑再次喝止住紅衣少女,卻因此又劇烈咳嗽起來,卻還是勉力說道,「以後王爺的事你少置喙些,要記住你自己的身份,咱們只是親王府的奴僕而已。」

紅衣少女見著雲姑又咳出血來,再不敢忤逆著她說了,只是連連稱是,眸光卻是驟然黯淡下去,牽引出無數少女無處隱藏的心事。

寧芷莟與素心信步來到了山下的圍場,果然見到上官雲歆陪著明颯在裡面射獵,只見一白一黑雙騎之上,上官雲歆身姿靈巧,以腳背勾住韁繩,整個人倒掛在馬背上一劍射出,已是貫穿了天上的一隻大雁。另一邊明颯則用手挽住韁繩,整個人仰躺在馬背上,用力將弓弦拉得極滿,正待鬆手時聽到有人低呼一聲:「那頭母鹿似乎懷有小鹿了。」正是因為這一聲驚呼,明颯手指一顫,箭矢便失了準頭斜斜飛了出去。

「糟糕!」寧芷莟眼見著失了準頭箭矢直直朝著不遠處的寧宛然飛去,想要飛身去救卻已是來不及了。

正在眾人以為寧宛然必然中箭時,一位白衣翩然的公子策馬路過寧宛然身邊,只見他自馬上彎下腰去一把便將早已嚇傻的寧宛然抱上了馬背,待到危及解除后便立刻勒住了馬匹,然後翻身下馬對著馬上的寧宛然抱拳道:「方才事態緊急,唐突了五小姐,還望小姐見諒。」

寧宛然方才受了驚嚇,如今這才看清方才救自己的是七皇子上官鳳鳴,下意識地便羞紅了臉,低下頭絞著手中的帕子不知該如何作答。

「五小姐,沒傷著你吧?」明颯見自己一箭差點傷了左相府的五小姐,心急之下一掌推開了擋在她前面的上官鳳鳴,「你起開,別擋著我的路了。」

若是尋常的皇子見明颯這般無禮定然是要生氣,但上官鳳鳴看著眼前颯颯英姿的明颯,又想起方才她在馬上的颯爽風姿,便猜到她應該是上官雲歆整日里誇讚著的女武師明颯。

「明武師,你怎能對七皇子如此無禮?」寧芷莟現下已經走到了眾人面前,她看著明颯的眼中已是含了七分怒意,「還不快給七皇子賠罪。」

明颯這才仔細打量著眼前的上官鳳鳴,只見他一襲白衣,頭上也只簪了一支翡翠玉簪,比起珠翠錦服的其他幾位王爺,這身打扮當真是略顯得素雅了些。

寧芷莟與明颯早已約法三章,若是違背了任何一項立刻便會被綁回北境蒲城去,所以如今哪怕再不願意,也只能朝著上官鳳鳴躬身行禮道:「方才有眼不識金鑲玉,冒犯了王爺,還望王爺見恕罪!」其實明颯身在鄉野,說話向來不喜歡文縐縐的一套,前些日子才和上官雲歆學了幾個四字成語,這會子便全都用上了。

「是本王唐突左相府五小姐在先,姑娘指責本王在後,本王自該領受,並無怪罪姑娘之意。」

上官鳳鳴在諸皇子中年紀最小,還不及弱冠之年,但若論及風度與氣韻怕是也不會輸給其他幾位成年的皇子。

明颯沒空陪著上官鳳鳴掉書袋子,只微微福了一禮后便朝著寧宛然徑直走了過去,然後伸出手道:「五小姐,我扶你下馬。」

寧宛然將手遞給了明颯,順著她的力道跳下馬來。很快一群世家小姐都圍上前來安慰著寧宛然,如今左相府的兩位小姐一位要嫁入恆親王府為正妃,一位頗受啟帝的讚賞,水漲船高,寧宛然自然便成了眾人巴結的對象了。

「方才小妹遇險幸得七皇子及時出手相救。」寧芷莟說著對著上官鳳鳴福了一禮道,「多謝七皇子仗義出手。」

「樂雅亭主不必多禮。」上官鳳鳴對著寧芷莟反手一揖道,「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老夫人的意思是二小姐想要對大小姐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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